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等了九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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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等了九年了
晚上九點半，孫璟棠才結束加班。
自從王栩錚去拍戲之後，她幾乎沒有準點回過家。
走出大樓時，京市的秋夜已深，涼風卷著落葉擦過腳邊，她攏了攏外套，手機在包裏震動。
是王栩錚的視頻請求。
她猶豫了一下，走到路燈下稍微明亮的角落，接通了。
屏幕裏出現他的臉，背景是酒店的簡易書桌，桌上攤著劇本。
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她很少見他戴眼鏡，倒有點新鮮。
“剛下班？”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聽上去比平時低沈些。
“嗯，”孫璟棠應了一聲，走向停車場：“你今天收工早？”
“晚上沒我的戲，在房間看劇本。”王栩錚摘了眼鏡，揉了揉眉心。
孫璟棠註意到他的表情不太對。
“怎麽了？”她放輕聲音。
王栩錚沈默了幾秒，才開口：“你今天記者會，我看直播了。”
“我知道，你說過了，”孫璟棠拉開車門坐進去，沒急著啟動，把手機架在支架上：“怎麽了？有什麽問題？”
“你表現得很好，”王栩錚說：“但那些評論，他們為什麽不能只看到你表現得很好？”
孫璟棠明白了。
她發動車子，開出停車場：“你看到那些八卦文章了？”
“嗯。”王栩錚的回答很簡短。
車匯入晚高峰的餘流，紅色的尾燈在夜色中連成一片。
孫璟棠看著前方，語氣淡然：“不用在意。那種東西，每天都有。你還是個公眾人物，這些年經歷的這種事情總不會少。”
“我在意。”
王栩錚聲音擡高了一點，聽著像是在壓著火。
“他們說你不幸福，”王栩錚一字一頓地說：“說你是為了往上爬才結婚，說你家庭有問題，說你……”
“王栩錚，”孫璟棠打斷他：“那些是陌生人，他們說什麽，影響不了我。”
“但影響我。”他說。
手機屏幕裏，他的臉在酒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孫璟棠只在他很少的幾部情緒爆發戲裏見過這樣的表情。
“我看了難受，”王栩錚的聲音低下來：“九年了，棠棠。我看著你在外面拼命，看著你受傷、生病、遇到危險，我什麽都做不了，只能隔著半個地球幹著急。現在你回來了，我們好不容易能像普通人一樣過日子，結果他們說你……說你不幸福。”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我想公開。”
孫璟棠猛踩了一腳剎車。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她看著屏幕上他的眼睛，那雙在鏡頭前能演繹萬種情緒的眼睛。
“不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冷酷。
王栩錚明顯楞了一下：“為什麽？”
“兩個原因，”孫璟棠收斂心神，直視前方變綠的信號燈，重新啟動車子：“第一，你是王栩錚。頂流演員，無數雙眼睛盯著你。公開婚姻對你的事業意味著什麽，你比我清楚。”
“我不在乎……”
“我在乎，”孫璟棠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動：“王栩錚，你為了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付出了多少，我都知道。你拍《邊關》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待了三個月，落下腰傷；拍《無聲處》學四個月手語，做夢都在比劃。你的每一部作品，每一個角色，都是拿命拼出來的。我不能讓你因為我就……”
“孫璟棠。”王栩錚沒有聽她說完，叫她的全名：“我的事業很重要，但你比事業重要。”
孫璟棠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第二個原因，我是孫璟棠。外交部新聞司發言人，我的工作需要專業、中立、可信。一旦公開，我會立刻從‘發言人孫璟棠’變成‘王栩錚的妻子孫璟棠’。以後我每一次發言，媒體關註的不再是我說了什麽，而是‘王栩錚的妻子說了什麽’。我的工作會被娛樂化，我的專業會被質疑，甚至我的立場都會被貼上標簽。”
她聲音低下來：“王栩錚，我用了九年時間，才走到這個能替國家發聲的位置。我不能讓它變成八卦新聞的附庸。”
電話那頭沈默了。
車上空調微弱的風聲都顯得刺耳。
良久，王栩錚才開口：“所以我們就一直這樣？看著別人亂猜，看著他們說你不幸福，說我們婚姻有問題？”
“我的個人狀況申報表上寫得清清楚楚，”孫璟棠說：“法律上，我們是夫妻。這就夠了。”
“不夠，”王栩錚的語氣裏有一種近乎孩子氣的固執：“我想告訴所有人，你是我妻子。我想光明正大地陪你上班，接你下班，和你一起買菜做飯，周末去看爸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送你都要停在路口，連一起散步都要戴口罩。”
孫璟棠的喉嚨有些發緊。
她想起他送她上班的那個清晨，他把車停在隱蔽的路口，說“正門那邊常有記者蹲守”。想起周六晚上在胡同裏散步，他變魔術一樣掏出兩個口罩。
原來他在意這些。
“王栩錚，”她輕聲說，聲音軟了些：“我們現在這樣，不好嗎？我不在乎別人怎麽說，我自己知道自己很幸福啊。”
“好，”他說：“但可以更好。”
“可公開的代價太大了。”孫璟棠把車開進小區地庫，停穩後沒有立刻下車，只是看著屏幕裏的他。
“對你，對我，對我們的工作，都是。你能承受我每天被你的粉絲扒皮、被媒體跟蹤、被輿論審視嗎？我能承受你因為我而流失資源、被質疑專業、甚至被攻擊嗎？”
王栩錚不說話了。
孫璟棠知道自己說中了要害。他再想公開，也不可能不考慮這些現實後果。
“我們可以慢慢來，”她放柔聲音，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等時機成熟一些，等我的位置更穩固一些，等你的戲約……”
“我等了九年了，”王栩錚打斷她，聲音裏滿是疲憊：“棠棠，我等你回來，等了九年。”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說不出話來。
九年。
她一直以為那九年是他們各自奮鬥的時光，是她獨自在異國他鄉證明自己的旅程。直到最近她才發現，那九年裏，他一直都在。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用他的方式陪著她。
而他在等她回來，等了整整九年。
現在她回來了，他卻還要等。
“對不起。”孫璟棠聽見自己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王栩錚楞了一下，隨即苦笑：“我不是要你道歉。我只是……”
他擡手揉了揉臉，再開口時聲音恢覆了平時的溫和：“算了。你說得對，現在公開確實不合適。是我沖動了。”
孫璟棠靜靜看著他。
屏幕裏他眼底的紅血絲在燈光下很明顯，顯然是這幾天熬夜拍戲的結果。
他現在疲憊，煩躁，但看向她時，眼神依然是柔和的。
這個人啊。
明明自己累得要死，還在為她的那些八卦新聞生氣。
明明想公開想到要命，卻因為她幾句話就退讓。
“王栩錚，”孫璟棠輕聲說：“等我這陣子忙完，你戲也拍完了，我們……我們可以一起去度個假。就我們倆，不告訴任何人。”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大的讓步了。
屏幕裏，王栩錚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嗯，”孫璟棠點頭：“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住幾天。”
王栩錚的嘴角終於揚了起來，雖然笑容有些疲憊，但真實多了：“好。我記下了，你可不能反悔。”
屏幕這頭的孫璟棠也笑：“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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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半，孫璟棠才結束加班。
自從王栩錚去拍戲之後，她幾乎沒有準點回過家。
走出大樓時，京市的秋夜已深，涼風卷著落葉擦過腳邊，她攏了攏外套，手機在包裏震動。
是王栩錚的視頻請求。
她猶豫了一下，走到路燈下稍微明亮的角落，接通了。
屏幕裏出現他的臉，背景是酒店的簡易書桌，桌上攤著劇本。
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她很少見他戴眼鏡，倒有點新鮮。
“剛下班？”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聽上去比平時低沈些。
“嗯，”孫璟棠應了一聲，走向停車場：“你今天收工早？”
“晚上沒我的戲，在房間看劇本。”王栩錚摘了眼鏡，揉了揉眉心。
孫璟棠註意到他的表情不太對。
“怎麽了？”她放輕聲音。
王栩錚沈默了幾秒，才開口：“你今天記者會，我看直播了。”
“我知道，你說過了，”孫璟棠拉開車門坐進去，沒急著啟動，把手機架在支架上：“怎麽了？有什麽問題？”
“你表現得很好，”王栩錚說：“但那些評論，他們為什麽不能只看到你表現得很好？”
孫璟棠明白了。
她發動車子，開出停車場：“你看到那些八卦文章了？”
“嗯。”王栩錚的回答很簡短。
車匯入晚高峰的餘流，紅色的尾燈在夜色中連成一片。
孫璟棠看著前方，語氣淡然：“不用在意。那種東西，每天都有。你還是個公眾人物，這些年經歷的這種事情總不會少。”
“我在意。”
王栩錚聲音擡高了一點，聽著像是在壓著火。
“他們說你不幸福，”王栩錚一字一頓地說：“說你是為了往上爬才結婚，說你家庭有問題，說你……”
“王栩錚，”孫璟棠打斷他：“那些是陌生人，他們說什麽，影響不了我。”
“但影響我。”他說。
手機屏幕裏，他的臉在酒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孫璟棠只在他很少的幾部情緒爆發戲裏見過這樣的表情。
“我看了難受，”王栩錚的聲音低下來：“九年了，棠棠。我看著你在外面拼命，看著你受傷、生病、遇到危險，我什麽都做不了，只能隔著半個地球幹著急。現在你回來了，我們好不容易能像普通人一樣過日子，結果他們說你……說你不幸福。”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我想公開。”
孫璟棠猛踩了一腳剎車。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她看著屏幕上他的眼睛，那雙在鏡頭前能演繹萬種情緒的眼睛。
“不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冷酷。
王栩錚明顯楞了一下：“為什麽？”
“兩個原因，”孫璟棠收斂心神，直視前方變綠的信號燈，重新啟動車子：“第一，你是王栩錚。頂流演員，無數雙眼睛盯著你。公開婚姻對你的事業意味著什麽，你比我清楚。”
“我不在乎……”
“我在乎，”孫璟棠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動：“王栩錚，你為了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付出了多少，我都知道。你拍《邊關》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待了三個月，落下腰傷；拍《無聲處》學四個月手語，做夢都在比劃。你的每一部作品，每一個角色，都是拿命拼出來的。我不能讓你因為我就……”
“孫璟棠。”王栩錚沒有聽她說完，叫她的全名：“我的事業很重要，但你比事業重要。”
孫璟棠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第二個原因，我是孫璟棠。外交部新聞司發言人，我的工作需要專業、中立、可信。一旦公開，我會立刻從‘發言人孫璟棠’變成‘王栩錚的妻子孫璟棠’。以後我每一次發言，媒體關註的不再是我說了什麽，而是‘王栩錚的妻子說了什麽’。我的工作會被娛樂化，我的專業會被質疑，甚至我的立場都會被貼上標簽。”
她聲音低下來：“王栩錚，我用了九年時間，才走到這個能替國家發聲的位置。我不能讓它變成八卦新聞的附庸。”
電話那頭沈默了。
車上空調微弱的風聲都顯得刺耳。
良久，王栩錚才開口：“所以我們就一直這樣？看著別人亂猜，看著他們說你不幸福，說我們婚姻有問題？”
“我的個人狀況申報表上寫得清清楚楚，”孫璟棠說：“法律上，我們是夫妻。這就夠了。”
“不夠，”王栩錚的語氣裏有一種近乎孩子氣的固執：“我想告訴所有人，你是我妻子。我想光明正大地陪你上班，接你下班，和你一起買菜做飯，周末去看爸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送你都要停在路口，連一起散步都要戴口罩。”
孫璟棠的喉嚨有些發緊。
她想起他送她上班的那個清晨，他把車停在隱蔽的路口，說“正門那邊常有記者蹲守”。想起周六晚上在胡同裏散步，他變魔術一樣掏出兩個口罩。
原來他在意這些。
“王栩錚，”她輕聲說，聲音軟了些：“我們現在這樣，不好嗎？我不在乎別人怎麽說，我自己知道自己很幸福啊。”
“好，”他說：“但可以更好。”
“可公開的代價太大了。”孫璟棠把車開進小區地庫，停穩後沒有立刻下車，只是看著屏幕裏的他。
“對你，對我，對我們的工作，都是。你能承受我每天被你的粉絲扒皮、被媒體跟蹤、被輿論審視嗎？我能承受你因為我而流失資源、被質疑專業、甚至被攻擊嗎？”
王栩錚不說話了。
孫璟棠知道自己說中了要害。他再想公開，也不可能不考慮這些現實後果。
“我們可以慢慢來，”她放柔聲音，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等時機成熟一些，等我的位置更穩固一些，等你的戲約……”
“我等了九年了，”王栩錚打斷她，聲音裏滿是疲憊：“棠棠，我等你回來，等了九年。”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說不出話來。
九年。
她一直以為那九年是他們各自奮鬥的時光，是她獨自在異國他鄉證明自己的旅程。直到最近她才發現，那九年裏，他一直都在。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用他的方式陪著她。
而他在等她回來，等了整整九年。
現在她回來了，他卻還要等。
“對不起。”孫璟棠聽見自己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王栩錚楞了一下，隨即苦笑：“我不是要你道歉。我只是……”
他擡手揉了揉臉，再開口時聲音恢覆了平時的溫和：“算了。你說得對，現在公開確實不合適。是我沖動了。”
孫璟棠靜靜看著他。
屏幕裏他眼底的紅血絲在燈光下很明顯，顯然是這幾天熬夜拍戲的結果。
他現在疲憊，煩躁，但看向她時，眼神依然是柔和的。
這個人啊。
明明自己累得要死，還在為她的那些八卦新聞生氣。
明明想公開想到要命，卻因為她幾句話就退讓。
“王栩錚，”孫璟棠輕聲說：“等我這陣子忙完，你戲也拍完了，我們……我們可以一起去度個假。就我們倆，不告訴任何人。”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大的讓步了。
屏幕裏，王栩錚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嗯，”孫璟棠點頭：“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住幾天。”
王栩錚的嘴角終於揚了起來，雖然笑容有些疲憊，但真實多了：“好。我記下了，你可不能反悔。”
屏幕這頭的孫璟棠也笑：“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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