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也會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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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也會想你
今天是孫璟棠履新的第七天，也是王栩錚離家進組的第七天。
七天裏，她主持了兩場例行記者會，回應了十七個涉及國際關系的敏感問題，用五種語言接受了三次外媒專訪。
她做得很好。
短發利落，西裝挺括，站在藍廳發言臺前時背脊筆直，目光沈穩。
面對刁鉆提問時嘴角那抹得體的微笑，被媒體形容為“冷靜中還帶著權威”。網絡上有討論她的專題，標題是《新任女發言人孫璟棠：九年駐外歷練，歸來鋒芒初露》。
王栩錚在第三天發來信息：【看了發布會直播，很棒。就是太瘦了，要按時吃飯。】
她當時正忙著準備下一場記者會的材料，只回了一個【好】字。
第四天，他又發來一張橫店影視城的夕陽照片，配文：【這裏的天空很遼闊，適合拍大場面。】
她直到深夜才看到，回覆：【註意安全。】
對話簡短得像電報，但每天都有。
這是他們之間新的默契，他主動分享點滴，她有空時回應。比起過去九年音訊寥寥的疏離，已是天壤之別。
只是，她漸漸發現，自己開始期待那些簡單的信息。
早晨出門前會看一眼手機，想知道他今天開工沒有，晚上加班時，也會不自覺地留意是否有新消息提示。
第七天下午，最後一場記者會結束。孫璟棠回到辦公室，摘下耳麥，輕輕舒了口氣。
駐外的經驗讓她應付這種場面游刃有餘，即便再多長槍短炮在臺下又能如何，她是從真槍實彈裏闖過來的人。
小陳敲門進來，臉上帶著興奮：“孫處，剛監測到輿論反饋，您今天關於華A合作的表態，外媒評價很正面！”
“嗯，簡報給我看看。”孫璟棠接過平板，快速瀏覽著。
就在這時，瀏覽器上跳動的新聞吸引了她的註意。
加粗黑字寫著：王栩錚 墜馬
她心臟猛地一抽，努力按下心中的情緒，擡頭看向小陳：“你先去忙吧，我一會兒有事情再跟你說。”
小陳離開後，她再次打開瀏覽器，點開了那個加粗的標題。
頁面跳出大量信息，新劇《烽火邊關》開機儀式，歷史正劇，王栩錚飾演鎮守邊疆的將軍……
她的目光匆匆掠過這些已知的新聞，直到看見一條兩小時前發布的微博。
“《烽火邊關》路透！王栩錚騎馬戲意外墜馬，現場混亂！”
孫璟棠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墜馬。
她點開那條微博，配圖是模糊的現場照片，能看到有人群圍聚，遠處有馬匹被拉住。文字描述很簡單：“今天下午拍攝騎馬戲份時發生意外，王栩錚從馬背摔落，已被劇組人員扶起，具體情況未知。”
評論區已經炸了鍋。粉絲的擔憂、路人的猜測、黑粉的嘲諷混雜在一起。有人說得嚴重，有人說只是小意外，但都沒有確切消息。
孫璟棠感到心跳在加速，一種陌生的慌亂讓她覺得胃裏都堵得慌。
她退出微博，直接撥通了王栩錚的電話。
忙音。
她掛斷，再撥。依然是忙音。
第七天了。
這七天裏，他們聯系很少。她忙，他大概也忙。
拍戲尤其是古裝戲，從早到晚連軸轉是常事。她理解，所以從不主動打擾，只是等他發來信息時簡單回覆。
孫璟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她是經歷過戰地突發情況的人，知道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關掉瀏覽器，重新拿起工作平板，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又過了十分鐘，手機終於震動。
是王栩錚發來的微信消息，只有三個字：【我沒事。】
孫璟棠盯著那三個字，手指飛快打字：【墜馬是怎麽回事？受傷了嗎？】
幾乎是立刻，王栩錚的電話打了過來。
“餵？”他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聽上去還很輕松：“剛拍完一場戲，看到你電話。怎麽，擔心我了？”
孫璟棠沒理會他的調侃：“傷到哪裏了？”
“真沒事，”王栩錚笑了笑：“就是馬受了點驚，我沒抓穩，摔了一下。地上鋪了軟墊，就是手肘擦破點皮，劇組醫務處理過了。”
“我看網上說現場混亂。”
“那是誇張，”王栩錚說：“拍戰爭戲本來場面就大，馬一驚，工作人員當然要圍上來。其實沒什麽大事，就是被拍到放大了一下。”
孫璟棠聽著他的解釋，猛然之間發現，自己竟然在害怕。
害怕他真的受傷，害怕那個模糊的路透照片背後有她不知道的嚴重情況。
這種害怕對她來說很陌生。
九年來，她面對過真正的危險，面對過戰火、沖突、甚至綁架威脅。
她總是可以冷靜評估，果斷應對，很少讓情緒幹擾判斷。
可剛才的情緒，有些超出了她的控制範圍。
“棠棠？”王栩錚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你真不用擔心，我拍戲這麽多年，知道分寸。”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有些幹。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然後王栩錚輕聲問：“你今天記者會結束了吧？累不累？”
“還好，”孫璟棠說：“你……真的沒事？”
“真的，”王栩錚語氣認真：“要不我開視頻給你看看？就是手肘貼了塊創可貼，連紗布都不用，我再晚一點給你看都要愈合了。”
“不用。”孫璟棠頓了頓：“你註意安全，動作戲……小心點。”
“好，我聽你的，”王栩錚的聲音裏帶著笑意：“對了，恭喜你。我這幾天抽空看了你發布會的片段，網上評價很好。”
孫璟棠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情況下提起這個，下意識說：“謝謝。”
“又說謝，”王栩錚笑：“不過這次我接受了。我夫人這麽優秀，我臉上也有光。”
他現在說這些話越來越自然。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完全暗下來的天色，忽然問：“你吃飯了嗎？”
“還沒，剛下戲。你呢？”
“我也還沒。”
“那快去吃飯，”王栩錚說：“別餓著。助理也給我把盒飯拿來了，今天有紅燒肉，聽說不錯。”
“好。”
“那我掛了？”
“等等。”孫璟棠叫住他。
“嗯？”
她握著手機，有很多話想問。
拍戲辛苦嗎？住在劇組條件怎麽樣？手肘的傷真的不嚴重嗎？
但最終，她只說了一句：“註意休息。”
“你也是，”王栩錚說：“周末……如果我不忙，給你打電話。”
掛斷電話後，她收拾東西回了家。
到家後，屋裏一片漆黑。感應燈亮起，玄關處只有她一個人的鞋子。她打開客廳的燈，暖黃的光線填滿空間，卻顯得格外空蕩。
這七天，王栩錚不在，她才意識到這個家有多大，有多安靜。
她放下公文包，走向廚房。冰箱上貼著張便條，是王栩錚進組前留下的：【牛奶在第二層，水果洗好了在保鮮盒，記得吃。】
孫璟棠的手指輕輕拂過那行字。
他走的前一天，她工作到很晚，回家時他已經收拾好了行李。兩人坐在客廳，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是要去三個月來著？”她問。
“會想我？”王栩錚笑著反問。
孫璟棠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王栩錚收起笑容，認真地說：“我會想你。所以我會盡量回來，至少……每周通個視頻。”
“工作重要。”
“你比工作重要。”他說得很自然。
當時孫璟棠沒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但現在，在這個他離開七天的夜晚，在這個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呼吸的客廳裏，她忽然很想告訴他。
她也會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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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裏，她主持了兩場例行記者會，回應了十七個涉及國際關系的敏感問題，用五種語言接受了三次外媒專訪。
她做得很好。
短發利落，西裝挺括，站在藍廳發言臺前時背脊筆直，目光沈穩。
面對刁鉆提問時嘴角那抹得體的微笑，被媒體形容為“冷靜中還帶著權威”。網絡上有討論她的專題，標題是《新任女發言人孫璟棠：九年駐外歷練，歸來鋒芒初露》。
王栩錚在第三天發來信息：【看了發布會直播，很棒。就是太瘦了，要按時吃飯。】
她當時正忙著準備下一場記者會的材料，只回了一個【好】字。
第四天，他又發來一張橫店影視城的夕陽照片，配文：【這裏的天空很遼闊，適合拍大場面。】
她直到深夜才看到，回覆：【註意安全。】
對話簡短得像電報，但每天都有。
這是他們之間新的默契，他主動分享點滴，她有空時回應。比起過去九年音訊寥寥的疏離，已是天壤之別。
只是，她漸漸發現，自己開始期待那些簡單的信息。
早晨出門前會看一眼手機，想知道他今天開工沒有，晚上加班時，也會不自覺地留意是否有新消息提示。
第七天下午，最後一場記者會結束。孫璟棠回到辦公室，摘下耳麥，輕輕舒了口氣。
駐外的經驗讓她應付這種場面游刃有餘，即便再多長槍短炮在臺下又能如何，她是從真槍實彈裏闖過來的人。
小陳敲門進來，臉上帶著興奮：“孫處，剛監測到輿論反饋，您今天關於華A合作的表態，外媒評價很正面！”
“嗯，簡報給我看看。”孫璟棠接過平板，快速瀏覽著。
就在這時，瀏覽器上跳動的新聞吸引了她的註意。
加粗黑字寫著：王栩錚 墜馬
她心臟猛地一抽，努力按下心中的情緒，擡頭看向小陳：“你先去忙吧，我一會兒有事情再跟你說。”
小陳離開後，她再次打開瀏覽器，點開了那個加粗的標題。
頁面跳出大量信息，新劇《烽火邊關》開機儀式，歷史正劇，王栩錚飾演鎮守邊疆的將軍……
她的目光匆匆掠過這些已知的新聞，直到看見一條兩小時前發布的微博。
“《烽火邊關》路透！王栩錚騎馬戲意外墜馬，現場混亂！”
孫璟棠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墜馬。
她點開那條微博，配圖是模糊的現場照片，能看到有人群圍聚，遠處有馬匹被拉住。文字描述很簡單：“今天下午拍攝騎馬戲份時發生意外，王栩錚從馬背摔落，已被劇組人員扶起，具體情況未知。”
評論區已經炸了鍋。粉絲的擔憂、路人的猜測、黑粉的嘲諷混雜在一起。有人說得嚴重，有人說只是小意外，但都沒有確切消息。
孫璟棠感到心跳在加速，一種陌生的慌亂讓她覺得胃裏都堵得慌。
她退出微博，直接撥通了王栩錚的電話。
忙音。
她掛斷，再撥。依然是忙音。
第七天了。
這七天裏，他們聯系很少。她忙，他大概也忙。
拍戲尤其是古裝戲，從早到晚連軸轉是常事。她理解，所以從不主動打擾，只是等他發來信息時簡單回覆。
孫璟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她是經歷過戰地突發情況的人，知道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關掉瀏覽器，重新拿起工作平板，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又過了十分鐘，手機終於震動。
是王栩錚發來的微信消息，只有三個字：【我沒事。】
孫璟棠盯著那三個字，手指飛快打字：【墜馬是怎麽回事？受傷了嗎？】
幾乎是立刻，王栩錚的電話打了過來。
“餵？”他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聽上去還很輕松：“剛拍完一場戲，看到你電話。怎麽，擔心我了？”
孫璟棠沒理會他的調侃：“傷到哪裏了？”
“真沒事，”王栩錚笑了笑：“就是馬受了點驚，我沒抓穩，摔了一下。地上鋪了軟墊，就是手肘擦破點皮，劇組醫務處理過了。”
“我看網上說現場混亂。”
“那是誇張，”王栩錚說：“拍戰爭戲本來場面就大，馬一驚，工作人員當然要圍上來。其實沒什麽大事，就是被拍到放大了一下。”
孫璟棠聽著他的解釋，猛然之間發現，自己竟然在害怕。
害怕他真的受傷，害怕那個模糊的路透照片背後有她不知道的嚴重情況。
這種害怕對她來說很陌生。
九年來，她面對過真正的危險，面對過戰火、沖突、甚至綁架威脅。
她總是可以冷靜評估，果斷應對，很少讓情緒幹擾判斷。
可剛才的情緒，有些超出了她的控制範圍。
“棠棠？”王栩錚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你真不用擔心，我拍戲這麽多年，知道分寸。”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有些幹。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然後王栩錚輕聲問：“你今天記者會結束了吧？累不累？”
“還好，”孫璟棠說：“你……真的沒事？”
“真的，”王栩錚語氣認真：“要不我開視頻給你看看？就是手肘貼了塊創可貼，連紗布都不用，我再晚一點給你看都要愈合了。”
“不用。”孫璟棠頓了頓：“你註意安全，動作戲……小心點。”
“好，我聽你的，”王栩錚的聲音裏帶著笑意：“對了，恭喜你。我這幾天抽空看了你發布會的片段，網上評價很好。”
孫璟棠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情況下提起這個，下意識說：“謝謝。”
“又說謝，”王栩錚笑：“不過這次我接受了。我夫人這麽優秀，我臉上也有光。”
他現在說這些話越來越自然。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完全暗下來的天色，忽然問：“你吃飯了嗎？”
“還沒，剛下戲。你呢？”
“我也還沒。”
“那快去吃飯，”王栩錚說：“別餓著。助理也給我把盒飯拿來了，今天有紅燒肉，聽說不錯。”
“好。”
“那我掛了？”
“等等。”孫璟棠叫住他。
“嗯？”
她握著手機，有很多話想問。
拍戲辛苦嗎？住在劇組條件怎麽樣？手肘的傷真的不嚴重嗎？
但最終，她只說了一句：“註意休息。”
“你也是，”王栩錚說：“周末……如果我不忙，給你打電話。”
掛斷電話後，她收拾東西回了家。
到家後，屋裏一片漆黑。感應燈亮起，玄關處只有她一個人的鞋子。她打開客廳的燈，暖黃的光線填滿空間，卻顯得格外空蕩。
這七天，王栩錚不在，她才意識到這個家有多大，有多安靜。
她放下公文包，走向廚房。冰箱上貼著張便條，是王栩錚進組前留下的：【牛奶在第二層，水果洗好了在保鮮盒，記得吃。】
孫璟棠的手指輕輕拂過那行字。
他走的前一天，她工作到很晚，回家時他已經收拾好了行李。兩人坐在客廳，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是要去三個月來著？”她問。
“會想我？”王栩錚笑著反問。
孫璟棠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王栩錚收起笑容，認真地說：“我會想你。所以我會盡量回來，至少……每周通個視頻。”
“工作重要。”
“你比工作重要。”他說得很自然。
當時孫璟棠沒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但現在，在這個他離開七天的夜晚，在這個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呼吸的客廳裏，她忽然很想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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