第57章 我先生叫王栩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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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我先生叫王栩錚
周一上午孫璟棠到單位比平時早二十分鐘。
電梯裏只有她一個人，鏡面映出她的臉，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手指碰到那枚胸針。
太陽形狀的，小小的，別在第二顆扣子旁邊。昨天回來她就換到這身正裝上了，也沒摘。
王栩錚早上看見了，笑了一下，什麽都沒說。
電梯到了，她走出去，走廊裏沒什麽人，只有清潔阿姨推著車過去，沖她點點頭。她也點頭，拐進自己辦公室，把包放下，然後站在窗前站了一會兒。
窗外是京市灰藍色的天，遠處幾棟高樓在晨霧裏若隱若現。
她想了想，拿起內線電話撥了個短號。
那邊很快接起來，是熟悉的低沈嗓音：“小孫？”
“司長，您現在方便嗎？我想跟您匯報點事。”
“來吧。”
掛了電話，她又站了幾秒，才往外走。
李司長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半開著。她敲了兩下，裏面說進來。
推門進去，李司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文件，見她進來，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孫璟棠坐下。
李司長看著她，沒急著問，等著她開口。
這是她回國之後第一次單獨找領導聊私事，之前的工作匯報都是在會議室，一堆人，談的都是正事。
這位李司長是她父親的老同事，按輩分她該叫叔叔，但在單位她從沒叫過，他也從沒提過。
“司長，”孫璟棠斟酌著開口：“我想跟您匯報一下我的個人情況。”
李司長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我結婚了，”孫璟棠說：“九年了。”
李司長眉毛動了動，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
“我知道，你填過表，”他說：“但具體什麽情況，你沒說過，我也沒問。這是你的私事。”
“我先生，”孫璟棠頓了頓：“他叫王栩錚。”
這個名字說出來，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
李司長臉上終於有了點表情，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個演員？”他問。
“對。”
李司長沒說話，眼神落在她臉上，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過了會兒，他才開口：“你們……怎麽認識的？”
“父母安排的，”孫璟棠說得很簡單：“兩家是故交，當時我剛畢業留在京市，就見了面，結了婚。”
“然後就外派了？”
“嗯，結婚一周就出去了，一去九年。”
李司長沈默了一會兒，點點頭：“那這九年，挺不容易的。”
孫璟棠沒接話。
“現在他也在京市？”李司長問。
“對，去年我回來之後，就一直……在一起生活。”
李司長看著她，眼神裏多了點探究，他說：“你今天來找我，是想說什麽？”
孫璟棠深吸了口氣。
“司長，我今天來，是想跟您交個底。不是要公開，短期之內也不會公開。但我想讓您知道這件事，心裏有數。萬一以後有什麽情況，您不會從別人那裏聽說。”
李司長沒打斷，只是聽著。
“我先生的工作性質比較特殊，公眾人物，關註度高。我的工作也特殊，發言人，站在臺前。這兩件事放在一起，很容易被放大解讀。所以這些年我們一直很小心，盡量低調，盡量不讓兩邊的工作受影響。”
她頓了頓，繼續說：“但我也清楚，這種事情不可能藏一輩子。不是現在要怎麽樣，就是……想提前跟您通個氣。讓您知道有這麽回事，以後萬一有什麽風吹草動，您心裏有底，不至於被動。”
李司長聽完，沈默了很久。
辦公室裏只有墻上掛鐘的指針在走，哢嗒，哢嗒。
孫璟棠坐在那裏等著。
“小孫，”李司長終於開口，語氣比剛才慢了些：“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有些話，我得跟你說清楚。”
孫璟棠點頭。
“發言人這個位置，站在臺前，代表的是華國形象。不是說你個人怎麽樣，是說你的一言一行，都可能被解讀成某種信號。你的婚姻狀況，按理說是私事，但一旦公開，就不是私事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尤其是你先生的身份……娛樂明星，關註度高，話題性強。這兩件事攪在一起，很容易把輿論帶偏。以後你站在那個臺上，記者關註的可能不再是你說什麽，而是你先生是誰。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孫璟棠點頭：“我明白。”
“你真的明白？”李司長看著她，眼神有點銳利：“不是說你藏不住，是說萬一有一天藏不住了，你準備怎麽應對？輿論會怎麽說你？會說你是靠家裏，靠關系，會說你的位置名不副實。你扛得住嗎？”
“扛得住，”孫璟棠說得很平靜：“司長，我在戰地待了九年。比這難聽的話，我當面聽過。”
李司長看著她，眼神裏那點銳利慢慢退下去，變成覆雜的審視。
“我知道你厲害，”他說：“但你厲害不代表別人會理解。”
“我沒辦法讓所有人理解，”孫璟棠說：“我只能做好自己的事。只要我工作不出錯，別人怎麽說，我管不了。”
李司長沈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笑容有點無奈。
“你這性格，跟你爸一模一樣。”他說。
孫璟棠楞了一下。
“當年在河州跟你爸一起工作的時候，也是這副樣子，認準的事，九頭牛拉不回來，”李司長搖搖頭：“行吧，我知道了。你的情況我記下了。”
孫璟棠松了口氣。
“但小孫，”李司長又開口，語氣認真起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
“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不管外面怎麽傳，你的工作不能受影響。該發言發言，該開會開會，該加班加班。只要你在位置上一天，你就得對得起這個位置。”
“另外就是，要註意影響，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你已婚這事，單位裏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的李司，我明白。”孫璟棠說。
李司長看著她，點了點頭。
“行了，去忙吧，”他重新戴上老花鏡，拿起桌上的文件：“下周三的記者會準備得怎麽樣了？”
“材料都齊了，明天再跟幾個司局對一下口徑。”
“嗯，去吧。”
孫璟棠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司長，”她說：“謝謝您。”
李司長頭也沒擡，揮了揮手。
孫璟棠推門出去，走廊裏已經有幾個人了，端著茶杯走來走去，看見她都點點頭。她也點頭，走回自己辦公室。
坐下之後，她才發現手心有點汗。
剛才說的那些話，她在腦子裏預演過很多遍，但真的說出來，還是不一樣。
窗外天還是灰藍色的，太陽不知道躲在哪片雲後面。
她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太陽胸針，指尖輕輕碰了一下。
手機震了，王栩錚發來的消息：【到單位了？】
她回：【到了。】
那邊很快又發：【今天忙嗎？晚上想吃什麽？】
她看著那條消息，忽然想起昨晚篝火邊他說的話。
“以後我要給你補很多個生日禮物。”
不是補一個，是很多個。
她打字：【隨便，你做啥我吃啥。】
他回了個笑臉，又補了一句：【那我想想。】
孫璟棠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雲好像散開了一點，天光從縫隙裏漏下來，落在窗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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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孫璟棠到單位比平時早二十分鐘。
電梯裏只有她一個人，鏡面映出她的臉，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手指碰到那枚胸針。
太陽形狀的，小小的，別在第二顆扣子旁邊。昨天回來她就換到這身正裝上了，也沒摘。
王栩錚早上看見了，笑了一下，什麽都沒說。
電梯到了，她走出去，走廊裏沒什麽人，只有清潔阿姨推著車過去，沖她點點頭。她也點頭，拐進自己辦公室，把包放下，然後站在窗前站了一會兒。
窗外是京市灰藍色的天，遠處幾棟高樓在晨霧裏若隱若現。
她想了想，拿起內線電話撥了個短號。
那邊很快接起來，是熟悉的低沈嗓音：“小孫？”
“司長，您現在方便嗎？我想跟您匯報點事。”
“來吧。”
掛了電話，她又站了幾秒，才往外走。
李司長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半開著。她敲了兩下，裏面說進來。
推門進去，李司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文件，見她進來，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孫璟棠坐下。
李司長看著她，沒急著問，等著她開口。
這是她回國之後第一次單獨找領導聊私事，之前的工作匯報都是在會議室，一堆人，談的都是正事。
這位李司長是她父親的老同事，按輩分她該叫叔叔，但在單位她從沒叫過，他也從沒提過。
“司長，”孫璟棠斟酌著開口：“我想跟您匯報一下我的個人情況。”
李司長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我結婚了，”孫璟棠說：“九年了。”
李司長眉毛動了動，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
“我知道，你填過表，”他說：“但具體什麽情況，你沒說過，我也沒問。這是你的私事。”
“我先生，”孫璟棠頓了頓：“他叫王栩錚。”
這個名字說出來，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
李司長臉上終於有了點表情，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個演員？”他問。
“對。”
李司長沒說話，眼神落在她臉上，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過了會兒，他才開口：“你們……怎麽認識的？”
“父母安排的，”孫璟棠說得很簡單：“兩家是故交，當時我剛畢業留在京市，就見了面，結了婚。”
“然後就外派了？”
“嗯，結婚一周就出去了，一去九年。”
李司長沈默了一會兒，點點頭：“那這九年，挺不容易的。”
孫璟棠沒接話。
“現在他也在京市？”李司長問。
“對，去年我回來之後，就一直……在一起生活。”
李司長看著她，眼神裏多了點探究，他說：“你今天來找我，是想說什麽？”
孫璟棠深吸了口氣。
“司長，我今天來，是想跟您交個底。不是要公開，短期之內也不會公開。但我想讓您知道這件事，心裏有數。萬一以後有什麽情況，您不會從別人那裏聽說。”
李司長沒打斷，只是聽著。
“我先生的工作性質比較特殊，公眾人物，關註度高。我的工作也特殊，發言人，站在臺前。這兩件事放在一起，很容易被放大解讀。所以這些年我們一直很小心，盡量低調，盡量不讓兩邊的工作受影響。”
她頓了頓，繼續說：“但我也清楚，這種事情不可能藏一輩子。不是現在要怎麽樣，就是……想提前跟您通個氣。讓您知道有這麽回事，以後萬一有什麽風吹草動，您心裏有底，不至於被動。”
李司長聽完，沈默了很久。
辦公室裏只有墻上掛鐘的指針在走，哢嗒，哢嗒。
孫璟棠坐在那裏等著。
“小孫，”李司長終於開口，語氣比剛才慢了些：“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有些話，我得跟你說清楚。”
孫璟棠點頭。
“發言人這個位置，站在臺前，代表的是華國形象。不是說你個人怎麽樣，是說你的一言一行，都可能被解讀成某種信號。你的婚姻狀況，按理說是私事，但一旦公開，就不是私事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尤其是你先生的身份……娛樂明星，關註度高，話題性強。這兩件事攪在一起，很容易把輿論帶偏。以後你站在那個臺上，記者關註的可能不再是你說什麽，而是你先生是誰。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孫璟棠點頭：“我明白。”
“你真的明白？”李司長看著她，眼神有點銳利：“不是說你藏不住，是說萬一有一天藏不住了，你準備怎麽應對？輿論會怎麽說你？會說你是靠家裏，靠關系，會說你的位置名不副實。你扛得住嗎？”
“扛得住，”孫璟棠說得很平靜：“司長，我在戰地待了九年。比這難聽的話，我當面聽過。”
李司長看著她，眼神裏那點銳利慢慢退下去，變成覆雜的審視。
“我知道你厲害，”他說：“但你厲害不代表別人會理解。”
“我沒辦法讓所有人理解，”孫璟棠說：“我只能做好自己的事。只要我工作不出錯，別人怎麽說，我管不了。”
李司長沈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笑容有點無奈。
“你這性格，跟你爸一模一樣。”他說。
孫璟棠楞了一下。
“當年在河州跟你爸一起工作的時候，也是這副樣子，認準的事，九頭牛拉不回來，”李司長搖搖頭：“行吧，我知道了。你的情況我記下了。”
孫璟棠松了口氣。
“但小孫，”李司長又開口，語氣認真起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
“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不管外面怎麽傳，你的工作不能受影響。該發言發言，該開會開會，該加班加班。只要你在位置上一天，你就得對得起這個位置。”
“另外就是，要註意影響，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你已婚這事，單位裏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的李司，我明白。”孫璟棠說。
李司長看著她，點了點頭。
“行了，去忙吧，”他重新戴上老花鏡，拿起桌上的文件：“下周三的記者會準備得怎麽樣了？”
“材料都齊了，明天再跟幾個司局對一下口徑。”
“嗯，去吧。”
孫璟棠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司長，”她說：“謝謝您。”
李司長頭也沒擡，揮了揮手。
孫璟棠推門出去，走廊裏已經有幾個人了，端著茶杯走來走去，看見她都點點頭。她也點頭，走回自己辦公室。
坐下之後，她才發現手心有點汗。
剛才說的那些話，她在腦子裏預演過很多遍，但真的說出來，還是不一樣。
窗外天還是灰藍色的，太陽不知道躲在哪片雲後面。
她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太陽胸針，指尖輕輕碰了一下。
手機震了，王栩錚發來的消息：【到單位了？】
她回：【到了。】
那邊很快又發：【今天忙嗎？晚上想吃什麽？】
她看著那條消息，忽然想起昨晚篝火邊他說的話。
“以後我要給你補很多個生日禮物。”
不是補一個，是很多個。
她打字：【隨便，你做啥我吃啥。】
他回了個笑臉，又補了一句：【那我想想。】
孫璟棠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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