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遮面，心難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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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遮面，心難安（十四）
這是許睢第二次被吸進鏡子裏了。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他還以為會遇上“沈易”，結果這次卻是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一條陌生的街道。
周圍的人都在嘰嘰喳喳的討論著一些讓他雲裏霧裏的話。
“聽說前幾日又有幾位靈物主去闖深山啦！”一男子說道，還不忘一拍桌子。
另一個男人喝了口酒，臉色微紅，有些醉意，道：“不就是想要上烏山嘛……去烏山就那一條路，不走那走哪啊……唉，我說他們也真是找死。”
“這次又有幾個活著回來的？”另一個男子問道，顯然是才加入這場酒局的，臉上絲毫沒有異樣。
“好像……兩個？聽說還傻了一個。”
“去了十三人啊！就回來兩個？！還傻一個？！”
“另一個我聽說到現在還沒醒呢。”
“到底是烏山那群人太殘忍……”
“怎麽不說是深林太過恐怖……”
“嘿喲……”醉酒上頭的那位拍拍剛來那位的肩，道：“你是不知道啊，當年烏山那幾個人啊，那是與另外一群雜種鬥的那是血流成河啊……”
“要我說啊，烏山那群人手段是殘忍了點，但好歹……維護了好幾百年的靈物主與平民的秩序不是？”
“那又幹嘛要去討伐他們？”剛來的男人又問了。
“切……”喝高的男人仰頭猛地一口酒下肚，然後重重放下酒壺。
“這世道，又有哪一位能人甘願一直和我們這些凡人並肩啊，誰不是為了爭奪權利而踏險……”
許睢湊近幾步，想要聽得更清晰些。
“那他們怎麽可能鬥得過烏山那群人？”
“有六階靈物主領著唄，不然誰會這樣傻著去送死……”
“可我聽說烏山不是有四位六階靈物主坐鎮嘛……那對方一個人，本就不占優勢……那能行嗎？”
“墻倒眾人推唄，再怎樣，烏山也只有他們四位。”
烏山……四位……？
許睢的眸子暗了暗，四大靈物主坐鎮？難道真是刑會？
而許睢正在調查的，正是刑會中的四大靈物主之一“枯”。
許睢絲毫也沒猶豫，也沒管自己身在何處，眼下是如何處境，提著劍走到了那群人的桌子旁，想要聽得更清楚些。
“這如今啊，到底是誰在掌權這烏山啊？”剛來的那位少年又問道。
“大抵是‘枯’吧。”
另一個男人立刻起身反駁，道：“可我聽說，烏山管事的可是‘縛’啊。”
另一個男人又開口道：“不是‘顏’嗎？他可是四人中實力最強啊！”
那位因醉酒而面臉通紅的人，突然一下子就來了精神，酒也醒了小半，他道：“這和實力強弱有什麽關系？我聽說那位啊性子陰晴不定的，時而有個孩子脾氣，時而又像個羅剎般恐怖。”
另一位不知所以，問道：“哪一位啊？”
“還能有誰啊！‘顏’唄！”
幾人聊的熱火朝天，許睢聽得那是津津有味，雖說真假有待考證，但不妨礙他多知道點吧。
然而，所有人都絲毫未註意到，正有一大群人烏泱泱的靠近。
“你們！在聊什麽閑話！”
領頭的人大嗬一聲，眼瞅著就要拔劍，醉酒的幾名男人也一下子來了精神，連忙順勢跪在地上求饒。
“我們聽到有人舉報，說是你們當街辱罵城主大人！”
這句話倒是聽得許睢一頭霧水，那幾名醉酒的人也是，明明談的好好的是烏山的事兒，怎麽就扯到城主那去了，連連哭訴喊冤。
領頭的人不聽，大喝一聲將他們全部帶走，順道瞅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許睢，也叫人帶走了。
此時的許睢正滿頭黑線，怎麽就與他有關聯了？
許睢連同這他們幾個一起被關進了牢獄中，直到進去了，那幾個人也沒想明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看著陌生的男人和他們一起被抓起來更是覺得莫名其妙。
其中一位看起來稍微沈穩得男人好聲好氣的詢問領頭的人，道：“大人，麻煩我多嘴問一句，是誰告發的我們？”
領頭的人長嘆一口氣，頗為無奈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先是支走了身邊的人，聲音都緩和了下來。
“並非如此，是上面命令我們找幾個男丁交上去，照顧那位四夫人。”
男人有一瞬間的無語。
“確實有人舉報你們，但我也不是瞎了聾了，但也不想被上面的人責罰，就只能帶著你們去交差。”
男人的嘴角抽了抽，說不出一句話，他要是敢反駁一句那不就沒了小命嗎。
況且，讓他們幾個去四夫人的院子裏照顧她？那不更會瘋嗎。誰不知道城主府的四夫人時常瘋癲時常正常的，用殘暴的手段對待下面的人，誰能受得了。
只要壯實的男丁去怕也只是能夠讓他們遭得住他的折磨吧，還真是官大壓死人。
“放寬心，兩年之後就會換一批人，到時候你們就能拿著錢財回來了。”
男人沈默著不做聲，身旁的幾個人也早就已經清醒，沒了醉意。他們還哪敢啊，怕是都不能活著出來，這兩年時光，怕是會過的像地獄那般。
領頭的人鎖上了鏈子，也不顧他們的求饒，轉身離開了。
剩下許睢和他們四人。
許睢默默出聲詢問，道：“那位四夫人又是何人？”
男人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是外城來的吧？”
許睢點頭。
“那也真是苦了你了，剛來這地方就要和我們一起進去。那四夫人，就是城主的第四位妾室。”
“傳聞四夫人本是一名出生低微的歌姬，後來在城主年少外出時爬了他的床，並且懷了孩子，沒有辦法只能將她納入妾室。”
“這幾年也不知道是怎麽，那四夫人的脾性就一直瘋瘋癲癲的，手段殘暴不堪，以折磨人為樂。我聽傳聞，說她還在自己孩子的臉上刻字。”
許睢皺眉，沒想到一位婦人居然如此殘忍，對自己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另外一位男子也加入談論，道：“我知道，那孩子叫什麽來著……？”
男人答：“曲行厭。”
一瞬間，許睢怔楞片刻，他突然想起，見到曲行厭的第一眼，他的臉上就帶著面具，從未瞧見他摘下，難道就是此緣由？
“刻的什麽字啊？”那位年輕男人又問了。
“不知道，當時聽見孩子慘叫的婢女進去的時候，就瞧見他的臉上全是血，都血肉模糊了，疼的他直接倒在地上，也沒人敢去抱他起來。四夫人的手上還緊緊攥著刻刀，論誰都沒那個精力去細看他的臉上刻了什麽字吧。”
男人說完，空氣中寂靜片刻，那領頭的人又突然回來了，說道：“我只需兩人，想要留下的留下，其餘人可以離開。”
四人睜大了雙眼。
許睢率先示意要留下，他想找找看曲行厭的過去，或許對他們現在的形勢有利。
“我要！家裏人還在等我！”其中兩位出聲。
目前除了許睢以外，就還剩那個男人和一直問問題的年輕男子。
男人沈默的看著他，像是在等他開口。
“我留下吧。”
男人嘴唇微張，像是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沒說話，跟著另外兩位酒友一同出去了。
許睢只覺得眼前的人勇氣可嘉，嘴角勾起一摸笑，道：“你叫什麽名字？”
年輕男人看著身上一點靈氣波動也沒有，指定是一界凡人，在沒有靈氣的保護下還敢貿然留下，倒是讓許睢勾起了興趣。
“在下紀丘，可問公子大名？”
許睢的表情只瞬間就僵在了臉上，有一瞬間的晃神，眼前的這張臉和他記憶裏的完全重合不上。
是重名還是其他什麽，一瞬間，許睢不敢細想。
“許睢。”
許睢緊緊盯著他，看著他會有何反應，結果卻是一無所獲。眼前的人性格也和記憶裏的那人不同，更讓他相信了是重名這一點。
這樣想來還真是頗為有緣。
單是靠這名字，許睢便想著護他一護。
“二位別聊了，跟我走吧。”
領頭的送完那三人後又回來了，帶著他們去往四夫人的住處。
一路上，他們穿過不透光的長廊，走過石板鋪成的路，來道一間砌滿紅墻的屋子，推開門映入眼簾的便是參天的竹子，布滿了大半個院子。
在往裏走一點，還能看到有許多的竹子都被砍斷，只留下半截在那裏。
“我叫你去找她！叫你去找她！你憑什麽去找她！你和你爹都一樣！！都被她迷透了去！！！”
女人的吼叫聲逐漸清晰。領頭的站在門口腳步一頓，上前去詢問屋外的侍女。
“四夫人這又是怎麽了？發這樣大的脾氣。”
“貌似是因為少主又去找大夫人了。”
得到答案，二人默契的也都不再說話。一行人就站在原地等，等著四夫人消氣，亦或是等著曲行厭暈倒。
誰都沒那個膽子去觸這位夫人的黴頭。
稚嫩的慘叫聲一遍又一遍的傳入所有人的耳朵裏，沒有一個人敢開門上去攔的，生怕波及到自己。
紀丘本想要去的，被許睢攔了下來。
“初到此地，還是不要太冒險的好。”
就在曲行厭的聲音逐漸減弱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快要結束了，突然有一道焦急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一路小跑著來到一行人的面前，擡腳跨上樓梯推門沖了進去。
“你到底還要幹什麽？”女人問道。
裏面的抽打聲突然停了，曲行厭的聲音也弱了下去，直至沒有。
從許睢和紀丘站的那個角度只能瞧見來人的背影，堅定又挺拔。
而曲行厭的身上已經大大小小的全是紅痕，整個人跪在地上，嘴角處流著血，臉上的字也十分的明顯。
許睢看清了那字，身旁的紀丘則是嚇得瞪大了雙眼。
青一塊紫一塊的右臉上，被刻上一個明晃晃的“厭”字，紅色的血跡顯得他的臉色更加的蒼白，顯得那一抹紅更加的耀眼，引人註目。
許睢瞧見女人的肩膀顫了顫。
四夫人看清楚來人，惡狠狠的扔掉手中的鞭子，冷漠說道：“怎麽，大夫人這是來跟我炫耀來了？炫耀所有人都有喜歡你？城主喜歡你，現在就連我的兒子也對你念念不忘！”
曲行厭被他突如其來的加大音量嚇得抖了一抖，往後縮了縮，盡力的低下頭。
察覺到曲行厭的模樣，四夫人擡腳又給了他一腳。曲行厭瞬間重心不穩向後倒去。
“唐鈺，你這樣更加得不到他的愛。”
四夫人聽見自己的名字，瞪大了眼睛看她，嘴裏喃喃道：“你說什麽？”
“他不會愛上一個連自己孩子都下得去手的人。”
唐鈺瞬間失去力氣，癱坐在地上。
“你這樣對待你們的孩子，你猜他會不會原諒你。”
唐鈺楞神片刻，跪爬過去死死拽住曲行厭的衣服，右手不斷的擦拭著他臉上的字。
曲行厭疼的直打哆嗦，這字刻上還沒過來幾天，揉了幾下就立刻有鮮血溢出。
四夫人的嘴裏還不斷的冒出話：“怎麽擦不掉，為什麽擦不掉……為什麽我擦不掉……為什麽……”
許睢看清女人想要上前去阻止，卻又想到什麽似的頓住腳步。
四夫人突然猛地一下推開曲行厭，他一個踉蹌，又倒了下去。
她沖曲行厭大喊：“你為什麽這麽沒用！為什麽！！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你爹才……不喜歡我……”
四夫人埋頭哭了起來。
大夫人這才上前拉起曲行厭，扶著他一步一步的往外走，什麽話也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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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他還以為會遇上“沈易”，結果這次卻是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一條陌生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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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前幾日又有幾位靈物主去闖深山啦！”一男子說道，還不忘一拍桌子。
另一個男人喝了口酒，臉色微紅，有些醉意，道：“不就是想要上烏山嘛……去烏山就那一條路，不走那走哪啊……唉，我說他們也真是找死。”
“這次又有幾個活著回來的？”另一個男子問道，顯然是才加入這場酒局的，臉上絲毫沒有異樣。
“好像……兩個？聽說還傻了一個。”
“去了十三人啊！就回來兩個？！還傻一個？！”
“另一個我聽說到現在還沒醒呢。”
“到底是烏山那群人太殘忍……”
“怎麽不說是深林太過恐怖……”
“嘿喲……”醉酒上頭的那位拍拍剛來那位的肩，道：“你是不知道啊，當年烏山那幾個人啊，那是與另外一群雜種鬥的那是血流成河啊……”
“要我說啊，烏山那群人手段是殘忍了點，但好歹……維護了好幾百年的靈物主與平民的秩序不是？”
“那又幹嘛要去討伐他們？”剛來的男人又問了。
“切……”喝高的男人仰頭猛地一口酒下肚，然後重重放下酒壺。
“這世道，又有哪一位能人甘願一直和我們這些凡人並肩啊，誰不是為了爭奪權利而踏險……”
許睢湊近幾步，想要聽得更清晰些。
“那他們怎麽可能鬥得過烏山那群人？”
“有六階靈物主領著唄，不然誰會這樣傻著去送死……”
“可我聽說烏山不是有四位六階靈物主坐鎮嘛……那對方一個人，本就不占優勢……那能行嗎？”
“墻倒眾人推唄，再怎樣，烏山也只有他們四位。”
烏山……四位……？
許睢的眸子暗了暗，四大靈物主坐鎮？難道真是刑會？
而許睢正在調查的，正是刑會中的四大靈物主之一“枯”。
許睢絲毫也沒猶豫，也沒管自己身在何處，眼下是如何處境，提著劍走到了那群人的桌子旁，想要聽得更清楚些。
“這如今啊，到底是誰在掌權這烏山啊？”剛來的那位少年又問道。
“大抵是‘枯’吧。”
另一個男人立刻起身反駁，道：“可我聽說，烏山管事的可是‘縛’啊。”
另一個男人又開口道：“不是‘顏’嗎？他可是四人中實力最強啊！”
那位因醉酒而面臉通紅的人，突然一下子就來了精神，酒也醒了小半，他道：“這和實力強弱有什麽關系？我聽說那位啊性子陰晴不定的，時而有個孩子脾氣，時而又像個羅剎般恐怖。”
另一位不知所以，問道：“哪一位啊？”
“還能有誰啊！‘顏’唄！”
幾人聊的熱火朝天，許睢聽得那是津津有味，雖說真假有待考證，但不妨礙他多知道點吧。
然而，所有人都絲毫未註意到，正有一大群人烏泱泱的靠近。
“你們！在聊什麽閑話！”
領頭的人大嗬一聲，眼瞅著就要拔劍，醉酒的幾名男人也一下子來了精神，連忙順勢跪在地上求饒。
“我們聽到有人舉報，說是你們當街辱罵城主大人！”
這句話倒是聽得許睢一頭霧水，那幾名醉酒的人也是，明明談的好好的是烏山的事兒，怎麽就扯到城主那去了，連連哭訴喊冤。
領頭的人不聽，大喝一聲將他們全部帶走，順道瞅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許睢，也叫人帶走了。
此時的許睢正滿頭黑線，怎麽就與他有關聯了？
許睢連同這他們幾個一起被關進了牢獄中，直到進去了，那幾個人也沒想明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看著陌生的男人和他們一起被抓起來更是覺得莫名其妙。
其中一位看起來稍微沈穩得男人好聲好氣的詢問領頭的人，道：“大人，麻煩我多嘴問一句，是誰告發的我們？”
領頭的人長嘆一口氣，頗為無奈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先是支走了身邊的人，聲音都緩和了下來。
“並非如此，是上面命令我們找幾個男丁交上去，照顧那位四夫人。”
男人有一瞬間的無語。
“確實有人舉報你們，但我也不是瞎了聾了，但也不想被上面的人責罰，就只能帶著你們去交差。”
男人的嘴角抽了抽，說不出一句話，他要是敢反駁一句那不就沒了小命嗎。
況且，讓他們幾個去四夫人的院子裏照顧她？那不更會瘋嗎。誰不知道城主府的四夫人時常瘋癲時常正常的，用殘暴的手段對待下面的人，誰能受得了。
只要壯實的男丁去怕也只是能夠讓他們遭得住他的折磨吧，還真是官大壓死人。
“放寬心，兩年之後就會換一批人，到時候你們就能拿著錢財回來了。”
男人沈默著不做聲，身旁的幾個人也早就已經清醒，沒了醉意。他們還哪敢啊，怕是都不能活著出來，這兩年時光，怕是會過的像地獄那般。
領頭的人鎖上了鏈子，也不顧他們的求饒，轉身離開了。
剩下許睢和他們四人。
許睢默默出聲詢問，道：“那位四夫人又是何人？”
男人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是外城來的吧？”
許睢點頭。
“那也真是苦了你了，剛來這地方就要和我們一起進去。那四夫人，就是城主的第四位妾室。”
“傳聞四夫人本是一名出生低微的歌姬，後來在城主年少外出時爬了他的床，並且懷了孩子，沒有辦法只能將她納入妾室。”
“這幾年也不知道是怎麽，那四夫人的脾性就一直瘋瘋癲癲的，手段殘暴不堪，以折磨人為樂。我聽傳聞，說她還在自己孩子的臉上刻字。”
許睢皺眉，沒想到一位婦人居然如此殘忍，對自己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另外一位男子也加入談論，道：“我知道，那孩子叫什麽來著……？”
男人答：“曲行厭。”
一瞬間，許睢怔楞片刻，他突然想起，見到曲行厭的第一眼，他的臉上就帶著面具，從未瞧見他摘下，難道就是此緣由？
“刻的什麽字啊？”那位年輕男人又問了。
“不知道，當時聽見孩子慘叫的婢女進去的時候，就瞧見他的臉上全是血，都血肉模糊了，疼的他直接倒在地上，也沒人敢去抱他起來。四夫人的手上還緊緊攥著刻刀，論誰都沒那個精力去細看他的臉上刻了什麽字吧。”
男人說完，空氣中寂靜片刻，那領頭的人又突然回來了，說道：“我只需兩人，想要留下的留下，其餘人可以離開。”
四人睜大了雙眼。
許睢率先示意要留下，他想找找看曲行厭的過去，或許對他們現在的形勢有利。
“我要！家裏人還在等我！”其中兩位出聲。
目前除了許睢以外，就還剩那個男人和一直問問題的年輕男子。
男人沈默的看著他，像是在等他開口。
“我留下吧。”
男人嘴唇微張，像是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沒說話，跟著另外兩位酒友一同出去了。
許睢只覺得眼前的人勇氣可嘉，嘴角勾起一摸笑，道：“你叫什麽名字？”
年輕男人看著身上一點靈氣波動也沒有，指定是一界凡人，在沒有靈氣的保護下還敢貿然留下，倒是讓許睢勾起了興趣。
“在下紀丘，可問公子大名？”
許睢的表情只瞬間就僵在了臉上，有一瞬間的晃神，眼前的這張臉和他記憶裏的完全重合不上。
是重名還是其他什麽，一瞬間，許睢不敢細想。
“許睢。”
許睢緊緊盯著他，看著他會有何反應，結果卻是一無所獲。眼前的人性格也和記憶裏的那人不同，更讓他相信了是重名這一點。
這樣想來還真是頗為有緣。
單是靠這名字，許睢便想著護他一護。
“二位別聊了，跟我走吧。”
領頭的送完那三人後又回來了，帶著他們去往四夫人的住處。
一路上，他們穿過不透光的長廊，走過石板鋪成的路，來道一間砌滿紅墻的屋子，推開門映入眼簾的便是參天的竹子，布滿了大半個院子。
在往裏走一點，還能看到有許多的竹子都被砍斷，只留下半截在那裏。
“我叫你去找她！叫你去找她！你憑什麽去找她！你和你爹都一樣！！都被她迷透了去！！！”
女人的吼叫聲逐漸清晰。領頭的站在門口腳步一頓，上前去詢問屋外的侍女。
“四夫人這又是怎麽了？發這樣大的脾氣。”
“貌似是因為少主又去找大夫人了。”
得到答案，二人默契的也都不再說話。一行人就站在原地等，等著四夫人消氣，亦或是等著曲行厭暈倒。
誰都沒那個膽子去觸這位夫人的黴頭。
稚嫩的慘叫聲一遍又一遍的傳入所有人的耳朵裏，沒有一個人敢開門上去攔的，生怕波及到自己。
紀丘本想要去的，被許睢攔了下來。
“初到此地，還是不要太冒險的好。”
就在曲行厭的聲音逐漸減弱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快要結束了，突然有一道焦急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一路小跑著來到一行人的面前，擡腳跨上樓梯推門沖了進去。
“你到底還要幹什麽？”女人問道。
裏面的抽打聲突然停了，曲行厭的聲音也弱了下去，直至沒有。
從許睢和紀丘站的那個角度只能瞧見來人的背影，堅定又挺拔。
而曲行厭的身上已經大大小小的全是紅痕，整個人跪在地上，嘴角處流著血，臉上的字也十分的明顯。
許睢看清了那字，身旁的紀丘則是嚇得瞪大了雙眼。
青一塊紫一塊的右臉上，被刻上一個明晃晃的“厭”字，紅色的血跡顯得他的臉色更加的蒼白，顯得那一抹紅更加的耀眼，引人註目。
許睢瞧見女人的肩膀顫了顫。
四夫人看清楚來人，惡狠狠的扔掉手中的鞭子，冷漠說道：“怎麽，大夫人這是來跟我炫耀來了？炫耀所有人都有喜歡你？城主喜歡你，現在就連我的兒子也對你念念不忘！”
曲行厭被他突如其來的加大音量嚇得抖了一抖，往後縮了縮，盡力的低下頭。
察覺到曲行厭的模樣，四夫人擡腳又給了他一腳。曲行厭瞬間重心不穩向後倒去。
“唐鈺，你這樣更加得不到他的愛。”
四夫人聽見自己的名字，瞪大了眼睛看她，嘴裏喃喃道：“你說什麽？”
“他不會愛上一個連自己孩子都下得去手的人。”
唐鈺瞬間失去力氣，癱坐在地上。
“你這樣對待你們的孩子，你猜他會不會原諒你。”
唐鈺楞神片刻，跪爬過去死死拽住曲行厭的衣服，右手不斷的擦拭著他臉上的字。
曲行厭疼的直打哆嗦，這字刻上還沒過來幾天，揉了幾下就立刻有鮮血溢出。
四夫人的嘴裏還不斷的冒出話：“怎麽擦不掉，為什麽擦不掉……為什麽我擦不掉……為什麽……”
許睢看清女人想要上前去阻止，卻又想到什麽似的頓住腳步。
四夫人突然猛地一下推開曲行厭，他一個踉蹌，又倒了下去。
她沖曲行厭大喊：“你為什麽這麽沒用！為什麽！！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你爹才……不喜歡我……”
四夫人埋頭哭了起來。
大夫人這才上前拉起曲行厭，扶著他一步一步的往外走，什麽話也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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