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駐外的第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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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你駐外的第五年
嘉賓們聚在樹蔭下喝水，幾乎每個人的表情都疲憊不堪。周子軒直接坐在地上，抱怨腰酸背痛；陳建華一邊揉著手腕一邊說“體力活真是不容易”；女嘉賓們則在補妝，討論著被油漆弄臟的衣服。
王栩錚安靜地坐在一旁，他沒有參與抱怨，也沒有補妝，他只是拿出手機看了看，然後仰頭喝完一瓶水，起身走向堆放材料的地方。
“王老師不休息一下嗎？”蘇晴問。
“趁著天還亮，多幹一點。”王栩錚說著，已經開始攪拌新一桶油漆。
他的態度影響了部分人，蘇晴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起身。陳建華見狀，雖然不太情願，也只好站起來：“那我們也繼續吧。”
但“繼續”的狀態與上午已大不相同。
周子軒的動作明顯慢了很多，經常刷幾下就停下來喝水或擦汗。陳建華開始頻繁地與導演組溝通，詢問進度安排和休息時間。女嘉賓們則更多地站在一旁，遞工具或做指導狀，實際動手的時間少之又少。
鏡頭巧妙地捕捉著每個人“努力工作”的畫面，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有些人只是在鏡頭掃過時忙碌，鏡頭一移開就松懈下來。
對於普通觀眾來說，可能綜藝大多就是看個熱鬧，而對於孫璟棠來說，誰在幹活，誰在偷懶，她一清二楚。
這種對比在節目後半段愈發明顯。
當節目組宣布完成度達到70%時，除了王栩錚，幾乎所有嘉賓都露出了“終於快結束了”的放松表情。接下來的工作，更像在敷衍收尾。
油漆刷得不均勻，邊角處理粗糙，工具用完隨意堆放。
只有王栩錚在其他人開始收拾個人物品時，仍然在檢查每一面墻。
他拿著小刷子，仔細修補被遺漏的角落，修補之後重新整理散亂的工具，最後他甚至拿來抹布，擦拭滴落在地上的油漆點。
陳建華走過來拍拍他的肩：“栩錚，差不多了，剩下的讓工作人員收尾吧。”
“馬上就好。”王栩錚頭也不擡，繼續修補一處不平整的邊緣。
最終當導演宣布今日任務完成時，其他嘉賓紛紛露出解脫的笑容，互相擊掌慶祝。而王栩錚只是默默洗凈雙手，站在教室門口，望著被粉刷一新的墻壁。
夕陽的餘暉透過幹凈的窗戶灑進來，給潔白的墻面鍍上一層暖金色。
他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沈靜，眼神裏有種說不出的覆雜情緒。
第二天孩子們來到學校，看到煥然一新的教室，個個興奮得眼睛發亮。他們圍著嘉賓們，用稚嫩的聲音說著“謝謝”。
這一刻，所有嘉賓的臉上都露出了真誠的笑容。周子軒抱起一個小男孩，陳建華蹲下身和孩子們聊天，女嘉賓們則分發著帶來的文具禮物。
王栩錚被幾個孩子圍在中間，一個小女孩拉著他的衣角，仰頭問：“叔叔，以後我們的教室不會再漏雨了嗎？”
王栩錚蹲下身，平視著孩子的眼睛，很認真地回答：“不會了。以後你們可以在幹凈的教室裏上課。”
他的聲音不大，但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到每個觀眾耳中。
節目在這溫馨的一幕中結束。
片尾播放著孩子們在嶄新教室裏的笑臉，配上感人的音樂和“用愛點亮希望”的字幕。
視頻播放完畢，孫璟棠靠在沙發上，久久沒有說話。
雪球在她腿上翻了個身，發出舒服的呼嚕聲。她輕輕撫摸著狗狗柔軟的毛發，腦海裏反覆回放著節目中的畫面。
手機震動，是王栩錚發來的消息：【這期看了嗎？】
孫璟棠回覆：【剛看完。你很累吧？】
視頻請求立刻發來。接通後，屏幕裏的王栩錚看起來比昨天更加疲憊，眼下的陰影明顯。
“還好，”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就是肌肉有點反應。”
“你做得很好，”她認真地說：“真的很好。”
王栩錚滿足地笑了笑：“你知道嗎，今天收工後，校長偷偷跟我說，其實節目組原本的計劃只是做表面修補，是我們超額完成了任務。他說，這是學校這些年收到的最實在的幫助。”
“因為你很認真。”
“因為我想起你說過的話，”王栩錚看著屏幕裏的她：“當時你站在比這破舊一百倍的泥地裏，對你的同事說，即使你沒有辦法改變戰亂，你也希望能有一間足夠堅硬的教室，哪怕只能給孩子們躲避戰火。”
孫璟棠楞住了。
因為他說的這個場景發生在她駐外的第五年，只是她平凡又普通的一天，不曾出現在任何采訪或公開畫面中。
王栩錚，為什麽會知道？
屏幕那端，王栩錚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怔楞，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工作中的你。”
“什麽時候的事？”
“你駐外的第五年，除夕前三天。”
/
那年冬天，孫璟棠原本已經訂好了回國的機票。她記得自己還跟王栩錚通了一次簡短的視頻，他說：“家裏一切都好，爸媽們也都盼著你回來。”
然而就在出發前四十八小時，駐地附近發生了沖突升級。一顆流彈擊中了當地唯一一所小學的教學樓，雖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但校舍損毀嚴重。
孫璟棠所在的外交團隊緊急介入協調，她主動申請留下參與援助重建。退機票的那天，她給王栩錚發了條信息：【臨時有任務，回不去了。抱歉。】
王栩錚只回了兩個字：【保重。】
兩人甚至沒再有其他的交流。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發出那條信息的同一天，王栩錚剛結束一部電影的拍攝，經紀人林靜拿著新劇本找他。
一部關於國際救援隊的電影，男主角是經歷過戰火洗禮的救援隊長。
“這個角色很有挑戰性，導演希望你至少有兩個月的準備期。”林靜把劇本推到他面前。
王栩錚翻開劇本，第一頁就是男主角在廢墟中尋找生還者的場景。
他的手頓了頓。
“我想去實地體驗。”他突然問。
林靜皺了皺眉，顯然不太認同。
他卻態度堅決：“公司可以幫我聯系聯合國下屬的NGO組織，安排我以志願者身份過去。”
林靜還未開口，他又道：“我自己聯系吧。”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聯系了一個在孫璟棠所在國家開展工作的華國志願者組織。
他也沒有告訴孫璟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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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賓們聚在樹蔭下喝水，幾乎每個人的表情都疲憊不堪。周子軒直接坐在地上，抱怨腰酸背痛；陳建華一邊揉著手腕一邊說“體力活真是不容易”；女嘉賓們則在補妝，討論著被油漆弄臟的衣服。
王栩錚安靜地坐在一旁，他沒有參與抱怨，也沒有補妝，他只是拿出手機看了看，然後仰頭喝完一瓶水，起身走向堆放材料的地方。
“王老師不休息一下嗎？”蘇晴問。
“趁著天還亮，多幹一點。”王栩錚說著，已經開始攪拌新一桶油漆。
他的態度影響了部分人，蘇晴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起身。陳建華見狀，雖然不太情願，也只好站起來：“那我們也繼續吧。”
但“繼續”的狀態與上午已大不相同。
周子軒的動作明顯慢了很多，經常刷幾下就停下來喝水或擦汗。陳建華開始頻繁地與導演組溝通，詢問進度安排和休息時間。女嘉賓們則更多地站在一旁，遞工具或做指導狀，實際動手的時間少之又少。
鏡頭巧妙地捕捉著每個人“努力工作”的畫面，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有些人只是在鏡頭掃過時忙碌，鏡頭一移開就松懈下來。
對於普通觀眾來說，可能綜藝大多就是看個熱鬧，而對於孫璟棠來說，誰在幹活，誰在偷懶，她一清二楚。
這種對比在節目後半段愈發明顯。
當節目組宣布完成度達到70%時，除了王栩錚，幾乎所有嘉賓都露出了“終於快結束了”的放松表情。接下來的工作，更像在敷衍收尾。
油漆刷得不均勻，邊角處理粗糙，工具用完隨意堆放。
只有王栩錚在其他人開始收拾個人物品時，仍然在檢查每一面墻。
他拿著小刷子，仔細修補被遺漏的角落，修補之後重新整理散亂的工具，最後他甚至拿來抹布，擦拭滴落在地上的油漆點。
陳建華走過來拍拍他的肩：“栩錚，差不多了，剩下的讓工作人員收尾吧。”
“馬上就好。”王栩錚頭也不擡，繼續修補一處不平整的邊緣。
最終當導演宣布今日任務完成時，其他嘉賓紛紛露出解脫的笑容，互相擊掌慶祝。而王栩錚只是默默洗凈雙手，站在教室門口，望著被粉刷一新的墻壁。
夕陽的餘暉透過幹凈的窗戶灑進來，給潔白的墻面鍍上一層暖金色。
他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沈靜，眼神裏有種說不出的覆雜情緒。
第二天孩子們來到學校，看到煥然一新的教室，個個興奮得眼睛發亮。他們圍著嘉賓們，用稚嫩的聲音說著“謝謝”。
這一刻，所有嘉賓的臉上都露出了真誠的笑容。周子軒抱起一個小男孩，陳建華蹲下身和孩子們聊天，女嘉賓們則分發著帶來的文具禮物。
王栩錚被幾個孩子圍在中間，一個小女孩拉著他的衣角，仰頭問：“叔叔，以後我們的教室不會再漏雨了嗎？”
王栩錚蹲下身，平視著孩子的眼睛，很認真地回答：“不會了。以後你們可以在幹凈的教室裏上課。”
他的聲音不大，但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到每個觀眾耳中。
節目在這溫馨的一幕中結束。
片尾播放著孩子們在嶄新教室裏的笑臉，配上感人的音樂和“用愛點亮希望”的字幕。
視頻播放完畢，孫璟棠靠在沙發上，久久沒有說話。
雪球在她腿上翻了個身，發出舒服的呼嚕聲。她輕輕撫摸著狗狗柔軟的毛發，腦海裏反覆回放著節目中的畫面。
手機震動，是王栩錚發來的消息：【這期看了嗎？】
孫璟棠回覆：【剛看完。你很累吧？】
視頻請求立刻發來。接通後，屏幕裏的王栩錚看起來比昨天更加疲憊，眼下的陰影明顯。
“還好，”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就是肌肉有點反應。”
“你做得很好，”她認真地說：“真的很好。”
王栩錚滿足地笑了笑：“你知道嗎，今天收工後，校長偷偷跟我說，其實節目組原本的計劃只是做表面修補，是我們超額完成了任務。他說，這是學校這些年收到的最實在的幫助。”
“因為你很認真。”
“因為我想起你說過的話，”王栩錚看著屏幕裏的她：“當時你站在比這破舊一百倍的泥地裏，對你的同事說，即使你沒有辦法改變戰亂，你也希望能有一間足夠堅硬的教室，哪怕只能給孩子們躲避戰火。”
孫璟棠楞住了。
因為他說的這個場景發生在她駐外的第五年，只是她平凡又普通的一天，不曾出現在任何采訪或公開畫面中。
王栩錚，為什麽會知道？
屏幕那端，王栩錚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怔楞，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工作中的你。”
“什麽時候的事？”
“你駐外的第五年，除夕前三天。”
/
那年冬天，孫璟棠原本已經訂好了回國的機票。她記得自己還跟王栩錚通了一次簡短的視頻，他說：“家裏一切都好，爸媽們也都盼著你回來。”
然而就在出發前四十八小時，駐地附近發生了沖突升級。一顆流彈擊中了當地唯一一所小學的教學樓，雖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但校舍損毀嚴重。
孫璟棠所在的外交團隊緊急介入協調，她主動申請留下參與援助重建。退機票的那天，她給王栩錚發了條信息：【臨時有任務，回不去了。抱歉。】
王栩錚只回了兩個字：【保重。】
兩人甚至沒再有其他的交流。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發出那條信息的同一天，王栩錚剛結束一部電影的拍攝，經紀人林靜拿著新劇本找他。
一部關於國際救援隊的電影，男主角是經歷過戰火洗禮的救援隊長。
“這個角色很有挑戰性，導演希望你至少有兩個月的準備期。”林靜把劇本推到他面前。
王栩錚翻開劇本，第一頁就是男主角在廢墟中尋找生還者的場景。
他的手頓了頓。
“我想去實地體驗。”他突然問。
林靜皺了皺眉，顯然不太認同。
他卻態度堅決：“公司可以幫我聯系聯合國下屬的NGO組織，安排我以志願者身份過去。”
林靜還未開口，他又道：“我自己聯系吧。”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聯系了一個在孫璟棠所在國家開展工作的華國志願者組織。
他也沒有告訴孫璟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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