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綢系踝
關燈
小
中
大
紅綢系踝
兩人三足的道具是紅綢帶，輔導員手裏攥著一沓，笑著沖眾人揚聲：“自由組隊，綁好帶子到我這兒登記，五分鐘後開賽！”
話音剛落，周圍立刻炸開了鍋，吵吵嚷嚷地找隊友。趙磊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身邊的跟班，餘光卻陰惻惻地掃向李錦程和林清墨，嘴角撇出一抹算計的笑。
李錦程沒理那些嘈雜，徑直拿起一條紅綢帶，轉身看向還在走神的林清墨：“發什麽呆？過來。”
林清墨回過神，目光落在那條鮮紅的綢帶上，又落回自己和李錦程挨著的小腿，耳根的熱度還沒褪幹凈，又開始往上湧。他磨磨蹭蹭地挪過去，剛站定，就被李錦程攥住了腳踝。
溫熱的指尖貼著皮膚，觸感清晰得過分，林清墨猛地一顫，差點往後跳：“你、你輕點！”
“怕癢？”李錦程低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卻放柔了，指尖勾著綢帶，一圈圈纏上兩人緊挨著的小腿。他的呼吸拂過林清墨的膝蓋，惹得對方又是一陣繃緊，“別動，綁歪了待會兒摔個狗啃泥。”
林清墨咬著下唇，不敢再動，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往下落，落在兩人交疊的腳踝和那條紅得晃眼的綢帶上。綢帶的尾端被李錦程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剛好貼在他的小腿骨上，像個滾燙的印記。
登記完回到起跑線，趙磊剛好站在他們隔壁的賽道，看見兩人緊挨著的腿，故意撞了撞身邊的跟班，怪聲怪氣地喊：“某些人啊，真是黏糊得很，怕不是離了對方就走不了路？”
林清墨的臉瞬間沈了下來，剛要開口懟回去，就被李錦程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他側過頭，對上李錦程帶笑的眼神：“別理他，待會兒讓他吃灰。”
一聲哨響，比賽正式開始。
旁邊的隊伍已經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李錦程卻不慌不忙，低聲跟林清墨叮囑：“喊口號，我喊一你擡左腳，喊二擡右腳，跟上我的節奏，知道嗎？”
林清墨點點頭，手心卻緊張得冒出了汗。
“一、二！一、二！”
李錦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篤定。林清墨跟著他的節奏邁步，起初還有些磕絆，總忍不住想搶拍，被李錦程穩穩地拽著胳膊調整了幾次，竟然慢慢找到了默契。
兩人的腳步越來越齊，紅綢帶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遠遠看去，竟像是真的連成了一體。
風從耳邊掠過，帶著夏日的燥熱和樹葉的清香。林清墨看著身邊李錦程的側臉，看著他繃緊的下頜線和專註的眼神，剛才被趙磊挑起的煩躁，忽然就散得幹幹凈凈。他甚至能清晰地聽見李錦程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在同一頻率上跳動。
就在兩人快要沖到終點的時候，意外突然發生。
趙磊的跟班不知怎麽回事，忽然往旁邊踉蹌了一下，狠狠撞在了林清墨的腿上。林清墨猝不及防，重心瞬間歪了，整個人往前撲去。
眼看就要摔在地上，腰上卻突然纏上一只有力的胳膊，穩穩地把他拽了回來。
“小心！”李錦程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他攬著林清墨的腰，腳步卻沒停，只是迅速調整了節奏，“穩住，繼續！一、二！一、二！”
林清墨驚魂未定地抓著他的胳膊，指尖攥得發白。他擡頭，看見趙磊正沖他們得意地笑，心裏瞬間明白了——這根本不是意外，是趙磊故意的。
“狗東西！TM要不要點臉？”林清墨咬著牙罵了一句，腳下的步子卻邁得更穩了。
李錦程低笑一聲，眼底卻閃過一絲冷意。他瞥了一眼旁邊還在使壞的趙磊，忽然加快了語速：“一、二！一、二！”
兩人的速度猛地提了上來，像一陣風似的掠過賽道，把趙磊他們遠遠甩在了身後。
沖過終點線的那一刻，周圍響起一片歡呼聲。李錦程松開攬著林清墨腰的手，卻沒立刻解開綢帶，只是低頭看著他，眼底帶著笑意：“不錯啊，沒摔。”
林清墨還在喘著氣，臉頰紅撲撲的，額角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皮膚上。他看著李錦程，忽然想起剛才那個沒成的吻，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連耳根都紅透了。
“還楞著？”李錦程伸手，替他擦了擦額角的汗，指尖的溫度燙得林清墨猛地一顫，“去領獎啊，第一名有冰鎮可樂。”
遠處，趙磊看著他們手裏的兩瓶冰鎮可樂，氣得臉都綠了，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石子。
夕陽慢慢沈了下去，把天邊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色。
李錦程擰開可樂瓶，遞給林清墨一瓶。冰涼的氣泡湧進喉嚨，驅散了最後一絲燥熱。
林清墨靠在樹上，看著手裏的可樂瓶，又看了看身邊的李錦程。夕陽落在他的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連帶著那條還纏在兩人腿上的紅綢帶，都變得溫柔起來。
他忽然想起剛才那個沒成的吻，想起李錦程湊近時溫熱的氣息，和眼底一閃而過的窘迫。
心裏某個地方，像是有什麽東西，悄悄地發芽，抽枝，長成了一片柔軟的藤蔓。
林清墨抿了抿唇，忽然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剛才……你真的是想幫我摘葉子嗎？”
李錦程的動作頓了頓，轉頭看向他。夕陽落在他的眼底，亮得晃眼。他沈默了幾秒，忽然低笑一聲，伸手揉了揉林清墨的頭發，語氣裏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你猜？”
林清墨被這一句“你猜”堵得啞口無言，臉頰瞬間又燒了起來。他別過臉，狠狠瞪了李錦程一眼，指尖攥著可樂瓶，冰涼的瓶身沁得指尖發麻，卻壓不住心頭的燥熱。
“無聊。”他撇撇嘴，假裝漫不經心地仰頭灌了口可樂，冰涼的氣泡嗆得他輕輕咳嗽起來。
李錦程看著他泛紅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林清墨的後背，語氣帶著點笑意：“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校服襯衫傳過來，熨得林清墨的後背一片發燙。他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躲，卻忘了兩人的小腿還被紅綢帶綁在一起，動作太急，差點又摔下去。
李錦程眼疾手快地攬住他的腰，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林清墨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著可樂的甜香，好聞得讓人有些心慌。
“又走神？”李錦程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點戲謔，“林大少爺，你今天的魂是不是被風吹跑了？”
林清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推開李錦程，耳根紅得快要滴血：“誰走神了！是你綁的帶子太緊了！”
他說著，伸手去扯腿上的紅綢帶，卻因為慌亂，怎麽都解不開那個蝴蝶結。
李錦程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低笑一聲，伸手按住他的手：“別動，我來。”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林清墨的手背，兩人的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一起，都像是被燙到一樣，微微一顫。
李錦程的動作很輕，指尖勾著蝴蝶結的繩結，輕輕一扯，紅綢帶就松了開來。他把帶子疊好，塞進兜裏，擡頭看向林清墨，眼底的笑意還沒散去。
“好了。”
林清墨猛地往後退了兩步，像是要逃離什麽似的。他看著李錦程，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聽見不遠處傳來輔導員的聲音。
“所有同學集合！今天的拓展項目結束，準備回營地！”
夕陽已經沈到了山的那頭，天邊的橘紅色漸漸褪去，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藍。營地的方向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暖黃色的光暈隔著樹林透過來，溫柔得不像話。
兩人並肩往營地走，誰都沒有說話。風裏帶著夜晚的涼意，吹得樹葉沙沙作響，也吹亂了少年人的心事。
林清墨偷偷瞥了李錦程一眼，對方的側臉在朦朧的光影下顯得格外柔和，下頜線的輪廓清晰利落。他想起白天那個沒成的吻，想起李錦程湊近時溫熱的氣息，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忽然覺得，這為期三個多月的夏令營，好像也沒有那麽難熬。
至少，他撿到了刻著校徽的木牌，贏了兩人三足的比賽，還……
還差點被李錦程吻到。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林清墨的臉頰又燒了起來。他趕緊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腳步放得更慢了些。
李錦程察覺到他的小動作，側過頭看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放慢腳步，跟林清墨並肩走著，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林清墨。”
“嗯？”林清墨下意識地擡頭。
“接下來的定向越野，還跟我一組？”
林清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看著李錦程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暮色裏亮得驚人，像是盛著整片星空。
他張了張嘴，想說“誰要跟你一組”，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極輕的“嗯。”
晚風輕輕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也卷起少年人藏在心底的，帶著甜意的心事。
遠處，趙磊看著並肩走著的兩人，氣得攥緊了拳頭，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走向燈火通明的營地，身影被暮色拉得很長很長。
回營地的石板路蜿蜒向前，路邊的草叢裏傳來幾聲蟲鳴，混著晚風的氣息，成了這個夏夜裏，最溫柔的背景音。
石板路的盡頭就是營地宿舍區，暖黃的路燈沿著屋檐一路鋪展，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剛走到宿舍樓下，李錦程忽然停下腳步，偏頭看了看林清墨泛紅的眼角——大概是剛才喝可樂嗆到的，還帶著點濕意。
“你先上樓，我去小賣部給你買瓶熱牛奶，晚上喝涼的容易胃疼。”他說著，不等林清墨回應，就轉身拐進了旁邊的小路，背影很快融進了路燈的光暈裏。
林清墨攥著手裏的空可樂瓶，站在原地楞了楞，耳根又悄悄熱了起來。他低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剛轉身要進宿舍樓，身後就傳來了幾道不懷好意的腳步聲。
是趙磊和他的兩個跟班。
“喲，這不是林大少爺嗎？怎麽一個人站在這兒，你的小保鏢呢？”趙磊雙手插兜，吊兒郎當地擋在林清墨面前，嘴角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林清墨的臉瞬間沈了下去，他側身想繞過去，卻被趙磊的跟班伸手攔住了去路：“急什麽？我們就是想跟你聊聊白天的事兒。”
“聊什麽？聊你們怎麽故意撞人，輸了比賽還不服氣？”林清墨擡眼，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我沒興趣，讓開。”
“沒興趣？”趙磊嗤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故意壓低聲音，“林清墨，你別以為抱上李錦程的大腿就了不起了。你那點破事，真要捅出來，看誰還敢護著你——”
他的話沒說完，手腕就被林清墨閃電般攥住。少年的指尖帶著薄繭，力道卻大得驚人，趙磊只覺得腕骨像是要被捏碎，疼得齜牙咧嘴，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就被林清墨反手一擰，整個人被按得往前踉蹌兩步，後背狠狠撞上路燈桿，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找死。”林清墨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神裏半點溫度都沒有。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趙磊的火氣，他身後的兩個跟班也反應過來，瘦高個率先沖上來，伸手就往林清墨的後頸抓。林清墨頭都沒回，擡腳往後一踹，膝蓋精準頂在瘦高個的小腹上。對方疼得弓著身子，捂著肚子半天直不起腰。
矮胖的跟班見狀，罵罵咧咧地撲上來，拳頭揮得虎虎生風。林清墨側身躲開，手肘順勢往對方的肋下狠狠一撞，矮胖跟班慘叫一聲，捂著肋骨蹲在地上直哼哼。
不過眨眼的功夫，兩個跟班就都被撂倒了。
趙磊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又惱羞成怒——他怎麽也沒想到，看著細皮嫩肉的林清墨，打起架來竟然這麽狠。他紅著眼撲上去，伸手就去抓林清墨的頭發，嘴裏還罵著汙言穢語。
林清墨嫌惡地偏頭躲開，擡手扣住趙磊的手腕，腳下一個掃堂腿。趙磊重心不穩，狼狽地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林清墨就已經居高臨下地站在他面前，眼神冷得嚇人。
“滾。”林清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趙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看著林清墨眼底的寒意，又瞥了瞥旁邊疼得直哼哼的兩個跟班，心裏生出幾分怯意，卻還是硬撐著放狠話：“林清墨，你給我等著！”
他說著，掙紮著爬起來，拽著兩個跟班就要跑。可剛轉身，就撞上了一道冰冷的視線。
是李錦程。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路燈底下，手裏拎著一袋熱牛奶，周身的氣息冷得嚇人。路燈的光落在他的臉上，一半亮一半暗，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神裏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寒意。
趙磊的腳步猛地僵住，他看著李錦程，喉嚨動了動，剛才那點色厲內荏的底氣，瞬間蕩然無存。他的兩個跟班更是嚇得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擡。
李錦程沒再看他們，只是快步走到林清墨身邊，伸手扶住他晃了晃的身子——剛才纏鬥的時候，林清墨的腳踝還是被蹭到了。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泛紅的腳踝，又掃過他攥得發白的拳頭，聲音沈得厲害：“疼不疼？”
林清墨咬著下唇，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剛才的怒意還沒散，指尖還殘留著打人的力道，眼眶卻莫名有點發熱。
李錦程的眼神更冷了。他擡眼看向趙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語氣卻沒什麽溫度：“趙磊，營地規矩你忘了？還是覺得輔導員的處分不夠重？”
趙磊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知道李錦程不是在嚇唬他。營地明令禁止私鬥，要是真鬧到輔導員那裏，他偷換任務卡的事再被扒出來，別說評優，能不能順利待完夏令營都是個問題。
“我……我就是跟他開個玩笑。”趙磊梗著脖子，硬撐著說道，眼神卻不敢看李錦程。
“玩笑？”李錦程低笑一聲，往前邁了一步，周身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三個人堵一個，被反揍了還叫玩笑？”
趙磊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往後退了兩步，拉著兩個跟班就想跑：“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等等。”李錦程喊住他。
趙磊的腳步猛地頓住，身子僵得像塊石頭。
“滾。”李錦程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趙磊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帶著跟班跑了，連頭都不敢回。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晚風掠過樹葉的沙沙聲。
李錦程這才轉過身，把手裏的熱牛奶遞到林清墨面前，指尖的溫度透過包裝袋傳過來，暖得驚人。
“喝了，暖暖胃。”他的聲音放軟了，剛才的冷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不易察覺的溫柔，“剛才怎麽不喊人？就算你能搞定，也犯不著跟他們動手。”
林清墨看著他手裏的熱牛奶，又擡頭看向李錦程的眼睛。路燈的光落在他的眼底，亮得像盛著整片星空。
他的鼻尖忽然一酸，剛才強撐著的情緒瞬間潰不成軍。他接過牛奶，攥在手裏，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我以為我能搞定。”
“笨蛋。”李錦程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指尖的力道很輕，“下次再有人找你麻煩，不管你能不能搞定，都要喊我。”
林清墨攥著溫熱的牛奶袋，點了點頭，沒說話。
晚風輕輕吹過，帶著熱牛奶的甜香，也帶著少年人藏在心底的，不敢說出口的心事。
宿舍樓上的燈一盞盞亮起來，映著兩人並肩站著的身影，溫柔得不像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兩人三足的道具是紅綢帶，輔導員手裏攥著一沓，笑著沖眾人揚聲：“自由組隊，綁好帶子到我這兒登記，五分鐘後開賽！”
話音剛落，周圍立刻炸開了鍋，吵吵嚷嚷地找隊友。趙磊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身邊的跟班，餘光卻陰惻惻地掃向李錦程和林清墨，嘴角撇出一抹算計的笑。
李錦程沒理那些嘈雜，徑直拿起一條紅綢帶，轉身看向還在走神的林清墨：“發什麽呆？過來。”
林清墨回過神，目光落在那條鮮紅的綢帶上，又落回自己和李錦程挨著的小腿，耳根的熱度還沒褪幹凈，又開始往上湧。他磨磨蹭蹭地挪過去，剛站定，就被李錦程攥住了腳踝。
溫熱的指尖貼著皮膚，觸感清晰得過分，林清墨猛地一顫，差點往後跳：“你、你輕點！”
“怕癢？”李錦程低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卻放柔了，指尖勾著綢帶，一圈圈纏上兩人緊挨著的小腿。他的呼吸拂過林清墨的膝蓋，惹得對方又是一陣繃緊，“別動，綁歪了待會兒摔個狗啃泥。”
林清墨咬著下唇，不敢再動，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往下落，落在兩人交疊的腳踝和那條紅得晃眼的綢帶上。綢帶的尾端被李錦程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剛好貼在他的小腿骨上，像個滾燙的印記。
登記完回到起跑線，趙磊剛好站在他們隔壁的賽道，看見兩人緊挨著的腿，故意撞了撞身邊的跟班，怪聲怪氣地喊：“某些人啊，真是黏糊得很，怕不是離了對方就走不了路？”
林清墨的臉瞬間沈了下來，剛要開口懟回去，就被李錦程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他側過頭，對上李錦程帶笑的眼神：“別理他，待會兒讓他吃灰。”
一聲哨響，比賽正式開始。
旁邊的隊伍已經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李錦程卻不慌不忙，低聲跟林清墨叮囑：“喊口號，我喊一你擡左腳，喊二擡右腳，跟上我的節奏，知道嗎？”
林清墨點點頭，手心卻緊張得冒出了汗。
“一、二！一、二！”
李錦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篤定。林清墨跟著他的節奏邁步，起初還有些磕絆，總忍不住想搶拍，被李錦程穩穩地拽著胳膊調整了幾次，竟然慢慢找到了默契。
兩人的腳步越來越齊，紅綢帶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遠遠看去，竟像是真的連成了一體。
風從耳邊掠過，帶著夏日的燥熱和樹葉的清香。林清墨看著身邊李錦程的側臉，看著他繃緊的下頜線和專註的眼神，剛才被趙磊挑起的煩躁，忽然就散得幹幹凈凈。他甚至能清晰地聽見李錦程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在同一頻率上跳動。
就在兩人快要沖到終點的時候，意外突然發生。
趙磊的跟班不知怎麽回事，忽然往旁邊踉蹌了一下，狠狠撞在了林清墨的腿上。林清墨猝不及防，重心瞬間歪了，整個人往前撲去。
眼看就要摔在地上，腰上卻突然纏上一只有力的胳膊，穩穩地把他拽了回來。
“小心！”李錦程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他攬著林清墨的腰，腳步卻沒停，只是迅速調整了節奏，“穩住，繼續！一、二！一、二！”
林清墨驚魂未定地抓著他的胳膊，指尖攥得發白。他擡頭，看見趙磊正沖他們得意地笑，心裏瞬間明白了——這根本不是意外，是趙磊故意的。
“狗東西！TM要不要點臉？”林清墨咬著牙罵了一句，腳下的步子卻邁得更穩了。
李錦程低笑一聲，眼底卻閃過一絲冷意。他瞥了一眼旁邊還在使壞的趙磊，忽然加快了語速：“一、二！一、二！”
兩人的速度猛地提了上來，像一陣風似的掠過賽道，把趙磊他們遠遠甩在了身後。
沖過終點線的那一刻，周圍響起一片歡呼聲。李錦程松開攬著林清墨腰的手，卻沒立刻解開綢帶，只是低頭看著他，眼底帶著笑意：“不錯啊，沒摔。”
林清墨還在喘著氣，臉頰紅撲撲的，額角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皮膚上。他看著李錦程，忽然想起剛才那個沒成的吻，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連耳根都紅透了。
“還楞著？”李錦程伸手，替他擦了擦額角的汗，指尖的溫度燙得林清墨猛地一顫，“去領獎啊，第一名有冰鎮可樂。”
遠處，趙磊看著他們手裏的兩瓶冰鎮可樂，氣得臉都綠了，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石子。
夕陽慢慢沈了下去，把天邊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色。
李錦程擰開可樂瓶，遞給林清墨一瓶。冰涼的氣泡湧進喉嚨，驅散了最後一絲燥熱。
林清墨靠在樹上，看著手裏的可樂瓶，又看了看身邊的李錦程。夕陽落在他的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連帶著那條還纏在兩人腿上的紅綢帶，都變得溫柔起來。
他忽然想起剛才那個沒成的吻，想起李錦程湊近時溫熱的氣息，和眼底一閃而過的窘迫。
心裏某個地方，像是有什麽東西，悄悄地發芽，抽枝，長成了一片柔軟的藤蔓。
林清墨抿了抿唇，忽然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剛才……你真的是想幫我摘葉子嗎？”
李錦程的動作頓了頓，轉頭看向他。夕陽落在他的眼底，亮得晃眼。他沈默了幾秒，忽然低笑一聲，伸手揉了揉林清墨的頭發，語氣裏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你猜？”
林清墨被這一句“你猜”堵得啞口無言，臉頰瞬間又燒了起來。他別過臉，狠狠瞪了李錦程一眼，指尖攥著可樂瓶，冰涼的瓶身沁得指尖發麻，卻壓不住心頭的燥熱。
“無聊。”他撇撇嘴，假裝漫不經心地仰頭灌了口可樂，冰涼的氣泡嗆得他輕輕咳嗽起來。
李錦程看著他泛紅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林清墨的後背，語氣帶著點笑意：“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校服襯衫傳過來，熨得林清墨的後背一片發燙。他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躲，卻忘了兩人的小腿還被紅綢帶綁在一起，動作太急，差點又摔下去。
李錦程眼疾手快地攬住他的腰，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林清墨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著可樂的甜香，好聞得讓人有些心慌。
“又走神？”李錦程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點戲謔，“林大少爺，你今天的魂是不是被風吹跑了？”
林清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推開李錦程，耳根紅得快要滴血：“誰走神了！是你綁的帶子太緊了！”
他說著，伸手去扯腿上的紅綢帶，卻因為慌亂，怎麽都解不開那個蝴蝶結。
李錦程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低笑一聲，伸手按住他的手：“別動，我來。”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林清墨的手背，兩人的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一起，都像是被燙到一樣，微微一顫。
李錦程的動作很輕，指尖勾著蝴蝶結的繩結，輕輕一扯，紅綢帶就松了開來。他把帶子疊好，塞進兜裏，擡頭看向林清墨，眼底的笑意還沒散去。
“好了。”
林清墨猛地往後退了兩步，像是要逃離什麽似的。他看著李錦程，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聽見不遠處傳來輔導員的聲音。
“所有同學集合！今天的拓展項目結束，準備回營地！”
夕陽已經沈到了山的那頭，天邊的橘紅色漸漸褪去，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藍。營地的方向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暖黃色的光暈隔著樹林透過來，溫柔得不像話。
兩人並肩往營地走，誰都沒有說話。風裏帶著夜晚的涼意，吹得樹葉沙沙作響，也吹亂了少年人的心事。
林清墨偷偷瞥了李錦程一眼，對方的側臉在朦朧的光影下顯得格外柔和，下頜線的輪廓清晰利落。他想起白天那個沒成的吻，想起李錦程湊近時溫熱的氣息，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忽然覺得，這為期三個多月的夏令營，好像也沒有那麽難熬。
至少，他撿到了刻著校徽的木牌，贏了兩人三足的比賽，還……
還差點被李錦程吻到。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林清墨的臉頰又燒了起來。他趕緊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腳步放得更慢了些。
李錦程察覺到他的小動作，側過頭看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放慢腳步，跟林清墨並肩走著，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林清墨。”
“嗯？”林清墨下意識地擡頭。
“接下來的定向越野，還跟我一組？”
林清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看著李錦程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暮色裏亮得驚人，像是盛著整片星空。
他張了張嘴，想說“誰要跟你一組”，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極輕的“嗯。”
晚風輕輕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也卷起少年人藏在心底的，帶著甜意的心事。
遠處，趙磊看著並肩走著的兩人，氣得攥緊了拳頭，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走向燈火通明的營地，身影被暮色拉得很長很長。
回營地的石板路蜿蜒向前，路邊的草叢裏傳來幾聲蟲鳴，混著晚風的氣息，成了這個夏夜裏，最溫柔的背景音。
石板路的盡頭就是營地宿舍區，暖黃的路燈沿著屋檐一路鋪展，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剛走到宿舍樓下，李錦程忽然停下腳步，偏頭看了看林清墨泛紅的眼角——大概是剛才喝可樂嗆到的，還帶著點濕意。
“你先上樓，我去小賣部給你買瓶熱牛奶，晚上喝涼的容易胃疼。”他說著，不等林清墨回應，就轉身拐進了旁邊的小路，背影很快融進了路燈的光暈裏。
林清墨攥著手裏的空可樂瓶，站在原地楞了楞，耳根又悄悄熱了起來。他低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剛轉身要進宿舍樓，身後就傳來了幾道不懷好意的腳步聲。
是趙磊和他的兩個跟班。
“喲，這不是林大少爺嗎？怎麽一個人站在這兒，你的小保鏢呢？”趙磊雙手插兜，吊兒郎當地擋在林清墨面前，嘴角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林清墨的臉瞬間沈了下去，他側身想繞過去，卻被趙磊的跟班伸手攔住了去路：“急什麽？我們就是想跟你聊聊白天的事兒。”
“聊什麽？聊你們怎麽故意撞人，輸了比賽還不服氣？”林清墨擡眼，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我沒興趣，讓開。”
“沒興趣？”趙磊嗤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故意壓低聲音，“林清墨，你別以為抱上李錦程的大腿就了不起了。你那點破事，真要捅出來，看誰還敢護著你——”
他的話沒說完，手腕就被林清墨閃電般攥住。少年的指尖帶著薄繭，力道卻大得驚人，趙磊只覺得腕骨像是要被捏碎，疼得齜牙咧嘴，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就被林清墨反手一擰，整個人被按得往前踉蹌兩步，後背狠狠撞上路燈桿，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找死。”林清墨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神裏半點溫度都沒有。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趙磊的火氣，他身後的兩個跟班也反應過來，瘦高個率先沖上來，伸手就往林清墨的後頸抓。林清墨頭都沒回，擡腳往後一踹，膝蓋精準頂在瘦高個的小腹上。對方疼得弓著身子，捂著肚子半天直不起腰。
矮胖的跟班見狀，罵罵咧咧地撲上來，拳頭揮得虎虎生風。林清墨側身躲開，手肘順勢往對方的肋下狠狠一撞，矮胖跟班慘叫一聲，捂著肋骨蹲在地上直哼哼。
不過眨眼的功夫，兩個跟班就都被撂倒了。
趙磊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又惱羞成怒——他怎麽也沒想到，看著細皮嫩肉的林清墨，打起架來竟然這麽狠。他紅著眼撲上去，伸手就去抓林清墨的頭發，嘴裏還罵著汙言穢語。
林清墨嫌惡地偏頭躲開，擡手扣住趙磊的手腕，腳下一個掃堂腿。趙磊重心不穩，狼狽地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林清墨就已經居高臨下地站在他面前，眼神冷得嚇人。
“滾。”林清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趙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看著林清墨眼底的寒意，又瞥了瞥旁邊疼得直哼哼的兩個跟班，心裏生出幾分怯意，卻還是硬撐著放狠話：“林清墨，你給我等著！”
他說著，掙紮著爬起來，拽著兩個跟班就要跑。可剛轉身，就撞上了一道冰冷的視線。
是李錦程。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路燈底下，手裏拎著一袋熱牛奶，周身的氣息冷得嚇人。路燈的光落在他的臉上，一半亮一半暗，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神裏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寒意。
趙磊的腳步猛地僵住，他看著李錦程，喉嚨動了動，剛才那點色厲內荏的底氣，瞬間蕩然無存。他的兩個跟班更是嚇得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擡。
李錦程沒再看他們，只是快步走到林清墨身邊，伸手扶住他晃了晃的身子——剛才纏鬥的時候，林清墨的腳踝還是被蹭到了。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泛紅的腳踝，又掃過他攥得發白的拳頭，聲音沈得厲害：“疼不疼？”
林清墨咬著下唇，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剛才的怒意還沒散，指尖還殘留著打人的力道，眼眶卻莫名有點發熱。
李錦程的眼神更冷了。他擡眼看向趙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語氣卻沒什麽溫度：“趙磊，營地規矩你忘了？還是覺得輔導員的處分不夠重？”
趙磊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知道李錦程不是在嚇唬他。營地明令禁止私鬥，要是真鬧到輔導員那裏，他偷換任務卡的事再被扒出來，別說評優，能不能順利待完夏令營都是個問題。
“我……我就是跟他開個玩笑。”趙磊梗著脖子，硬撐著說道，眼神卻不敢看李錦程。
“玩笑？”李錦程低笑一聲，往前邁了一步，周身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三個人堵一個，被反揍了還叫玩笑？”
趙磊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往後退了兩步，拉著兩個跟班就想跑：“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等等。”李錦程喊住他。
趙磊的腳步猛地頓住，身子僵得像塊石頭。
“滾。”李錦程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趙磊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帶著跟班跑了，連頭都不敢回。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晚風掠過樹葉的沙沙聲。
李錦程這才轉過身，把手裏的熱牛奶遞到林清墨面前，指尖的溫度透過包裝袋傳過來，暖得驚人。
“喝了，暖暖胃。”他的聲音放軟了，剛才的冷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不易察覺的溫柔，“剛才怎麽不喊人？就算你能搞定，也犯不著跟他們動手。”
林清墨看著他手裏的熱牛奶，又擡頭看向李錦程的眼睛。路燈的光落在他的眼底，亮得像盛著整片星空。
他的鼻尖忽然一酸，剛才強撐著的情緒瞬間潰不成軍。他接過牛奶，攥在手裏，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我以為我能搞定。”
“笨蛋。”李錦程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指尖的力道很輕，“下次再有人找你麻煩，不管你能不能搞定，都要喊我。”
林清墨攥著溫熱的牛奶袋，點了點頭，沒說話。
晚風輕輕吹過，帶著熱牛奶的甜香，也帶著少年人藏在心底的，不敢說出口的心事。
宿舍樓上的燈一盞盞亮起來，映著兩人並肩站著的身影，溫柔得不像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