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做演員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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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做演員的原因
九年前那個深秋的傍晚，王栩錚在實驗室待到很晚。
他比孫璟棠大一級，她去工作了，他還在讀研，同時跟著導師在做環保局的工作。
離心機低沈的嗡鳴是背景音，電腦屏幕上滾動的數據是他全部的世界。
導師下午剛找他談過話，說他的論文很有希望發在核心期刊，建議他考慮直博。
“栩錚，你在環境修覆這個方向很有天賦，”導師拍著他的肩：“堅持下去，未來能做的貢獻會很大。”
離開實驗室時已經晚上九點，京市的秋夜涼意襲人。他裹緊外套，走進地鐵站。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岳母發來的消息：“棠棠到駐地了，發來幾張照片，我轉發給你。她在那邊一切安好，就是條件苦了點。”
王栩錚點開圖片。
第一張是孫璟棠站在一片荒地上的照片。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工裝褲，戴著一頂寬邊草帽，對著鏡頭笑。陽光很烈，她的皮膚已經曬黑了些，但眼睛很亮。
背景是幾排臨時板房，遠處有稀疏的灌木叢。
第二張是她和當地兒童的合影。幾個黑人小孩圍著她，笑得露出白牙。她蹲在他們中間，手搭在一個小女孩肩上，表情溫柔。
王栩錚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地鐵到站，他隨著人流走出車廂，卻忘了該從哪個出口出去。站在指示牌前發楞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單位群裏的消息，有人轉發了一條視頻鏈接，附言：“@王栩錚 你小子火了！”
他點開鏈接。
是單位那個宣傳片。本來只是內部資料，不知被誰傳到了網上。畫面裏，他穿著白襯衫，站在濕地公園裏講解生態修覆原理。視頻配了段輕音樂，剪輯得很精致，轉發量已經破萬。
評論區很熱鬧：
【這個小哥哥是素人嗎？氣質好好！】
【環保局還有這種顏值？我現在就去考公務員！】
【三分鐘，我要這個男人的全部信息！】
王栩錚皺了皺眉，關掉頁面。這種突如其來的關註讓他不適。
回到家時已經十點多。
他打開電腦，習慣性先查了孫璟棠所在國家的新聞。
一條簡訊跳出來：該國北部地區發生小規模武裝沖突，暫無人員傷亡報告。
他的心莫名抽了一下。
立刻打開微信，找到孫璟棠昨天發的報平安信息。很短，只有幾句話：“已抵達駐地，一切順利。這裏比想象中熱，但同事們都很照顧我。勿念。”
“勿念”兩個字輕描淡寫，他有點難受。
他盯著屏幕，忽然想起今天導師說的話。
“未來能做的貢獻會很大”。
有多大？他問自己。
在實驗室裏分析樣本，在野外監測數據，寫論文，做研究。這些當然重要，但對此刻在萬裏之外的孫璟棠來說，這些貢獻太遙遠了。
如果她遇到危險呢？如果她需要幫助呢？他能做什麽？發一條信息問“你還好嗎”？然後像現在這樣，盯著新聞幹著急？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您好，請問是王栩錚先生嗎？我是星輝傳媒的經紀人，看到您的宣傳片，覺得您非常有潛力。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往演藝圈發展？”
王栩錚想也沒想：“抱歉，我沒興趣。”
掛斷電話後，他卻沒放下手機。
屏幕上是孫璟棠和孩子們的合影，她笑得那麽燦爛，仿佛所有的艱苦都不值一提。
她一直是這樣的人，認準一件事，就全力以赴，哪怕前路有再多困難。
那他呢？
如果繼續走科研這條路，他或許會成為優秀的學者，發表重要的論文，為環保事業做出貢獻。
但那些貢獻是緩慢的、漸進的、需要時間沈澱的。
而孫璟棠正在經歷的是即刻的、真實的、甚至危險的生活。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梁明宇發來的微信：【老王，什麽情況？好幾個經紀公司托我問你，你考慮嗎？】
王栩錚沒回。他打開瀏覽器，搜索“演員的影響力”。
頁面跳出一系列文章：明星公益、慈善募捐、輿論引導、國際文化交流……
一個念頭悄然萌芽。
如果他成為有影響力的演員呢？如果他擁有更多資源、更多人脈、更大的話語權呢？
是不是就能在她需要的時候，真的做點什麽？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隔著屏幕擔心。
第二天，第三家經紀公司找上門，這次他答應見面了。
見面地點在一家咖啡館。經紀人是個幹練的中年女性，開門見山：“王先生，您的形象和氣質非常獨特。我們公司可以為您提供專業的培訓和資源，但前提是，您得全職做這行。”
“這意味著我要放棄現在的專業。”王栩錚說。
“是的。科研和演藝，完全是兩條路，”經紀人很坦誠：“但恕我直言，以您的外形條件，如果肯努力，演藝這條路的上限會很高。”
王栩錚沈默地攪動著咖啡。
導師會很失望吧。
實驗室裏沒做完的工作要怎麽辦？
孫璟棠會支持他嗎？
她現在，在幹什麽？
“我需要時間考慮。”他說。
走出咖啡館時，天色已晚。他去了導師辦公室。
導師聽完他的話，沈默了很久。
“栩錚，你知道培養一個優秀的研究人員需要多少年嗎？”導師嘆了口氣：“你有天賦，有熱情，堅持下去，未來一定能在這個領域有所建樹。”
“我知道，”王栩錚垂下眼：“但是老師，學物理的人有千千萬萬個，少我一個不少，多我一個不多。”
導師楞了楞：“這話誰說的？”
“我自己想的，”王栩錚擡起頭：“可是我愛的人只有一個。她現在在很遠的地方，做很重要的事。我想有能力保護她，哪怕只是多一點點。”
導師沒說話，辦公室安靜到能聽見鐘表秒針哢噠哢噠的聲音。
良久，導師摘下眼鏡。
“我明白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雖然遺憾，但我尊重你的選擇。只是栩錚，你要記住，無論走哪條路，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我會的，”王栩錚深深鞠躬：“謝謝老師這些年的教導。”
走出辦公樓時，秋風吹過卷起一地落葉，他擡頭看天，夕陽正在西沈，把天空染成橙紅色。
他打開手機，恰好看到朋友圈孫璟棠的頭像有更新，她發了一張幾個黑人孩子踢足球的照片，並說：【今天幫孩子們搭了個簡易足球場，他們很開心，我也很開心。】
王栩錚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他打開孫璟棠的對話框：【我打算轉行做演員。】
孫璟棠回覆得很快：【做你喜歡的事情就好。】
他退出微信，打開通訊錄，找到經紀人的號碼撥了出去。
“我決定了，”他的聲音在秋風裏異常清晰：“我願意簽約。”
掛斷電話後，他給孫璟棠回信息。
寫了很多，又刪了很多。最後只留下一句：【看到你的照片了，註意安全，保重身體。】
點擊發送。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王栩錚站在街頭，看著這座熟悉的城市，第一次覺得前路如此清晰。
他不知道這條新路會通向哪裏，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努力，不知道最終能否成功。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要變得更強。
要有影響力，要有資源，要有能力。
這樣，當他的太陽在遠方發光時他至少能為她驅散一點陰影。
這樣，當她回頭時，能看到他也在努力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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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孫璟棠大一級，她去工作了，他還在讀研，同時跟著導師在做環保局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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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師下午剛找他談過話，說他的論文很有希望發在核心期刊，建議他考慮直博。
“栩錚，你在環境修覆這個方向很有天賦，”導師拍著他的肩：“堅持下去，未來能做的貢獻會很大。”
離開實驗室時已經晚上九點，京市的秋夜涼意襲人。他裹緊外套，走進地鐵站。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岳母發來的消息：“棠棠到駐地了，發來幾張照片，我轉發給你。她在那邊一切安好，就是條件苦了點。”
王栩錚點開圖片。
第一張是孫璟棠站在一片荒地上的照片。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工裝褲，戴著一頂寬邊草帽，對著鏡頭笑。陽光很烈，她的皮膚已經曬黑了些，但眼睛很亮。
背景是幾排臨時板房，遠處有稀疏的灌木叢。
第二張是她和當地兒童的合影。幾個黑人小孩圍著她，笑得露出白牙。她蹲在他們中間，手搭在一個小女孩肩上，表情溫柔。
王栩錚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地鐵到站，他隨著人流走出車廂，卻忘了該從哪個出口出去。站在指示牌前發楞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單位群裏的消息，有人轉發了一條視頻鏈接，附言：“@王栩錚 你小子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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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我要這個男人的全部信息！】
王栩錚皺了皺眉，關掉頁面。這種突如其來的關註讓他不適。
回到家時已經十點多。
他打開電腦，習慣性先查了孫璟棠所在國家的新聞。
一條簡訊跳出來：該國北部地區發生小規模武裝沖突，暫無人員傷亡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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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打開微信，找到孫璟棠昨天發的報平安信息。很短，只有幾句話：“已抵達駐地，一切順利。這裏比想象中熱，但同事們都很照顧我。勿念。”
“勿念”兩個字輕描淡寫，他有點難受。
他盯著屏幕，忽然想起今天導師說的話。
“未來能做的貢獻會很大”。
有多大？他問自己。
在實驗室裏分析樣本，在野外監測數據，寫論文，做研究。這些當然重要，但對此刻在萬裏之外的孫璟棠來說，這些貢獻太遙遠了。
如果她遇到危險呢？如果她需要幫助呢？他能做什麽？發一條信息問“你還好嗎”？然後像現在這樣，盯著新聞幹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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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請問是王栩錚先生嗎？我是星輝傳媒的經紀人，看到您的宣傳片，覺得您非常有潛力。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往演藝圈發展？”
王栩錚想也沒想：“抱歉，我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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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貢獻是緩慢的、漸進的、需要時間沈澱的。
而孫璟棠正在經歷的是即刻的、真實的、甚至危險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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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第三家經紀公司找上門，這次他答應見面了。
見面地點在一家咖啡館。經紀人是個幹練的中年女性，開門見山：“王先生，您的形象和氣質非常獨特。我們公司可以為您提供專業的培訓和資源，但前提是，您得全職做這行。”
“這意味著我要放棄現在的專業。”王栩錚說。
“是的。科研和演藝，完全是兩條路，”經紀人很坦誠：“但恕我直言，以您的外形條件，如果肯努力，演藝這條路的上限會很高。”
王栩錚沈默地攪動著咖啡。
導師會很失望吧。
實驗室裏沒做完的工作要怎麽辦？
孫璟棠會支持他嗎？
她現在，在幹什麽？
“我需要時間考慮。”他說。
走出咖啡館時，天色已晚。他去了導師辦公室。
導師聽完他的話，沈默了很久。
“栩錚，你知道培養一個優秀的研究人員需要多少年嗎？”導師嘆了口氣：“你有天賦，有熱情，堅持下去，未來一定能在這個領域有所建樹。”
“我知道，”王栩錚垂下眼：“但是老師，學物理的人有千千萬萬個，少我一個不少，多我一個不多。”
導師楞了楞：“這話誰說的？”
“我自己想的，”王栩錚擡起頭：“可是我愛的人只有一個。她現在在很遠的地方，做很重要的事。我想有能力保護她，哪怕只是多一點點。”
導師沒說話，辦公室安靜到能聽見鐘表秒針哢噠哢噠的聲音。
良久，導師摘下眼鏡。
“我明白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雖然遺憾，但我尊重你的選擇。只是栩錚，你要記住，無論走哪條路，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我會的，”王栩錚深深鞠躬：“謝謝老師這些年的教導。”
走出辦公樓時，秋風吹過卷起一地落葉，他擡頭看天，夕陽正在西沈，把天空染成橙紅色。
他打開手機，恰好看到朋友圈孫璟棠的頭像有更新，她發了一張幾個黑人孩子踢足球的照片，並說：【今天幫孩子們搭了個簡易足球場，他們很開心，我也很開心。】
王栩錚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他打開孫璟棠的對話框：【我打算轉行做演員。】
孫璟棠回覆得很快：【做你喜歡的事情就好。】
他退出微信，打開通訊錄，找到經紀人的號碼撥了出去。
“我決定了，”他的聲音在秋風裏異常清晰：“我願意簽約。”
掛斷電話後，他給孫璟棠回信息。
寫了很多，又刪了很多。最後只留下一句：【看到你的照片了，註意安全，保重身體。】
點擊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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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栩錚站在街頭，看著這座熟悉的城市，第一次覺得前路如此清晰。
他不知道這條新路會通向哪裏，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努力，不知道最終能否成功。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要變得更強。
要有影響力，要有資源，要有能力。
這樣，當他的太陽在遠方發光時他至少能為她驅散一點陰影。
這樣，當她回頭時，能看到他也在努力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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