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晚上好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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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晚上好好吃飯
清晨的陽光透過孫璟棠身後的窗戶穿進來，鋪在她的辦公桌上。
孫璟棠端坐在桌前，最後一遍核對今天下午例行記者會的發言要點。華A合作新進展、貿易磋商階段性成果、國際人道主義援助立場……每一條都需要精確到字詞的表述。
“孫處，外媒提問預判清單更新了，”小陳輕手輕腳進來，將一份打印件放在她手邊：“BCC和CCN都新增了關於A國制裁法案的關聯問題。”
孫璟棠點頭，目光沒離開屏幕：“知道了，放這兒吧。”
小陳欲言又止，還是退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孫璟棠這才向後靠進椅背，揉了揉眉心。
昨晚其實沒睡好。
倒不是因為工作壓力，比這更棘手的場面她見多了。
而是王栩錚那條沒頭沒尾的微信。
【橫店今晚有星星，京市應該也能看到。】
她當時正在看發布會的背景材料，看到消息時楞了幾秒。這人淩晨兩點不睡覺，跟她說什麽星星？
更奇怪的是她居然真的走到窗邊看了一眼。
夜空是深藍色的，沒有星星，只有遠處寫字樓的零星燈火。她站了一會兒，才回覆他簡短的三個字：【還沒睡？】
對話很平常，甚至有些生硬。但不知為何，放下手機後，那些材料上的字句突然變得難以聚焦。
感覺自己好像應該聽他的話，去睡覺，去養精蓄銳了。
然後她真的去睡覺了。
“在想什麽？”
同事林薇的聲音把孫璟棠拉回現實。林薇是她大學同學，如今也在新聞司，分管輿情監測。
“沒什麽，”孫璟棠迅速整理表情：“材料看完了？”
“看完了，你這邊呢？”林薇在她對面坐下，眼神裏帶著探究：“今天可是你第一次獨自主持例行記者會，還趕上這麽個國際形勢，緊張嗎？”
孫璟棠笑了笑：“該準備的都準備了，剩下就是臨場發揮。”
“也是，你什麽場面沒見過，”林薇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今天可能有點特別。”
“怎麽？”
林薇把手機推過來。屏幕上是一條微博熱搜的截圖：#外交部新任女發言人#
詞條下面已經有不少討論。
“孫璟棠，外交部新聞司新任副司長，主管例行記者會。曾任駐外使領館一等秘書，有多年多邊外交和人道主義援助工作經驗……”
配圖是她證件照和幾張工作照，都是公開資料。但再往下翻，評論區開始出現一些不太一樣的聲音。
【新發言人氣質絕了！短發西裝好颯！】
【查了下履歷，31歲，這個位置太年輕了吧？】
【樓上，人家九年駐外，戰地都去過，這叫資歷深。】
【只有我好奇結婚了嗎？這個年紀這個位置……】
孫璟棠平靜地掃過屏幕，把手機推回去：“正常輿論關註，不用特別處理。”
林薇看著她：“你真不介意？私人生活被拿出來討論。”
“這是我的工作的一部分，”孫璟棠合上文件夾：“只要不涉及原則問題，個人隱私邊界可以適當彈性。”
她的個人事項申報和所有材料上都早就是已婚，只要王栩錚的身份不要被扒出來，其他的都隨他們去。
從她選擇回國選擇這個位置開始，就該知道聚光燈不會只照亮她的職業表現。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藍廳。
孫璟棠站在發言臺側後方，最後一次整理西裝下擺。深灰色套裝，白襯衫，沒有任何首飾，只有一枚珍珠胸針別在白襯衣上。
“孫處，還有五分鐘。”工作人員低聲提醒。
她點頭，深吸一口氣，帶著材料和王栩錚送她的那支鋼筆走上發言臺。
燈光驟亮，臺下近百個座位幾乎坐滿，長槍短炮對準她。空氣裏有輕微的相機快門聲和紙頁翻動的窸窣。
“各位記者朋友，下午好。歡迎參加外交部例行記者會。首先，我向大家通報幾條消息……”
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大廳，平穩、清晰、語速適中。
開場白結束後，進入提問環節。第一個舉手的是朝華社記者，問題中規中矩，她流暢應答，幾乎不用看提詞器。
接著是新透社、法路社、共同社……問題逐漸深入，有的甚至帶著尖銳的預設立場。
孫璟棠始終保持著那個得體的微笑和專業開放的姿態，她回答問題條理清晰，數據準確，遇到敏感處會巧妙繞開，但絕不回避實質。
“關於西海合作的最新進展，我想強調的是，華國始終堅持……”
“對於你提到的所謂‘人權關切’，我需要指出，事實是……”
“華國的外交政策始終秉持和平發展理念……”
四十分鐘的記者會，她回答了十七個問題，用了三種語言切換。結束時後背已經滲出薄汗，但面上絲毫不顯。
“感謝各位，下周同一時間再見。”
她微微頷首，走下發言臺，工作人員迅速圍上來，遞水、收材料、低聲匯報輿情初步反饋。
“孫處，直播收視率破紀錄了，”小陳難掩興奮：“外媒評價都很正面！”
孫璟棠接過礦泉水喝了一口，只是點點頭：“回辦公室說。”
回到辦公室關上門，世界才安靜下來。孫璟棠脫下西裝外套掛在椅背上，解開襯衫最上面的扣子，長長舒了口氣。
王栩錚發來一條鏈接，是記者會的新聞截取視頻。後面跟著一句話：【穩。】
她盯著那個字看了一會兒，回覆道：【你看了？】
他回得很快：【劇組休息時看了直播，很帥。】
孫璟棠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又一條消息跳出來：【就是太瘦了。晚上好好吃飯。】
她正想回“知道了”，辦公室門被敲響。林薇探進頭來，表情有點覆雜：“棠棠，你看這個。”
又是一條微博鏈接，點開後，孫璟棠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是一篇某八卦娛樂號的文章，標題聳動：《新任女發言人神秘背景起底：九年駐外經歷背後的家庭之謎》。
文章沒什麽實質性內容，無非是把她的公開履歷又炒了一遍冷飯，但重點放在了私人生活猜測上。
“31歲未婚？”“疑似有軍方背景？”“據傳與某外交世家聯姻”……
配圖甚至用了她大學時期參加辯論賽的照片，像素模糊，但能看清臉。
“已經讓輿情組處理了，”林薇說：“但這種八卦號防不勝防。”
孫璟棠把手機還給林薇，表情恢覆平靜：“有就處理吧，其他的不是造謠違法，不管也行。”
“可是——”
“林薇，”孫璟棠打斷她，聲音很輕但堅定：“我從站上那個發言臺開始，就準備好了。我的工作是為國發聲，不是經營個人形象。只要專業表現過硬，並且保護好我的私生活，其他的影響不了實質。”
林薇看著她，忽然笑了：“你真是……一點沒變。大學時就這樣，別人在論壇議論你，你該幹嘛幹嘛。”
孫璟棠也笑了：“議論又不會少塊肉。”
話雖如此，等林薇離開後，她還是點開了那篇文章的評論區。大多數評論是正面的，誇她專業、氣質好，但零星也有幾條刺眼的：
【這麽年輕坐到這個位置，沒點背景誰信？】
【估計嫁了個大佬吧，不然能外派九年還升這麽快？】
【看她那眼神就知道不簡單，女強人都這樣，家庭肯定不幸福。】
孫璟棠平靜地滑過這些評論，內心毫無波瀾。
九年駐外，她聽過比這難聽百倍的話，有些甚至當面指著她鼻子罵。相比之下，這些匿名猜測簡直溫柔。
但當她退出微博，看到微信界面王栩錚那句“晚上記得吃飯”時，心裏某個角落忽然軟了一下。
她點開對話框，猶豫片刻，打字：【今天食堂的菜不好吃。】
發送。
幾乎立刻，王栩錚回覆：【？？？】【我給你點外賣。】
孫璟棠看著那三個問號，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她慢慢打字：【沒事，她們說要一起點外賣了。】
【那就好。】
她想起家庭聚餐那晚，月光下他溫柔的眼睛，說“因為你愛吃啊”時的理所當然。
這個人……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把她放在這麽重要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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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透過孫璟棠身後的窗戶穿進來，鋪在她的辦公桌上。
孫璟棠端坐在桌前，最後一遍核對今天下午例行記者會的發言要點。華A合作新進展、貿易磋商階段性成果、國際人道主義援助立場……每一條都需要精確到字詞的表述。
“孫處，外媒提問預判清單更新了，”小陳輕手輕腳進來，將一份打印件放在她手邊：“BCC和CCN都新增了關於A國制裁法案的關聯問題。”
孫璟棠點頭，目光沒離開屏幕：“知道了，放這兒吧。”
小陳欲言又止，還是退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孫璟棠這才向後靠進椅背，揉了揉眉心。
昨晚其實沒睡好。
倒不是因為工作壓力，比這更棘手的場面她見多了。
而是王栩錚那條沒頭沒尾的微信。
【橫店今晚有星星，京市應該也能看到。】
她當時正在看發布會的背景材料，看到消息時楞了幾秒。這人淩晨兩點不睡覺，跟她說什麽星星？
更奇怪的是她居然真的走到窗邊看了一眼。
夜空是深藍色的，沒有星星，只有遠處寫字樓的零星燈火。她站了一會兒，才回覆他簡短的三個字：【還沒睡？】
對話很平常，甚至有些生硬。但不知為何，放下手機後，那些材料上的字句突然變得難以聚焦。
感覺自己好像應該聽他的話，去睡覺，去養精蓄銳了。
然後她真的去睡覺了。
“在想什麽？”
同事林薇的聲音把孫璟棠拉回現實。林薇是她大學同學，如今也在新聞司，分管輿情監測。
“沒什麽，”孫璟棠迅速整理表情：“材料看完了？”
“看完了，你這邊呢？”林薇在她對面坐下，眼神裏帶著探究：“今天可是你第一次獨自主持例行記者會，還趕上這麽個國際形勢，緊張嗎？”
孫璟棠笑了笑：“該準備的都準備了，剩下就是臨場發揮。”
“也是，你什麽場面沒見過，”林薇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今天可能有點特別。”
“怎麽？”
林薇把手機推過來。屏幕上是一條微博熱搜的截圖：#外交部新任女發言人#
詞條下面已經有不少討論。
“孫璟棠，外交部新聞司新任副司長，主管例行記者會。曾任駐外使領館一等秘書，有多年多邊外交和人道主義援助工作經驗……”
配圖是她證件照和幾張工作照，都是公開資料。但再往下翻，評論區開始出現一些不太一樣的聲音。
【新發言人氣質絕了！短發西裝好颯！】
【查了下履歷，31歲，這個位置太年輕了吧？】
【樓上，人家九年駐外，戰地都去過，這叫資歷深。】
【只有我好奇結婚了嗎？這個年紀這個位置……】
孫璟棠平靜地掃過屏幕，把手機推回去：“正常輿論關註，不用特別處理。”
林薇看著她：“你真不介意？私人生活被拿出來討論。”
“這是我的工作的一部分，”孫璟棠合上文件夾：“只要不涉及原則問題，個人隱私邊界可以適當彈性。”
她的個人事項申報和所有材料上都早就是已婚，只要王栩錚的身份不要被扒出來，其他的都隨他們去。
從她選擇回國選擇這個位置開始，就該知道聚光燈不會只照亮她的職業表現。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藍廳。
孫璟棠站在發言臺側後方，最後一次整理西裝下擺。深灰色套裝，白襯衫，沒有任何首飾，只有一枚珍珠胸針別在白襯衣上。
“孫處，還有五分鐘。”工作人員低聲提醒。
她點頭，深吸一口氣，帶著材料和王栩錚送她的那支鋼筆走上發言臺。
燈光驟亮，臺下近百個座位幾乎坐滿，長槍短炮對準她。空氣裏有輕微的相機快門聲和紙頁翻動的窸窣。
“各位記者朋友，下午好。歡迎參加外交部例行記者會。首先，我向大家通報幾條消息……”
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大廳，平穩、清晰、語速適中。
開場白結束後，進入提問環節。第一個舉手的是朝華社記者，問題中規中矩，她流暢應答，幾乎不用看提詞器。
接著是新透社、法路社、共同社……問題逐漸深入，有的甚至帶著尖銳的預設立場。
孫璟棠始終保持著那個得體的微笑和專業開放的姿態，她回答問題條理清晰，數據準確，遇到敏感處會巧妙繞開，但絕不回避實質。
“關於西海合作的最新進展，我想強調的是，華國始終堅持……”
“對於你提到的所謂‘人權關切’，我需要指出，事實是……”
“華國的外交政策始終秉持和平發展理念……”
四十分鐘的記者會，她回答了十七個問題，用了三種語言切換。結束時後背已經滲出薄汗，但面上絲毫不顯。
“感謝各位，下周同一時間再見。”
她微微頷首，走下發言臺，工作人員迅速圍上來，遞水、收材料、低聲匯報輿情初步反饋。
“孫處，直播收視率破紀錄了，”小陳難掩興奮：“外媒評價都很正面！”
孫璟棠接過礦泉水喝了一口，只是點點頭：“回辦公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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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栩錚發來一條鏈接，是記者會的新聞截取視頻。後面跟著一句話：【穩。】
她盯著那個字看了一會兒，回覆道：【你看了？】
他回得很快：【劇組休息時看了直播，很帥。】
孫璟棠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又一條消息跳出來：【就是太瘦了。晚上好好吃飯。】
她正想回“知道了”，辦公室門被敲響。林薇探進頭來，表情有點覆雜：“棠棠，你看這個。”
又是一條微博鏈接，點開後，孫璟棠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是一篇某八卦娛樂號的文章，標題聳動：《新任女發言人神秘背景起底：九年駐外經歷背後的家庭之謎》。
文章沒什麽實質性內容，無非是把她的公開履歷又炒了一遍冷飯，但重點放在了私人生活猜測上。
“31歲未婚？”“疑似有軍方背景？”“據傳與某外交世家聯姻”……
配圖甚至用了她大學時期參加辯論賽的照片，像素模糊，但能看清臉。
“已經讓輿情組處理了，”林薇說：“但這種八卦號防不勝防。”
孫璟棠把手機還給林薇，表情恢覆平靜：“有就處理吧，其他的不是造謠違法，不管也行。”
“可是——”
“林薇，”孫璟棠打斷她，聲音很輕但堅定：“我從站上那個發言臺開始，就準備好了。我的工作是為國發聲，不是經營個人形象。只要專業表現過硬，並且保護好我的私生活，其他的影響不了實質。”
林薇看著她，忽然笑了：“你真是……一點沒變。大學時就這樣，別人在論壇議論你，你該幹嘛幹嘛。”
孫璟棠也笑了：“議論又不會少塊肉。”
話雖如此，等林薇離開後，她還是點開了那篇文章的評論區。大多數評論是正面的，誇她專業、氣質好，但零星也有幾條刺眼的：
【這麽年輕坐到這個位置，沒點背景誰信？】
【估計嫁了個大佬吧，不然能外派九年還升這麽快？】
【看她那眼神就知道不簡單，女強人都這樣，家庭肯定不幸福。】
孫璟棠平靜地滑過這些評論，內心毫無波瀾。
九年駐外，她聽過比這難聽百倍的話，有些甚至當面指著她鼻子罵。相比之下，這些匿名猜測簡直溫柔。
但當她退出微博，看到微信界面王栩錚那句“晚上記得吃飯”時，心裏某個角落忽然軟了一下。
她點開對話框，猶豫片刻，打字：【今天食堂的菜不好吃。】
發送。
幾乎立刻，王栩錚回覆：【？？？】【我給你點外賣。】
孫璟棠看著那三個問號，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她慢慢打字：【沒事，她們說要一起點外賣了。】
【那就好。】
她想起家庭聚餐那晚，月光下他溫柔的眼睛，說“因為你愛吃啊”時的理所當然。
這個人……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把她放在這麽重要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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