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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遮面,心難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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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遮面,心難安(一)

花了一個月時間,許睢和紀丘終於磕磕絆絆的來到了鏡城。

自從被周邢扔出藥莊後,他們又在藥都停留了幾日才動身。許睢不認得去鏡城的路,這一路上全靠紀丘。

他們闖過滿是吸血姬花的森林,翻過一座又一座山,遲遲未到。許睢對紀丘的智商持懷疑態度,去問了路,紀丘差點被他追著打三條街。

經過事實證明,紀丘,一個純路癡,帶著一個過度信任他的二傻子許睢,白白浪費了小半個月的時間。

而這小半個月足以錯過許多事情。

鏡城的名號,許睢之前從未聽過,自是不知道它的來歷。在他的想象中,鏡城應該是那種從遠處看去氣派又有威嚴的,而且鏡城嘛,那肯定還會有一面巨大且奇怪的鏡子,能照出世界上最帥的人。

鏡城城門處只有一人把守,這倒是讓許睢很意外。而且在外面也沒有看見巨大的鏡子,不知道城裏會不會有。

“何人入城?”

陳青青手持長劍擡手擋住二人的去路,問道。

鏡城城內與外界商貿並不繁盛,自給自足倒也快活,再加上鏡城名聲有限,自然前來的人一般都很少。

“許睢。”他微微頷首。

見對方是女子,紀丘還恭敬的朝她作揖,說道:“鄙人紀丘。”

陳青青打量他們好一陣,清秀的臉上沒有一點多餘的情緒,仿佛不會被任何事情所觸動。

隨後,她也朝二人的方向作揖還禮,道:“有禮,二位請進。”

許睢發現,城內也沒有!巨大的!奇怪鏡子!反正他們進來閑逛了許久,是一面鏡子也沒看見,這頓時讓他感到有些洩氣,說好的能照出他這張帥氣的臉呢?

“我的老天爺啊,我們是不是該辦正事了,天都快黑了。”紀丘難得比許睢正經一回。

“你知道從哪開始查?”許睢僵硬的笑著緩緩扭過頭看著他。

紀丘:“我的老天爺啊……你真恐怖。”

許睢:“先找客棧,找靈物和盒子的事先不急。”

就在他們決定好後,連續找了好幾家客棧,店家不是說滿了,就是說時間到了不能開房了。

終於在問了五家客棧之後,許睢皺眉,忍不住發問:“老板,你們說的時間到了,是什麽意思?”

老板合上賬本,上下打量著二人,道:“二位第一次來鏡城吧?”

紀丘道:“有什麽問題?”

“那就不奇怪了,二位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老板收回視線,繼續說道:“在我們鏡城有一個規矩,就是太陽下山以後絕對不接受外來客人,您無論去街上找哪家客棧,哪戶人家都是不留的。”

“為何?”

“規矩是這樣定的,但是這具體的原因我也只聽說過。”

“老板!加壺酒!”一旁桌上的客人喊道。

老板揚起下巴高聲應了一聲:“就來!”

他對許睢紀丘道:“二位稍等。”

可這一等,就再沒見他回來,二人只好再次離開這家客棧。

“我覺得就是他在故意回避我們的問題,我的老天爺啊。”紀丘道。

許睢未開口。

今夜,註定無處可去了。

*

“你怎麽來了?”面具男問道。

就在半個時辰前,陳青青突然帶著一名男子來到城主府,說看著面熟,是他的舊友,便把他帶來了。

那男子便是沈易。在整個過程中,他沒說一句話,僅僅是剛到達城門口,就站在陳青青面前,她忽然朝他行禮,稱呼他為“沈君”,然後就把他帶到這來。

來的路上耽擱了許多時間,周邢楞是說什麽也不讓他一個人單獨行動,這次就連一向很聽他話的方休也站在周邢那邊,沈易是趁著夜深人靜偷溜出來的。

說是偷溜出來的,其實不然。他施法讓周邢他們主靈二人昏睡了一覺,要醒來怕是要幾天之後,待到那時他早就進了城。

來到鏡城城門外,一女子突然叫他沈君,他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以前只有方休稱呼他為沈君,就連周邢也是直呼沈易,他突然想到可能是和他昏迷前的事情有關,但他都不記得了。盡量閉嘴不語,以免露出馬腳。

“怎麽?這麽久過去,聽不出我的聲音來了?”面具男見他沈默不語,繼續道:“要我說啊沈君,你這個人可真是個小心眼。”

“我不就上次多收了你點錢嗎,以你的身份還差那點嗎?至於記到現在賭氣不和我說話嗎?怎麽人沒死成脾氣倒是一點沒變。”

沒死成?

沈易說道:“有嗎?”

“沈君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怎麽?今日來又是為了你那小郎君?”

小郎君?他以前有小郎君?

“要是他知道你又單獨到我這兒來還不得醋壇子打翻了帶著甘年來我這鬧。”

甘年是誰?

“並非此事。”沈易道,又怕對面猜疑,補充了一句:“他不知。”

下一瞬,沈易的周邊圍了一圈鏡子碎片,那些碎片漂浮在空中,把最為鋒利的那面對準他,鏡子在光的照射下泛著寒光。

大殿上空漂浮著的巨大鏡陣正閃爍著銀光,好不耀眼。

“沈君啊~幾百年前就已經死過一次了不是嗎?”面具男死死盯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深意的笑:“要是我記得沒錯,你的如意小郎君,早就在那場大戰中,灰飛煙滅了吧~?還是說……你的小郎君根本就沒死?”說道最後這句話時,語氣都壓低了幾分。

沈易面色仍舊波瀾不驚,面具男也沒再有所動作,反倒是陳青青拔劍準備上前被面具男一個眼神制止,又退回了一旁。

“來我鏡城做什麽?”面具男問。

“我可一句話也沒和她說。”沈易話裏很明顯指的是陳青青。

他什麽也沒做就被來了過來,還被面前這個帶著面具,上面還是老掉牙的過去式的黑白色圖案,現在還被人威脅著,怎麽看這事兒也不是他先挑起的。

“哦~對,你是被帶過來的,這還多虧了我們家青青。”

“?”

得。這什麽奇怪的腦回路?

若是他要這樣想,沈易也沒有辦法。

“漲俸祿!”

沈易聽見兵器碰撞的聲音,歡呼雀躍的。

陳青青作揖:“城主威武,城主萬歲。”

不知為何,沈易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許睢的面孔。不得不說,許睢和他那只會說“我的老天爺啊”的傻逼二楞子小跟班和眼前的這二位比有的一拼,不知道誰更勝一籌。

此時的許睢和紀丘正沈溺在找不到客棧住的失落中,兩人落寞的徘徊在幾乎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突然一陣陰風吹來,二人打了個哆嗦,哈欠一聲。

紀丘立刻抱怨起來,一開口還是那句萬年不變的“我的老天爺啊”。

面具男輕咳一聲表示後面的事後面再說,繼續道:“你來幹什麽?”

又來。

“找人。”

沈易不想在和他周旋下去。

“找誰?”

“不知道。”

面具男身子往後縮了一下,面具都掩蓋不住他那雙眼睛裏透露出的“你當我傻啊”的神情。

沈易確實不知道,他是為了那盒子來的,走之前周邢只告訴了他要找的人在鏡城,卻沒告訴他是誰。

想知道究竟是誰那恐怕只有等他走之前周邢告訴他了,奈何周邢不放人,沈易也沒能知道要找的到底是誰。而周邢呢,現在還估計在哪躺著呢,怕是正做著美夢,夢裏他找到了炸他藥田的兇手,正進行到千刀萬剮的情節。

面具男:“不信。”

沈易轉身掉頭:“那我走。”

陳青青快步擋在他的面前:“沒有城主的命令,閣下不能走。”

其實說她擋在沈易面前,更不如說是站在了離他不遠的前面,畢竟沈易的周圍一圈還圍著面具男的鏡子碎片。

但沈易顯然是不怕的,動動手就能破掉。

面具男微笑,道:“好青青。這次工資必須漲!”

陳青青這次直接略過沈易朝面具男作揖:“城主威武,城主萬歲。”

沈易擡手一招破掉了鏡陣,打算強闖。

不顧陳青青的阻攔,他闖出門外,這才發現,原來這整個偌大的城主府就只有他們主仆二人。

難道是……因為窮?沈易很難想象得出有誰能比阮立青還窮的。

應該不至於,好歹也是一城之主。

陳青青就快要追了上來,沈易加快了腳步。

陳青青在後面轉身看向面具男:“城主,就讓他這麽走了?”

面具男扯著嘴角暗暗一笑,說道:“他出不去的。”

*

清晨。

許睢是頂著大黑眼圈散漫在大街上的。

由於昨日未找到落腳處,他和紀丘在一處巷角靠著墻湊合了一晚。可他這個人吧,有個毛病,睡覺離了枕頭就睡不了一點。

他昨晚本是靠著紀丘的手臂當作枕頭的,誰知道那傻叉睡覺還有多動癥,晃來晃去他根本沒法睡。但是有一說一,紀丘常年沒什麽特別的鍛煉運動,普通凡人一個不需要修煉,膀子上那全都是肉啊肉啊,枕起來可舒服,這就使得許睢覺得更困了,但又睡不著。

紀丘在他一旁走著,一路還哼著小曲兒,看上去他昨晚休息的還不錯。二人站在一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許睢終於忍無可忍,擡手擋住他的去路,手裏拿著劍,咬牙切齒:“閉嘴。”

“哎呀我的老天爺啊,許睢!你這是在恐嚇我。”紀丘立刻表現出一臉的受傷。

許睢咬牙,心想要不直接動手幹掉他算了,省的麻煩不少。

不知紀丘是否會讀心術,他下一秒就繼續說到:“你還想解決掉我不成!”

許睢頂著黑眼圈看著他沒動。

“不成!不成不成不成,怎麽這樣,我可是幫你打聽了那麽多情報!難道你忘了,就在不久前你被那個什麽什麽……對!沈易拿劍指著的時候,我可沒有拋下你先走!”

許睢不說話,不打算拆穿他,其實他早知道是沈易將他控制住了,他動彈不得,想跑也跑不了。

“還有還有!還有之前!那麽幾次咱倆命懸一線的時候!我什麽時候拋棄過你!我還幫你收集情報,放著好好的閣主位子不坐來和你浪跡天涯風餐露宿!而你!你許睢!現在怎麽能這樣對我!就因為我唱歌難聽你就要幹掉我!你居然對我有這種想法!!!”

紀丘的聲音越說越大,周圍漸漸有人停下腳步來聽,前面的沒在怎麽聽清,倒是那最後一句,紀丘突然放大了音量,現在不僅是圍觀的人,還有那些不圍觀的路人也都聽到了。

許睢咬咬牙,小聲罵道:“你在說什麽鬼東西。”

紀丘瞪大了雙眼,準備持續輸出:“你居然說我說的是鬼東西!你居然!你!……”

他的嘴突然被堵上,被許睢拖著帶走了。看見主角退場,人群也散了。

紀丘被脫出一旁,嘴裏還在不停嗚咽著掙:“好啊你,天殺的許睢……!”

許睢直接毫不留情給他一掌,低吼道:“閉嘴。”

吃了痛的紀丘只好汕汕閉嘴,獨自喃喃道:“我的老天爺啊……”

許睢咬牙切齒,媽的本來就煩。

他正欲發作,打算直接打暈紀丘把他扔出城外算了,省事又省立,還能少給自己添麻煩找點兒事。還未動手,結果麻煩就這麽自己上趕著來了。

一個中年男子猛地撲向紀丘,跪倒在他的腳邊,抱住他的大腿開始大喊:“你,還錢啊!還錢!欠錢不還還有沒有天理了啊!”

紀丘一整個震驚住,他分明瞧見方才這男人是要撲向許睢那邊的,怎麽一看見許睢那張怨氣的臉就朝他來了!

怎麽還碰瓷啊!還搞歧視!

“大哥你搞錯了!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你要自信別狡辯就是你!欠我五十兩銀子!”

紀丘否認的有多起勁那中年男人就扯的有多起勁,大街上本來人就不是特別多,大家一發現有熱鬧可以看,結果全都停下腳步陸陸續續圍了過來,導致道路被堵。

紀丘默默嘆了口氣:“我的老天爺啊。”他又低頭沖那男人道:“真不是我!你找錯人了!我第一次來鏡城。”

說完,他還試圖把腿抽出來,男人死死抱住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不信!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就是你就是你!我絕對不可能記錯的!就長你這樣人模狗樣的!”

周圍的吃瓜群眾討論的聲音也連綿不絕,主要還是看他倆。

許睢站在一旁一副看好戲的模樣,越看越覺得有趣。瞧那男子的架勢,如果不是他知道紀丘是什麽性子可能就連他也信了。

“許睢!你來!你趕緊來幫幫我!”紀丘哭喪著臉。

“沒事兒,聽聽他說什麽唄。”許睢雙手環抱站立,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什麽?什麽!我的老天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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