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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遮面,心難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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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遮面,心難安(二)

“你說他欠你五十兩銀子,怎麽欠的還記得嗎?”

雖說戲看著挺有意思的,紀丘鬼哭狼嚎個沒完,許睢他們還有正事要做,如此引人註目還是不太好,得趕緊處理完了撤。

男人死死拽著紀丘的褲腿,整個人坐在地上,謊話張口就來:“我當然記得!他原名狗娃子,十三年前我倆是在大街上認識的!他說他叫狗娃子,第一次來鏡城人生地不熟想找我借宿!因為客棧過時不收外地人,他想讓我幫忙,我當然也不能收這可是規矩,但是他說他給我五十兩銀子……”

說道一半,男人擡起頭來望著紀丘那張帥氣又欠揍的臉,拽著褲腿的手又緊了緊,惡狠狠道:“誰知道這狗東西竟然在我把他帶回家之後就把我敲暈了綁了起來!白白在我家睡了一晚!你說!他難道不是欠我五十兩銀子嗎!他還害得我壞了規矩!我怎麽對得起自己的小良心啊!”

還小良心。

紀丘快瘋了。

“我的老天爺啊!”

紀丘仰天大叫。

“我第一次來鏡城啊!我沒幹過那缺德事兒啊!”

“有道理。”許睢在一旁說道。

“我的老天爺啊!許睢!天殺的你!”瞧見自己人站在對立面,紀丘憤怒咆哮道。

許睢嘴角微微揚起,說道:“按照他的說法,你確實是欠他五十兩。”但是許睢知道紀丘原名不叫狗娃子。

紀丘咬咬牙不說話。

“行了,給他。”許睢勸道,下面的雙腿雙腳已經邁出,作勢要走。

瞧見他要走,紀丘緊跟著,“唉!好好好。”

說著他掏出錢袋直接塞到男子懷裏。

男子得到想要的東西,卻沒有立刻撒開手,而是沈默不語的繼續死死抱住紀丘的大腿。

紀丘奔著前傾的身體差點摔倒,轉過頭來崩潰道:“我的老天爺!你就不能放開?!錢都給你了你還想怎樣!”

話還沒說完,只聽見周圍圍觀看熱鬧的群眾驚呼一聲,踉蹌後退幾步。一道寒光頃刻間從紀丘眼底劃過。

許睢擡劍抵在他的脖頸處,沈聲道:“誰派你來的?”

從一開始許睢就感覺這件事情不對,若是男子單純是因為家境困難坑外地人錢財到也就不嚴重,畢竟五十兩銀子對紀丘來說也不多。得了錢財依舊拽著紀丘不放,很難想象他沒有別的目的。

男子身體有些發抖,斜眼瞟了一眼脖子上的刀,嚇得不敢動。

“我……我我我我……我也只是拿錢辦事。”

許睢眉頭一皺,擡頭四處巡視了一番。

他們在這裏被攔著不讓走,已經把這條路堵的有一會兒了,四周圍著的全是人,實在是個不好說話的地方。

下一刻,男子只感覺自己身體一輕,整個人懸空。他被許睢像拎小雞仔一樣的抓著後領拎起來了。

紀丘的腿終於得到了解放,他長呼出一口氣,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許睢就拎著男人跳上旁邊的房梁,說道:“走了。”

他們把男人帶回了一家客棧,是他們方才臨時開的一間房,並且早晚也要找的。紀丘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他可不想再和許睢睡一起在外面受那老罪。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男人是徹底害怕了。癱坐在許睢腳邊。

方才在大街上人多,看見許睢身上帶有劍,可那麽多人男人不怕他動手,可是現在……

“不知道?”許睢冷冷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裏,讓他不寒而栗。

“我只是拿錢辦事啊!我真不知道!他只讓我拖住你們就好了。”

拖住?

許睢皺眉,他們剛來鏡城不過一天,什麽事情需要把我們拖住?

“你是在哪遇見那個人的?”

“西街那條小巷子裏。”

*

沈易再次睜開眼時,眼前的場景已然變了樣,不再是身處鏡城城主的宮殿裏,但這地方沈易卻再熟悉不過。

周圍已然沒了雪,樹木枝丫長的極好,仔細聽還會聽見幾聲鳥叫,雖說周圍石塊不少,可也絲毫沒破壞這春意盎然的景象。

而在這之前,在沈易的印象裏,這裏是常年下雪,可以說是絲毫沒有任何生物生存的烏山。

沈易只記得,他一腳踏出宮殿的大門,然後就失去了視覺,下一刻就出現在了這裏。

“沈君?”

正思考之際,沈易聽見有人喚他。

“沈君怎在此地?主子正找你。”

一個男人突然從他身後冒出來,面容和善。

他的主子?這男子是靈物?

沈易定了定神,問道:“在哪?”

“在周先生那,方才被喚了過去,說是有要事商議。”

沈易張了張嘴,繼續道:“勞駕,能帶我過去嗎?”

男人心底只覺得奇怪,沈君何時變得如此沈默寡言,還如此冷淡,甚至不記得周先生的住處。

走了有一段路,沈易和男人迎面撞上來一名紅衣女子。

“哎!甘年,你可是要去找周文摧?”

沈易眼睛朝男人看去,仔細盯著他的臉。腦海裏還記得鏡城城主說的那些話,原來他就是甘年。

“主子已經去了有一會兒了,我和沈君正要過去。”

女子豪放的擺了擺手,說道:“那能不能幫我給周文摧帶句話?”

“你不會又要出去?”甘年問。

女人不說話了,可以把目光轉向一旁想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沈易身上。

“那就拜托沈君了。”

甘年嘆了口氣,說道:“現在外面時局動蕩,周先生定是忙不過來……”

“好了好了。”紅衣女子擺擺手,腳底步子已經邁出:“我不想聽這些。”

“這次又要去何處?”甘年見勸告無果便問道,他也好傳達給周先生。

“獄城。”

待紅衣女子遠去,甘年再次開口:“沈君,今夜我和木木也要外出一趟,你能不能幫忙給主子說一聲?”

木木?甘年與木木相識?

“為何不自己說?”沈易問道。

“主子脾氣可不小,我怕他不讓我倆出去。況且,主子可寶貝沈君了。”

沈易一路跟在他身後,只見甘年帶著他一路彎彎繞繞,最後站在一處宅子面前,旁面還立了一個巨大的石碑。

沈易知道這地方,他以前經常去烏山的時候,那時一年不分四季全是小雪,他早已把烏山走了個遍。這地方他也路過幾次,但只見過那石碑。

只是他也沒想到,此處,原有這麽一大所宅院。

只見男子站到石碑面前,伸手撫上,嘴裏不知道念叨了一句什麽,宅院的大門就開了。

沈易剛邁進去,就又聽見有人喚他。

“沈易?你來了?”

沈易停下步子,看到一張極其熟悉的臉。

“怎麽穿這樣少?雖已入春,還是要小心著涼。”

男人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作勢要給沈易披上。

沈易不喜與其他人過多觸碰,側身躲開。

男人拿著披風的手一頓,隨即笑道:“還在生氣?”

“真不是我不給你喝半緣釀的酒,我是怕你喝多了胃會難受。”

男人耐心的看著他,語氣溫柔,與沈易記憶裏的那人絲毫不像。

“待會我再去一趟半緣那要兩壺來,今晚我陪你喝如何?”

沈易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許睢?”

“我在。怎麽了?”

沈易從他手裏接過披風,說道:“不用。”

就在這時,另一個男人冒了出來,頂著一張不茍言笑極其嚴肅的臉。

“此事萬不可拖延。”他對“許睢”說道。

“你放心。”“許睢”回道。

男人朝沈易微微頷首道:“沈君。”

沈易照樣回禮。想必眼前這名男子就是甘年方才說的周先生周文摧。

甘年就在這時插足進來說道:“周先生,方才來的路上遇到了青歌,她讓我轉告你,她要出去兩天。”

周文摧皺眉,卻絲毫讓人感受不到怒意。他道:“這次又是去哪?”

“獄城。”

“許睢”道:“看來她又去找樂子去了,過不了多久就會回來,你別太擔心。”

周文摧低著頭,眼睛盯著地下:“到時又帶一身傷回來。”

“要去看著她嗎?”“許睢”問道。

空氣安靜了一瞬,沈易聽見周文摧道:“不必。她不喜人跟著。”

原來剛才偶遇的那名女名喚青歌。

“許睢”又把沈易方才自己披上的披風向裏攏了攏,道:“我們該走了,下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許睢”在前面走著,沈易和他肩並著肩。

“你會做飯?”沈易問道 。

這一切都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

甘年是許睢的靈物,木木與甘年相識。

而自己,竟也與“許睢”有關聯。況且現在看上去恐怕關系匪淺。

既然甘年是“許睢”的靈物,可見過的幾次他怎麽都沒見到過,更何況木木與甘年相識,他也從未從木木嘴裏聽到過這個人的名字。

這一切,難道都是鏡城城主搞的鬼,還是……這是他失去記憶前發生的事?

可……“許睢”為何也不記得,為何木木從未與他提起。

沈易越想越覺得奇怪。

“你今天是怎麽了?是還在生我的氣?”“許睢”笑了一下。

沈易道:“沒有。”

“許睢”伸手想要拉住沈易的手,觸碰到衣襟下的皮膚時被人猛地縮回。

“還說沒有。”

沈易不說話了。

“許睢”居然是這樣的?

“不逗你了。我是有東西要給你。”“許睢”笑著說道。

沈易發現,自從剛才他和“許睢”站在一起時,他臉上的笑容就沒落下去過。

“什麽?”

“把手伸出來。”“許睢”故作神秘。

白皙的手指,骨節分明,在“許睢”面前攤開。

“許睢”把一個圓圈形的玉佩放在了沈易手中。

趁沈易觀察之際,他猛地將自己的手貼近,掌心向著掌心,與他十指相扣。

沈易下意識的想要收回,卻怎樣也抽不回來,被“許睢”死死拽住。

“別拽別拽,松開了玉佩可就不起作用了。”“許睢”臉上滿是得逞的笑。

“這是什麽?”沈易問道。手心處是冰涼的觸感。

冷靜下來後,他發現自己好像並不排斥“許睢”與自己相觸碰。

“是連心玉,能夠將兩個人綁在一起,無論以後誰離開了誰,都會在連心玉的作用下,在未來的某一天相遇。”

沈易不說話了。

“並且他還有一個功能,能讓持玉的雙方只要同時連接,將某種物品作為媒介,就會立刻去到另一個人身邊。”

“許睢”看著他,問道:“是不是很棒?”

“這樣,無論未來發生什麽,我都可以找到你。”

沈易還是不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道:“那你拉著我做什麽?”

“許睢”拉著他的手前後晃了晃,道:“這可不是我的錯,是這玉佩的功效如此。需要雙方兩人同時觸碰玉佩超過二十四個時辰,玉佩才會融入到血肉裏,連心玉才會生效。”

沈易沒說話,信了“許睢”說的,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如此信任許睢,又為何要因為連心玉與他產生糾葛。

“許睢”見他沒再問下去,心底暗自高興。

“我只要你想著我,沈易。”

其實連心玉只要雙方同時觸碰一個時辰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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