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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鈴和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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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鈴和木牌

在劇組裏拍戲的時間宛如流水般消逝,眨眼間就到了五月中旬。

天氣漸漸熱了起來,劇組的福利也從巧克力能量棒之類的甜食變成了比較涼爽的小零食。

今年的五月格外的熱,只有晚上的時候才會顯出幾分涼意。這個時候,拍夜戲也很難稱得上是苦差事還是幸運。

對此,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看法。

喜歡庫庫吃冰棒的徐羽就屬於比較瘋狂的晚戲擁護者,據他說:“這麽熱的晚上,下了戲吃幾根薄脆巧克力外殼的冰棍簡直就是一大美事!”

下戲的時候更喜歡吃小碗元宵的關宵比較喜歡拍白天的戲份,因為趁著傍晚涼爽的時間回去吃碗甜滋滋暖乎乎的元宵很開心。

最重要的是,他的冷笑話一到了五六月份就格外受歡迎,所以關宵比較喜歡拍白天的戲。

而溫白水屬於中立,面前徐羽和關宵好奇的眼神,露出無敵之人的表情說:“我最近比較喜歡在下午喝冷泡茶。”

最主要的是最近江止拍晚戲都和他是一個時間段,他們可以一起下班回去,所以拍不拍晚戲對他來說沒差。

今晚也是如此。

剛下戲,徐羽半死不活地躺在椅子上,熱的眼睛冒圈,把繁重的暗衛服下擺一撩,拿了一根小布丁就開始吃,邊吃邊哀嚎:“最近真的太離譜了吧!這個溫度真是要死人了!”

溫白水只是默默打開了風扇,手哆嗦著拿著紙杯,喝了幾口涼爽的冷泡茶才緩過神來,感慨了句:“今晚真的有點熱啊。”

面無表情喝了一口元宵的關宵點頭附和,突然說:“感覺這句話,在劇裏的時候說出來更貼切一點。”

剛剛才在劇裏趁著月黑風高殺人的兩人馬上意悟。

徐羽順著這句很冷的不好笑話往下想,眨眼間又拆了一個冰棒,嘴裏塞了根草莓巧克力薄脆餡的冰棒,吐槽了句:“不過,那估計就是寫實派了。”

因為他們剛剛在劇情裏真的丟了兩個“死人”。

“這個冰棒好吃誒!”徐羽一口就吃到了草莓芯,開心地又嚼了幾下,想起什麽,期待地搓了搓手,“我們馬上就要放假了對吧?”

溫白水點頭:“劇組五月二十號放兩天假。”

“這個數字怪微妙的。”徐羽摸了摸下巴評價,隨後感慨般地伸手夠了夠兩人,拍了拍兩人的肩,頗有點遺憾地說,“對了,我五月底就殺青了,那這個炎熱的七八月就不陪你們了哈哈哈哈。”

“放心,我會在我的空調房裏邊吃西瓜邊吃冰棒祝福你們的哈哈哈哈。”

關宵嚼了口元宵,聞言認真點頭:“哦,好的。”

溫白水正在喝冷泡茶,彎眼笑道:“好哦,不過還是要小心肚子疼,二十五分同學。”

這是徐羽上次冷笑話大賽輸給他們時爆的一個料,而二十五分是據說在徐羽瀟灑無羈的學校時光裏得過的最高的物理分數。

徐羽非常欠揍地搖頭晃手指表示這招對他無效,叼著冰棍嚼了會,看著不遠處熱鬧的片場燈光,沈默了會,突然說了句:“拍完戲有空來我老家玩,到時候請你們吃最正宗的雲葫縣燒烤。”

話音落下,兩個本來在看劇本的人停下動作異口同聲道:“好,以後有機會就來找你。”



從片場走到停車場會經過一個林蔭道。這條路比較偏,幾乎沒有什麽人,但過了這條路拐個彎再走一段路就是一條比較有名的美食街。

偶爾遇到的幾個行人經過,裝的滿滿當當的塑料袋裏也會偷溜出些許燒烤的香氣和燒仙草的甜香。

吹過身側的風依舊有些熱,樹葉被時不時跑來的熱風吹的有些惱,張牙舞爪的影子落到石頭路上,像發出氣惱叫聲的小怪物。

溫白水看向身側的江止,手指微微下垂,心底湧現出些許熱意,想了想,擡頭看月亮,問道:“江老師,放假的那幾天你有空嗎?”

江止側頭,月色落到他眼底有點晃眼,假裝認真地想了下,等溫白水看過來的時候才淺笑著說:“你約的話,正好有空。”

溫白水被這麽看著,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哦了幾聲,忍不住加快了腳步,想起徐羽說的話,心底的熱意又被暈染出別的情緒,空落落的。

“我比你們應該要早一點,大概八月中旬就殺青了。劇組正式殺青估計要到九月末吧?”

“嗯,九月底。”

“那等不熱的時候,我來探江老師的班。”

“只有不熱的時候才來嗎?”江止垂眼看著溫白水問,“那要是整個月都不熱,你每天都來看我?”

溫白水:“………”

溫白水踩樹影的動作一頓,神情認真,宛如胸前戴著紅領巾的三好學生,一本正經道:“當然了!如果導演不驅趕我這個已經殺青的人的話,我當然要利用這個時間,好好向前輩們學習,爭取彎道超車。”

江止就笑,笑了會對上溫白水的視線,也跟著認真地說:“好,那你好好學習。張導到時候肯定不會趕你。”

“不過就算到時候天氣熱了也沒關系,後面的戲不太多。你忙的話,我就來找你。”

“……好。”

帶著點暑氣的風在耳畔吹來吹去,將這句話轟隆一聲砸在心底,原本將落不落的心被這句話穩穩地托住,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軟的情緒。

最後的那點微妙的對於離別的失落,在五月的這個暑氣漸重的深夜,繡球花盛開的這個季節,就這樣被風吹走了。



假期很快就在無數人期待又緊張的等待中到了,劇組中午放假,兩人在酒店休息了會、變裝打扮後才趕涼出門。

正值工作日的下午,來旅游的游客大多都去了這座城市裏比較著名的景點和文化廣場,這也導致這條學校附近的小路反倒沒什麽人。

“你知道這裏?”

“江老師,一起來許個願?”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在一片靜謐中疊在一起。兩人同時楞了楞,面面相覷了會,又都彎唇笑出聲。

溫白水看著江止拎著的小掛牌,又看了看自己從背包裏拿出來的風鈴,有些不可思議地笑著說:“怎麽這麽巧啊。”

江止視線落在溫白水手裏的小風鈴,眼底的笑意氤氳起來,把手裏這串小掛牌遞給溫白水:“是啊,沒想到你也知道這個地方。”

溫白水把自己手裏的風鈴遞給江止,看著面前一排排掛著風鈴的樹梢說:“你之前和我聊天的時候,有提過這裏有棵心願樹。”

“我去搜了下,發現這棵心願樹在那個時候其實很火,附近學校的人在高考前夕都會給自己或者朋友掛上自制的心願瓶或者木牌。但我記得你之後就出國留學,應該沒時間掛。”

“當時就想哪一天有空過來這附近,一定要來重新掛一下。”溫白水看著自己手裏的小掛牌,也有些恍惚,“結果沒想到你也給我做了一個。”

江止看著他,唇角上揚說:“我當時見你聽到這個後一副很認真思考的樣子以為你喜歡,就想著過來的時候給你帶一個自制的,這樣你的願望就更真一點。”

雖然他不是很信這些,但溫白水喜歡的話,那另當別論。

溫白水聞言頓時覺得他們兩個像是最默契又最陌生的笨蛋,就這麽一個默默在背後搜資料自己做小風鈴,一個在察覺到另一個的心思也暗自琢磨做了個小木牌。

“……我們兩個這樣真的好傻。”

“不附議。”

“現在掛一下吧?”

“好,正好這裏沒有人掛過。”

於是,下午三點,在誰都沒有註意到的角落,郁郁蔥蔥的樹梢下掛了兩個小掛飾。圓溜溜的小月亮和玫瑰挨在一起,漂亮的像是在訴說一個夢。

風悠悠揚揚吹起,樹影搖曳。

小路外側掛在粉墻上的無數牌子也跟著發出輕微的響聲,貓咪從墻上路過,看到了風鈴內側蔚藍的大海裏游著一條魚,也看到了木牌下方墜著的小珠子裏是漂亮而瑰麗的星空。

“以前聽人說,這附近有一家糕點店。據說是老字號。要一起去看看嗎?”

“好啊,正好現在還不晚。”



熱氣騰騰的火鍋店包廂內,江止給溫白水夾了片牛肉卷,問:“所以,你之前那段時間都是在忙做小風鈴?”

溫白水夾菜的手一頓,隔著水汽和江止對視,含糊點了下頭,反手就把飽滿圓潤的魚丸放到了江止的碗裏,言簡意賅道:“差不多。”

其實不是,他最近比較忙,大多數時間其實是在思考和準備給江止的生日禮物,但是現在說就沒有驚喜了,溫白水果斷地選擇用肉堵住江止的嘴,勤勤懇懇地給他夾了小半碗肉。

江止見狀也沒多說,看了會溫白水,隨後給他遞了碗椰子凍,假裝完全不知道的樣子,笑著吃溫白水給他夾的肉。

溫白水見狀松了口氣,也開始吃菜。

牛肉卷和羊肉卷在菌鍋裏翻湧跳躍,香菇完完全全浸潤了湯汁的鮮香,吃起來帶著點嚼勁。

娃娃菜鮮脆爆汁,吃完幾口下肚,這個時候在搭上煮熟的肉,熱氣還沒散盡就咬上幾口,更是好吃到讓人忍不住心動的程度。

水霧氤氳間,周遭一派熱鬧輕松。

碗裏是蘸好醬的肉,身旁禮袋裏是他下午和對方一起挑的糕點,而溫白水就在對面,一臉滿足地吃著椰子凍,時不時擡眼和他聊聊天,見他不吃有些疑惑地眨眼問他怎麽了。

幸福感也在熱氣中暈染開來。

這大概是他過的最幸福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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