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送你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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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送你上班
回國後的第一個清晨，孫璟棠是被一陣陌生的香味喚醒的。
這些年她已經習慣於起床後先聞到混合著戰地泥土和鐵銹的焦灼空氣，突然聞到這樣紮實的油煙香味，叫她睜開眼後楞了楞。
她睜開眼，房間裏還是暗的，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一絲灰藍色的晨光。
床頭的電子鐘顯示六點十七分，距離她設定的鬧鐘還有十三分鐘。
她躺著沒動，靜靜地聽著。
廚房傳來平底鍋與鏟子輕碰的脆響，膠囊咖啡機低低的壓粉聲，還有王栩錚壓低聲音哼歌的斷續旋律。
是一首老歌，她隱約記得調子，但想不起名字。
九年來，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醒來之前準備早餐。
在駐地的時候，清晨往往是倉促的。
她要趕在七點前查閱夜間傳來的國際簡報，八點參加視頻會議，九點可能就要出發去實地考察。早餐常常是一杯咖啡加兩片餅幹，在車上解決。
而現在，她躺在柔軟的床上，聞著廚房飄來的香氣，聽著一個男人為她準備早餐的聲音。
這感覺有點陌生，有點讓她心慌。
孫璟棠掀開被子起身，赤腳踩在地板上找拖鞋，微涼的觸感讓她徹底清醒。她走到窗邊，輕輕拉開窗簾一角。
天正在亮起來，東邊的天空從深灰漸變成魚肚白，再染上一抹淡淡的橙紅，城市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她轉身走向衛生間，洗漱時看著鏡中的自己。
可能是時差的緣故，昨晚睡得不算太好，眼下有淡青色，但眼神還算清明。
她選了件純白色的襯衣，黑色西褲。這是她最習慣的“戰袍”，理性，專業，不帶多餘情緒。
收拾妥當後走出臥室，香氣更濃了。
王栩錚背對著她站在廚房裏，身上是一套純黑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
他正專註地盯著平底鍋，左手握著鍋柄輕輕晃動，右手拿著鍋鏟。
晨光從廚房的窗戶斜斜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邊。
她這才發現，廚房的裝修好像是為了配合他慣用左手的特性，連燃氣竈都在右邊。
“醒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又繼續忙手上的動作：“是不是油煙味太重了？”
“還好。”她說。
王栩錚關掉火，把煎蛋盛進盤子裏，轉身看向她：“這抽油煙機可能長時間不用，感覺吸力不太行了。這兩天我讓人來換一套。”
他說得很自然，自然到好像兩個人經常有這樣有關“家務”的對話。
“你先坐，馬上就好。”王栩錚端著盤子走向餐廳。
餐桌已經擺好了。白色骨瓷盤，銀色刀叉，咖啡杯是配套的，杯口有一圈細細的金邊。桌中央甚至擺了個小小的玻璃花瓶，插著兩支新鮮的白色洋桔梗。
孫璟棠楞了楞。
“花是我今天早晨叫人送來的，”王栩錚解釋，語氣有點不好意思：“新家要有生氣。”
她拉開椅子坐下。
煎蛋是完美的太陽蛋，邊緣微焦脆，蛋黃圓潤飽滿。面包烤得金黃，塗了薄薄一層黃油，正在慢慢融化。咖啡冒著熱氣，香氣撲鼻。
王栩錚在她對面坐下，面前卻只有一杯黑咖啡。
“你不吃？”孫璟棠問。
“我習慣早晨健身後再吃，”他喝了口咖啡：“你先吃，我反正沒事，什麽時候吃都行。”
這話讓孫璟棠有些不自在。
她拿起刀叉，切開煎蛋，蛋黃流出來，橙黃濃郁。
她嘗了一口，鹽度恰到好處，是她喜歡的程度。
“很好吃。”她說。
王栩錚眼睛亮了亮：“真的？我很少做，怕掌握不好火候。”
“真的，”孫璟棠又切了一塊：“你在劇組學的？”
“嗯，拍《廚神》的時候跟師傅學的。他以前真的是米其林三星主廚，退休了來劇組玩，”王栩錚說起這些時，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他教了我不少竅門，比如煎蛋要在油熱後撒一點鹽，防止濺油；烤面包前在表面噴一點水，會更外脆內軟。”
孫璟棠安靜地聽著，不緊不慢吃著早餐。
這些關於廚房的瑣碎知識從他嘴裏說出來，竟有種奇異的魅力。她忽然想，這或許就是演員的天賦，能把最平凡的事講得引人入勝。
早餐快吃完時，王栩錚看了看表：“你八點半要到單位對吧？現在七點二十，收拾一下，七點四十出發，時間剛好。”
孫璟棠放下叉子：“你不用送我，我打車或者坐地鐵去都行。”
“我送你，”王栩錚語氣溫和但堅定：“從這兒去部裏那條路最近在修路，早高峰特別堵，地鐵人肯定也多。我知道一條小路，雖然繞一點，但肯定準時。”
“可是你……”孫璟棠遲疑：“容易被認出來吧。”
王栩錚笑了：“我全程不下車，戴上帽子和口罩，沒人能認出來。”
好像還怕她推辭，他又補充道：“而且你剛回國，從新家去單位的路還不熟悉。我先帶你走幾遍，等你單位大院的車證辦下來，你就能自己開車了。”
他說得有理有據，完全是出於實際的考慮。孫璟棠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那就麻煩你了。”她說。
“不麻煩，”王栩錚站起身收拾碗盤：“你去換衣服吧，我來收拾。”
孫璟棠回到臥室，穿上黑色西裝外套，站在全身鏡前，她仔細整理衣領和袖口。
鏡中的女人專業幹練，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今天的自己和昨天有些不同。
也許是因為吃了一頓別人做的早餐。
王栩錚在門口說：“我先下去，你收拾好下來。”
他今天穿得很簡單，黑色連帽衛衣，同色運動褲，棒球帽壓得很低，臉上戴著黑色口罩。
孫璟棠點點頭。
或許今天的不同，還因為，會有人在樓下等她？
七點三十八分，孫璟棠提著公文包走出電梯，來到地下車庫。
王栩錚已經等在車上，一輛低調的黑色SUV，車窗貼了深色膜。
孫璟棠自然地上了車，車內很幹凈，有淡淡的皮革清香。座椅加熱已經打開了，坐上去溫暖舒適。
車子平穩地駛出地庫，匯入清晨的車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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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後的第一個清晨，孫璟棠是被一陣陌生的香味喚醒的。
這些年她已經習慣於起床後先聞到混合著戰地泥土和鐵銹的焦灼空氣，突然聞到這樣紮實的油煙香味，叫她睜開眼後楞了楞。
她睜開眼，房間裏還是暗的，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一絲灰藍色的晨光。
床頭的電子鐘顯示六點十七分，距離她設定的鬧鐘還有十三分鐘。
她躺著沒動，靜靜地聽著。
廚房傳來平底鍋與鏟子輕碰的脆響，膠囊咖啡機低低的壓粉聲，還有王栩錚壓低聲音哼歌的斷續旋律。
是一首老歌，她隱約記得調子，但想不起名字。
九年來，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醒來之前準備早餐。
在駐地的時候，清晨往往是倉促的。
她要趕在七點前查閱夜間傳來的國際簡報，八點參加視頻會議，九點可能就要出發去實地考察。早餐常常是一杯咖啡加兩片餅幹，在車上解決。
而現在，她躺在柔軟的床上，聞著廚房飄來的香氣，聽著一個男人為她準備早餐的聲音。
這感覺有點陌生，有點讓她心慌。
孫璟棠掀開被子起身，赤腳踩在地板上找拖鞋，微涼的觸感讓她徹底清醒。她走到窗邊，輕輕拉開窗簾一角。
天正在亮起來，東邊的天空從深灰漸變成魚肚白，再染上一抹淡淡的橙紅，城市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她轉身走向衛生間，洗漱時看著鏡中的自己。
可能是時差的緣故，昨晚睡得不算太好，眼下有淡青色，但眼神還算清明。
她選了件純白色的襯衣，黑色西褲。這是她最習慣的“戰袍”，理性，專業，不帶多餘情緒。
收拾妥當後走出臥室，香氣更濃了。
王栩錚背對著她站在廚房裏，身上是一套純黑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
他正專註地盯著平底鍋，左手握著鍋柄輕輕晃動，右手拿著鍋鏟。
晨光從廚房的窗戶斜斜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邊。
她這才發現，廚房的裝修好像是為了配合他慣用左手的特性，連燃氣竈都在右邊。
“醒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又繼續忙手上的動作：“是不是油煙味太重了？”
“還好。”她說。
王栩錚關掉火，把煎蛋盛進盤子裏，轉身看向她：“這抽油煙機可能長時間不用，感覺吸力不太行了。這兩天我讓人來換一套。”
他說得很自然，自然到好像兩個人經常有這樣有關“家務”的對話。
“你先坐，馬上就好。”王栩錚端著盤子走向餐廳。
餐桌已經擺好了。白色骨瓷盤，銀色刀叉，咖啡杯是配套的，杯口有一圈細細的金邊。桌中央甚至擺了個小小的玻璃花瓶，插著兩支新鮮的白色洋桔梗。
孫璟棠楞了楞。
“花是我今天早晨叫人送來的，”王栩錚解釋，語氣有點不好意思：“新家要有生氣。”
她拉開椅子坐下。
煎蛋是完美的太陽蛋，邊緣微焦脆，蛋黃圓潤飽滿。面包烤得金黃，塗了薄薄一層黃油，正在慢慢融化。咖啡冒著熱氣，香氣撲鼻。
王栩錚在她對面坐下，面前卻只有一杯黑咖啡。
“你不吃？”孫璟棠問。
“我習慣早晨健身後再吃，”他喝了口咖啡：“你先吃，我反正沒事，什麽時候吃都行。”
這話讓孫璟棠有些不自在。
她拿起刀叉，切開煎蛋，蛋黃流出來，橙黃濃郁。
她嘗了一口，鹽度恰到好處，是她喜歡的程度。
“很好吃。”她說。
王栩錚眼睛亮了亮：“真的？我很少做，怕掌握不好火候。”
“真的，”孫璟棠又切了一塊：“你在劇組學的？”
“嗯，拍《廚神》的時候跟師傅學的。他以前真的是米其林三星主廚，退休了來劇組玩，”王栩錚說起這些時，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他教了我不少竅門，比如煎蛋要在油熱後撒一點鹽，防止濺油；烤面包前在表面噴一點水，會更外脆內軟。”
孫璟棠安靜地聽著，不緊不慢吃著早餐。
這些關於廚房的瑣碎知識從他嘴裏說出來，竟有種奇異的魅力。她忽然想，這或許就是演員的天賦，能把最平凡的事講得引人入勝。
早餐快吃完時，王栩錚看了看表：“你八點半要到單位對吧？現在七點二十，收拾一下，七點四十出發，時間剛好。”
孫璟棠放下叉子：“你不用送我，我打車或者坐地鐵去都行。”
“我送你，”王栩錚語氣溫和但堅定：“從這兒去部裏那條路最近在修路，早高峰特別堵，地鐵人肯定也多。我知道一條小路，雖然繞一點，但肯定準時。”
“可是你……”孫璟棠遲疑：“容易被認出來吧。”
王栩錚笑了：“我全程不下車，戴上帽子和口罩，沒人能認出來。”
好像還怕她推辭，他又補充道：“而且你剛回國，從新家去單位的路還不熟悉。我先帶你走幾遍，等你單位大院的車證辦下來，你就能自己開車了。”
他說得有理有據，完全是出於實際的考慮。孫璟棠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那就麻煩你了。”她說。
“不麻煩，”王栩錚站起身收拾碗盤：“你去換衣服吧，我來收拾。”
孫璟棠回到臥室，穿上黑色西裝外套，站在全身鏡前，她仔細整理衣領和袖口。
鏡中的女人專業幹練，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今天的自己和昨天有些不同。
也許是因為吃了一頓別人做的早餐。
王栩錚在門口說：“我先下去，你收拾好下來。”
他今天穿得很簡單，黑色連帽衛衣，同色運動褲，棒球帽壓得很低，臉上戴著黑色口罩。
孫璟棠點點頭。
或許今天的不同，還因為，會有人在樓下等她？
七點三十八分，孫璟棠提著公文包走出電梯，來到地下車庫。
王栩錚已經等在車上，一輛低調的黑色SUV，車窗貼了深色膜。
孫璟棠自然地上了車，車內很幹凈，有淡淡的皮革清香。座椅加熱已經打開了，坐上去溫暖舒適。
車子平穩地駛出地庫，匯入清晨的車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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