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孫璟棠，你現在有足夠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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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孫璟棠，你現在有足夠的底氣
“資料顯示，阿麗雅死後，孫小姐沒哭也沒鬧。她跟那個父親談判，說只要放了她，她會給雙倍贖金，並且保證不追究。她甚至說服對方，說如果她死了，事情鬧大，他們一分錢拿不到，還會被軍方追捕。”
“對方信了？”王栩錚問。
“半信半疑。但孫小姐表現得很鎮定。她甚至主動提出，可以寫一份聲明，說是自願資助，不是綁架。那個父親動心了。”
王栩錚想象著那個畫面。黑暗的小屋，潮濕的空氣，血腥味。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剛剛目睹了慘劇，卻還能冷靜地跟綁匪談判，為自己爭取生機。
他胃裏一陣翻攪。
“應該是談判起了作用，拖到了救援趕到，”電話那頭繼續說：“當地軍方和我們的人聯合行動，破門的時候，孫小姐就坐在那兒，手腕上綁著繩子，臉上……沒什麽表情。那個父親和另外兩個男人當場被抓了。”
“小女孩呢？”
“……當場死亡。遺體後來和孫小姐一起送回了駐地。”
電話裏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王栩錚才開口：“這些……她檔案裏有嗎？”
“沒有。這件事被壓下來了，內部通報都沒提具體細節，只說遭遇當地暴徒襲擊，成功營救。孫小姐回國後的心理評估報告……我這邊拿不到，但聽說評級不低。她沒申請調離，繼續在那個崗位待滿了九年。”
王栩錚沒說話。
他看向窗外，雨好像停了，玻璃上的水痕慢慢凝成水珠，往下滑。
“錚哥，”電話那頭的人猶豫了一下：“還有件事。孫小姐回國前，托人給那個小女孩的母親和哥哥安排了新的工作地點，離原來的社區很遠。她私人出了一筆錢，幫他們安頓。這事她也誰都沒說。”
掛斷電話後，王栩錚把手機扔在旁邊的藤編椅上，雙手撐著窗臺，低著頭。
浴室的水聲停了。過了一會兒，傳來吹風機嗡嗡的響聲。
王栩錚慢慢直起身，走回客廳。湯鍋還在竈上，小火溫著，香氣淡淡地飄出來。他走過去，關掉了火。
然後他走到浴室門口，靠在對面的墻上。
吹風機的聲音持續了幾分鐘，停了。門鎖哢噠一聲，孫璟棠拉開門走出來。
她穿著淺灰色的家居服，頭發半幹，松松地披在肩上。臉上被熱氣蒸得有點紅，眼睛看起來比剛才清亮了些。
看見他站在那兒，她楞了一下：“你站這兒幹嘛？”
他沒說話，走到她身邊，緊緊抱住了她。
這個擁抱很緊，緊得孫璟棠幾乎喘不過氣。
她能感覺到王栩錚的手臂在微微發抖，她把臉埋在他肩窩裏，沒說話，也沒問，就讓他這麽抱著。
過了好一會兒，王栩錚才松了點力道，但沒完全放開。
“我有話跟你說。”他聲音有點啞。
孫璟棠點點頭：“去客廳吧。”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雪球機靈地沒湊過來，趴在窩裏，只露出兩只耳朵。
王栩錚坐得挺直，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了兩下，然後停下。
“其實我……”他開口，又頓了頓：“這些年，除了拍戲，我還投了些別的。”
孫璟棠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一開始是跟著梁明宇弄的。他家裏做實業，有門路，我跟著投了點錢，後來慢慢自己看項目。”王栩錚語速不快，說得很實在。
“影視投資，科技公司，還有兩個消費品牌，收益還行。”
他看向孫璟棠：“這部分產業現在明面上是梁明宇在打理。一開始因為是跟投，後來因為……你每年要做財產申報，我要是直接掛名下，這些年我們聯絡的時間不多，你那邊解釋起來麻煩。而且我跟公司的經紀約還有兩年，現在公開這些，容易起糾紛。”
孫璟棠安靜地聽著。
他握住她的手：“我也不是刻意隱瞞你，我原本是覺得，還有兩年經紀約到期，這些東西回到我名下，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孫璟棠點點頭。
“我告訴你這些，”王栩錚往前傾了傾身子，手肘撐在膝蓋上，眼睛看著她：“是想讓你知道，孫璟棠，你現在有足夠的底氣。”
他語氣很認真，認真得幾乎有點笨拙。
“你可以想工作就工作，不開心就不幹。不是說你一定要辭職或者怎樣，是……”他撓了撓頭，好像在找合適的詞：“是你不用再因為任何現實壓力，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不用怕得罪人，不用怕丟工作，不用怕……萬一有什麽變故，沒退路。”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外交官也好，別的也好，或者哪天累了想歇著，甚至只是去做慈善做公益，都行。錢的事，生活的事，你不用操心。”
孫璟棠沒立刻說話。她看著王栩錚，看著這個她認識了十幾年、結婚九年、但真正生活在一起才幾個月的人。
他臉上沒什麽誇張的表情，就是很平常的樣子，平常到像是在與她討論今天的天氣。
但她聽懂了。
聽懂他的言下之意，他攢下這些，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有一天她能隨心所欲。
為了她不用再像七年前那樣，在絕境裏還要冷靜談判，只為了活下去。
為了她不用再像過去九年那樣，一個人在遠方，什麽都要靠自己。
孫璟棠鼻子有點酸，她別開臉，看向窗外。
雨停了，玻璃上還掛著水珠，外面的燈火映進來，讓她分不清是哪裏的光。
“王栩錚。”她叫他的名字。
“嗯？”
“我從來沒覺得沒底氣，”她轉回頭看他，眼睛很亮：“我做這份工作，是因為我喜歡。是真的喜歡。”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七年前那件事……是很可怕。阿麗雅死在我面前的時候，我以為我這輩子完了。”
王栩錚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麽，但沒開口。
“後來被救出來，他們讓我做心理評估，問我還能不能繼續工作，”孫璟棠笑了笑：“我說能。他們可能覺得我在逞強，其實不是。”
她身體往後靠了靠，靠在沙發背上，眼睛望著天花板。
“我在那間小屋裏的時候，想了很多。想我為什麽要來這個地方，想我做這些到底有沒有用。阿麗雅的爸爸說得對，我是華國人，我有錢，我好像什麽都有。但我救不了她。”
“那時候我覺得，這個世界真他媽不公平。”她很少說粗話，但此刻說出來，卻有種奇異的坦然。
“有的人一生下來就什麽都有，有的人連活下去都要拼盡全力。而我在中間，好像能做點什麽，又好像什麽都做不了。”
王栩錚握住她的手。
“後來我想明白了，”孫璟棠反握住他的手，力道有點大：“我做不了所有事，救不了所有人。但我能做一點，是一點。幫一個家庭改善生活，幫一個孩子上學，幫一個村子打通一條路。”
“這些事很小，但加起來，也許就能讓下一個阿麗雅，不用死在九歲的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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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信了？”王栩錚問。
“半信半疑。但孫小姐表現得很鎮定。她甚至主動提出，可以寫一份聲明，說是自願資助，不是綁架。那個父親動心了。”
王栩錚想象著那個畫面。黑暗的小屋，潮濕的空氣，血腥味。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剛剛目睹了慘劇，卻還能冷靜地跟綁匪談判，為自己爭取生機。
他胃裏一陣翻攪。
“應該是談判起了作用，拖到了救援趕到，”電話那頭繼續說：“當地軍方和我們的人聯合行動，破門的時候，孫小姐就坐在那兒，手腕上綁著繩子，臉上……沒什麽表情。那個父親和另外兩個男人當場被抓了。”
“小女孩呢？”
“……當場死亡。遺體後來和孫小姐一起送回了駐地。”
電話裏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王栩錚才開口：“這些……她檔案裏有嗎？”
“沒有。這件事被壓下來了，內部通報都沒提具體細節，只說遭遇當地暴徒襲擊，成功營救。孫小姐回國後的心理評估報告……我這邊拿不到，但聽說評級不低。她沒申請調離，繼續在那個崗位待滿了九年。”
王栩錚沒說話。
他看向窗外，雨好像停了，玻璃上的水痕慢慢凝成水珠，往下滑。
“錚哥，”電話那頭的人猶豫了一下：“還有件事。孫小姐回國前，托人給那個小女孩的母親和哥哥安排了新的工作地點，離原來的社區很遠。她私人出了一筆錢，幫他們安頓。這事她也誰都沒說。”
掛斷電話後，王栩錚把手機扔在旁邊的藤編椅上，雙手撐著窗臺，低著頭。
浴室的水聲停了。過了一會兒，傳來吹風機嗡嗡的響聲。
王栩錚慢慢直起身，走回客廳。湯鍋還在竈上，小火溫著，香氣淡淡地飄出來。他走過去，關掉了火。
然後他走到浴室門口，靠在對面的墻上。
吹風機的聲音持續了幾分鐘，停了。門鎖哢噠一聲，孫璟棠拉開門走出來。
她穿著淺灰色的家居服，頭發半幹，松松地披在肩上。臉上被熱氣蒸得有點紅，眼睛看起來比剛才清亮了些。
看見他站在那兒，她楞了一下：“你站這兒幹嘛？”
他沒說話，走到她身邊，緊緊抱住了她。
這個擁抱很緊，緊得孫璟棠幾乎喘不過氣。
她能感覺到王栩錚的手臂在微微發抖，她把臉埋在他肩窩裏，沒說話，也沒問，就讓他這麽抱著。
過了好一會兒，王栩錚才松了點力道，但沒完全放開。
“我有話跟你說。”他聲音有點啞。
孫璟棠點點頭：“去客廳吧。”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雪球機靈地沒湊過來，趴在窩裏，只露出兩只耳朵。
王栩錚坐得挺直，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了兩下，然後停下。
“其實我……”他開口，又頓了頓：“這些年，除了拍戲，我還投了些別的。”
孫璟棠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一開始是跟著梁明宇弄的。他家裏做實業，有門路，我跟著投了點錢，後來慢慢自己看項目。”王栩錚語速不快，說得很實在。
“影視投資，科技公司，還有兩個消費品牌，收益還行。”
他看向孫璟棠：“這部分產業現在明面上是梁明宇在打理。一開始因為是跟投，後來因為……你每年要做財產申報，我要是直接掛名下，這些年我們聯絡的時間不多，你那邊解釋起來麻煩。而且我跟公司的經紀約還有兩年，現在公開這些，容易起糾紛。”
孫璟棠安靜地聽著。
他握住她的手：“我也不是刻意隱瞞你，我原本是覺得，還有兩年經紀約到期，這些東西回到我名下，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孫璟棠點點頭。
“我告訴你這些，”王栩錚往前傾了傾身子，手肘撐在膝蓋上，眼睛看著她：“是想讓你知道，孫璟棠，你現在有足夠的底氣。”
他語氣很認真，認真得幾乎有點笨拙。
“你可以想工作就工作，不開心就不幹。不是說你一定要辭職或者怎樣，是……”他撓了撓頭，好像在找合適的詞：“是你不用再因為任何現實壓力，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不用怕得罪人，不用怕丟工作，不用怕……萬一有什麽變故，沒退路。”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外交官也好，別的也好，或者哪天累了想歇著，甚至只是去做慈善做公益，都行。錢的事，生活的事，你不用操心。”
孫璟棠沒立刻說話。她看著王栩錚，看著這個她認識了十幾年、結婚九年、但真正生活在一起才幾個月的人。
他臉上沒什麽誇張的表情，就是很平常的樣子，平常到像是在與她討論今天的天氣。
但她聽懂了。
聽懂他的言下之意，他攢下這些，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有一天她能隨心所欲。
為了她不用再像七年前那樣，在絕境裏還要冷靜談判，只為了活下去。
為了她不用再像過去九年那樣，一個人在遠方，什麽都要靠自己。
孫璟棠鼻子有點酸，她別開臉，看向窗外。
雨停了，玻璃上還掛著水珠，外面的燈火映進來，讓她分不清是哪裏的光。
“王栩錚。”她叫他的名字。
“嗯？”
“我從來沒覺得沒底氣，”她轉回頭看他，眼睛很亮：“我做這份工作，是因為我喜歡。是真的喜歡。”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七年前那件事……是很可怕。阿麗雅死在我面前的時候，我以為我這輩子完了。”
王栩錚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麽，但沒開口。
“後來被救出來，他們讓我做心理評估，問我還能不能繼續工作，”孫璟棠笑了笑：“我說能。他們可能覺得我在逞強，其實不是。”
她身體往後靠了靠，靠在沙發背上，眼睛望著天花板。
“我在那間小屋裏的時候，想了很多。想我為什麽要來這個地方，想我做這些到底有沒有用。阿麗雅的爸爸說得對，我是華國人，我有錢，我好像什麽都有。但我救不了她。”
“那時候我覺得，這個世界真他媽不公平。”她很少說粗話，但此刻說出來，卻有種奇異的坦然。
“有的人一生下來就什麽都有，有的人連活下去都要拼盡全力。而我在中間，好像能做點什麽，又好像什麽都做不了。”
王栩錚握住她的手。
“後來我想明白了，”孫璟棠反握住他的手，力道有點大：“我做不了所有事，救不了所有人。但我能做一點，是一點。幫一個家庭改善生活，幫一個孩子上學，幫一個村子打通一條路。”
“這些事很小，但加起來，也許就能讓下一個阿麗雅，不用死在九歲的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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