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半遮面,心難安(三)

關燈
半遮面,心難安(三)

鏡城,西街。

面具男喬裝打扮一番,與陳青青一起出現在西街。

說是喬裝打扮,也只不過是換了一身衣物,按照面具男的話來說,只不過是這樣顯得他們的行動更加高大上一點。

他常年深居殿內,外出的事物全部交由陳青青,他也從不摘下面具,就連陳青青也沒目睹過他的真容。

可以說,就算他出現在鏡城最繁華人流量最大的那條街上,都不會有人認出,這個身穿淺綠服飾,還帶著一張黑白面具的男人就是護了鏡城好幾十年的城主。

“你確定,那老頭兒住在這個地方?”面具男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的腳邊有一灘汙水,水上還漂浮著清晰可見的油瀝。周圍的空氣雖然算不上是惡臭,但讓人聞起來也絕對不是清新舒適的。

“是的城主。”

像這樣的地方,大多都魚龍混雜,每個城都會出現的現象,就連身為城主的他也幹預不了這些地方變得如此。

面具男才不想踏足這種地方,要不是為了找那老頭子,他怕是永遠不會來這裏。

陳青青倒是坦然自若,臉色毫無變化,她本就出生於這種地方,從小就習慣了,倒也沒覺得不適。

“劉老頭可是讓我好找。”面具男頓了頓,又道:“你真的確定那東西在劉老頭那裏嗎?”

陳青青說道:“屬下不敢保證,但也許錯不了。”

話語剛落,一把劍從陳青青眼前飛過,定在他們旁邊那道墻上,攔住他們的去路。

面具男眼底神色暗了暗。

周圍倒是沒什麽人,巷子裏倒也挺黑的,要是在這裏打起來,倒也不會引起恐慌 。

“閣下何人?”面具男開口道。

陳青青早已拔出雙刃,站在他身邊。

木木從二人身後走出,盯著眼前的人淡淡道:“鏡城城主曲行厭?”

陳青青臉上表情一僵,但又迅速恢覆。

“閣下是誰?”曲行厭手不自覺的撫摸上面具摩擦著,他實在回憶不起眼前的這人。能夠一眼就知道他是誰的人,這世上倒也沒幾個,只不過都死的差不多了。

而眼前的這位,他道真還沒見過 。

“我是誰不重要,我對你來這種地方的原因也不敢興趣。”木木盯著他,收回了自己的劍,繼續道:“我只想知道,你是否也在尋找那東西。”

曲行厭笑了,道:“昨夜就是你偷潛入城中來找劉老頭的吧?”

木木也不否認,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閣下又是為了什麽呢?”

“你無需知曉。”談起緣由,不知道是想到了誰,木木的眼神裏倒是平和了不少。

“劉老頭人呢?”

木木淡淡看了他一眼:“不知。”

下一瞬,陳青青就出現在了木木面前,手裏的刃直鎖他的喉嚨。

陳青青既不是散靈人又不是靈物主,怎能奈何得了身為五階靈物的木木,自然是被他毫不留情的擊飛出去,被曲行厭在身後接下。

接下她的瞬間,曲行厭在陳青青耳邊低語:“不要擅自行動。”

陳青青捂著胸口迅速退到一邊。

“一介凡人,如此,真是自不量力。”木木方才那招並沒有下死手,也只不過想給她一個教訓,畢竟現在像她這樣的凡人可不多了。

曲行厭沒和他爭論起這點,但卻肉眼可見的對他變了眼神。

“閣下身上的靈氣波動,倒是和我一位好友很像。”

木木並未理會,認為這只是曲行厭扯開話題的把戲罷了。

“好巧不巧的,那位友人正在我府上,閣下可願一道同去?”

曲行厭一直喋喋不休的想要扯開話題,轉移他的註意力,木木逐漸也沒了耐心,說道:“那東西,你們知道在哪?”

曲行厭臉上的帶著面具,叫人看不見他此時的臉色。

“閣下別急啊。”

*

紀丘跟在許睢身後,一臉嫌棄的聳了聳肩。

“這是什麽破地方!我的老天爺啊!”

他們根據男人的話,一路上問東問西終於來到了西街。為什麽要叫西街呢,因為這條街在鏡城的最西邊,人們叫著叫著習慣了。

“我的老天爺啊,那人什麽興致啊,選在這種地方。”紀丘一臉嫌棄的搖頭。

許睢抱著劍,臉上神色沒什麽變化,與紀丘的嫌棄模樣完全不同,倒是顯得十分淡定。

他們往前繼續走著,猛地一下,許睢皺了皺眉,止住了腳步。紀丘見他停下來,下意識的也停住,正要開口詢問,被他搶先一步。

“別說話,有人。”

他感受到了靈物的氣息,還是熟人。

紀丘嚇得不敢亂動,許睢帶頭邁動步子他才屁顛屁顛的跟上。

就在一個拐角處,許睢和紀丘正巧撞見一個面具男和在鏡城大門前的小侍衛,還有另外一個人,不過拐角處的墻把他擋住,許睢瞧不見真容。

只聽曲行厭說道:“閣下別急啊。不如到我府上去坐坐?”

木木沒急著回答,眼神淡淡掃過一眼拐角處,收回視線,才開口道:“不必,城主還是得談些正經事才好。”

此話一出,許睢整個人都楞住了。

眼前的這位面具男是城主曲行厭?

而說話的這位,聲音他是再熟悉不過了。

要死不死的,紀丘就在此時撞了一下他的胳膊,悄聲問道:“我的老天爺啊,我聽著聲音怎麽那麽耳熟啊。”

許睢剛要提醒他不要說話,下一秒,陳青青的刃就抵達他二人的脖頸處。

許睢和紀丘被壓了出來。

在和木木四目相對的瞬間,許睢看到了他眼底的淡然,然後又迅速轉過頭去迅速掃了一眼四周。

既然木木出現在這裏,怎麽不見沈易?

“二位這是?”曲行厭上下打量著二人,繼續道:“路過偷聽?”

許睢沒說話,紀丘倒是反應過來連忙接話:“對!對對對,就是說啊,我們就只是路過,路過,你們說的什麽我們都還什麽都沒聽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紀丘笑了幾聲,發現根本沒人理他,又幹笑了一下,徹底閉上了嘴,不說話了。

“青青,放下吧。”曲行厭說道。

陳青青就像一個機器一樣,絕對服從命令,放下抵在他們脖子上的雙刃,再次站在曲行厭的身後。

“二位想必是初來乍到,還不了解鏡城才會迷路。這裏是西街,最繁華的一帶在東街。”

曲行厭像是信了紀丘的鬼話,倒還給他們介紹起來。許睢卻知道並沒有如此簡單,遲遲未開口。

全場怕是只有紀丘那個大傻子當真以為他信了,方才的尷尬瞬間蕩然無存,立即與他攀談起來:“我們二人初來乍到,還真是不知道這些,多謝閣下指點,真是感激不盡感激不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曲行厭面具下的嘴角揚了揚。

過了好一陣,周圍就只有紀丘憨笑的聲音,他似乎也發現了,那絲尷尬情緒再次湧上來。

紀丘心底默默發誓,他再也不說話了。

“打擾。”許睢道:“無意叨擾,倒是在城中街道上遇到一個無賴,硬是說我們欠了他五十兩銀子,擺脫之後,被引到此處了。”

許睢並未將全部真相告知曲行厭。既然眼前的面具男是這鏡城的城主,想必一定知道那寄憶盒的事,不妨與他聊一聊,也比他們二人隨便在大街上亂逛的好。

要是再遇上剛才那種情況,他不知道紀丘那小荷包還堅不堅持的住。

“無賴?怎樣的無賴?”曲行厭問道。

“穿著粗布麻衣,一位普通大漢罷了。”

“來者及是客,不如二位同這位閣下一齊去我府上如何?無賴的事,我會派人去調查清楚。”

許睢再次看了木木一眼。他不明白為什麽木木會出現在這裏,也和他一樣是為了那盒子嗎?還是為了其他什麽?

許睢還在思考著該如何,畢竟木木也在場,誰料紀丘那個大傻缺就連連答應,說什麽他“願意”“我的老天爺啊”之類的話。

令他沒想到的是,木木竟也跟著。方才他不是聽見木木拒絕了?

“不是說你的那位好友在府上?”

木木突然改變,曲行厭倒也沒說什麽,暫且放下了劉老頭那件事。在陳青青耳邊吩咐了幾句便帶領著眾人去往鏡府。

在那裏,許睢終於瞧見了他心心念念的那面能夠照出世上最帥的人的鏡子,整個人都擡不動腳邁不開腿了。

其實就是面普通鏡子。

“你在看什麽?”紀丘湊過來,在鏡子裏照了照自己帥氣的容顏,歪嘴一笑。

許睢十分嫌棄的撇開頭,迅速與他拉開距離,自顧自走了。

“我的老天爺啊!許睢!你什麽意思啊!”紀丘在後面緊追不舍。

木木和曲行厭走在前面,氣氛到還算和諧。

“不是說友人在府上?”木木問道。

曲行厭腳下步子沒停:“昨日是歇息在我府上的,奈何今日一大早就不見人影,怕是有事出去了吧。”

說完他又提高了音量,繼續道:“各位可以暫時在我府上住下,青青會為各位準備好一切的。她待會就回來。”

許睢四處瞧了一瞧,問道:“為何這鏡城城外一塊鏡子也沒有,倒是閣下府上四處都是鏡子。”

從鏡府外墻看不到裏面,所以單叢外面看完全不知道裏面是怎樣的風景。剛跨進大門的許睢也被眼前的一幕所驚住。

院落的地面是鏡子碎片一片一片拼湊起來的,墻壁也是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塊奇形怪狀的鏡子,更別說柱子也是鏡子塑成,就連院落裏養花養魚的缸都是鏡子碎片拼成。

可以說,這怕是將府外鏡城內所有的鏡子都收集過來了。

“這是歷來城中的規矩,具體情況我也不大了解。”

紀丘東照照西照照,再蹲下來照照地面的鏡子,看見自己的下巴和扭曲的臉型,問出了那個從剛才起就一直想問的問題。

“怎麽這麽大個院落也不見個人影?沒有仆從來打掃嗎?”

說完他還伸手擦了擦離自己最近的那一塊鏡子,楞是沒發現一點兒灰塵。

“如各位所見,這宅子只有我與青青二人。”

“這麽大個宅子就你們二人住不會太冷清了嗎?”紀丘繼續道。

曲行厭沒再繼續回答,只是一直往前面走。

終於走到正廳大殿內停下。

許睢跟著止住腳步。擡眼正發現一個巨大的鏡陣正漂浮在空中。

鏡陣由大大小小的鏡子碎塊組成,碎塊多到許睢數不清,但卻圍成一圈,緊緊圍在一起。

只要仔細看就會發現,鏡子碎塊之間的間隙並不大,並且碎掉的痕跡與相鄰那塊的碎片相吻合,可以拼湊在一起,卻又並不在一起,若即若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