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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 今晚來跟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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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 今晚來跟我睡。

-春節。

今年的春節比較早, 周穗寒假剛開始時還是在花店兼職了一段時間,等到周祁的公司在除夕前兩天放假了,一起開車回槐鎮。

問孟皖白借的車, 他的車數都數不清, 借一輛開回去不用客氣。

周穗選的其中最低調的一輛,和周祁輪流開。

去槐鎮的路線走高速三個小時,兩個人互相分擔一點都不累。

少年大二那年就考下來駕照了, 眼下摸到豪車也蠻興奮, 甚至都不用姐姐幫忙,自己就能穩穩開全程。

今年不是家裏沒有周宗益的第一個春節, 他一直做著包工頭的活計, 早年走南闖北, 經常過年過節都不回家。

在周穗的童年記憶裏,其實父親的參與程度實在是不高。

等到周祁四五歲的時候,他才回到槐鎮, 經常在家的。

可對於阮鈴那個時代的女性而言, 丈夫時常不回家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就等於天塌了。

這是阮鈴天塌下來的第一個春節。

不是逢年過節的話她以為自己調理好了,但真正闔家團圓時,又覺得周身都冷。

周穗和周祁今年都回到槐鎮, 帶著她一起去外公外婆的院子裏過年, 為的就是不想讓母親感到那麽孤寂。

他們一起做年夜飯, 包餃子,打麻將, 撲克,什麽都做,就是在給周宗益上了香之後會刻意回避和他有關的話題。

時間和人生都是流動的, 漸漸的,阮鈴對於春節這個特殊的時間也不再感到那麽傷心了。

恢覆了一些精神,她才想起來關心自己的兒女。

先是問周祁是不是真的要去申城。

少年說是,去三年就回來,他回來會賺好多錢。

阮鈴勉強笑了笑,又問周穗:“你和小孟打算什麽時候覆婚?”

她這幾個月的時間雖然都是渾渾噩噩的,可也知道女兒和孟皖白又重新在一起了。

周穗沒想到母親會直接在飯桌上問,在外公外婆詫異的目光裏,她筷子上的丸子差點掉下來,耳尖都紅了。

“不急。”她含糊地回答。

阮鈴‘哦’了一聲,也不說什麽了。

丈夫的驟然離世讓她對人生有了新的感悟,比如兒孫自有兒孫福,她也不該用那種愛的名義繼續裹挾他們要挾他們什麽了。

仔細想想,她對女兒實在是有很多抱歉,所以無論周穗今後如何打算,她如果沒那個能力支持,至少也不該肆意評價。

阮中榕沒聽到外孫女否認,更為詫異:“小穗,你媽說的是之前的小孟?孟皖白?”

周穗小聲說:“是他。”

老人家沈默幾秒,才問:“怎麽又在一起了?”

其實阮中榕一貫不怎麽管小輩的事兒,兒孫自有兒孫福這件事他比阮鈴領悟的要早得多。

可僅有的幾次接觸,他能看出來老孟那個孫子不是個好相與的性格。

這都分了,離了一次,居然又重新走到一起了嗎?

面對外公的問題,周穗有些無措。

她想了想,才說:“他喜歡我。”

“我也喜歡他。”

喜歡是最重要的原因,所以才會重新在一起的。

這個道理周穗從前不是很懂,總覺得她和孟皖白之間隔著身份地位的千山萬水,她會自卑,會不安,會患得患失……

但那時候都喜歡,現在就更喜歡了。

周穗解釋的很簡單,但老人家仿佛已經懂了,沒有再問。

但她看出了外婆眼睛裏的欲言又止,微微笑了笑,懂得他們的好奇和顧慮。

無非是擔心她的婚姻。

在老一輩的觀念裏,談戀愛和結婚是有本質區別的。

婚姻不只是薄薄一張紙,更是他們所認為的全部保障。

可他們似乎並不覺得有法律意義的‘保障’同時也是枷鎖。

周穗卻清晰記得她想要離婚時的艱難。

如果和孟皖白重新覆婚,她知道這一輩子自己都不會有離開他的可能——雖然現在的她很幸福,從未想過要離開。

只是一輩子這三個字太長了,她忍不住就會居安思危。

或許沒有任何束縛的在一起會更放松一些。

可周穗知道這幾個晚上,孟皖白總會若有所思看著她戴著對戒的中指,然後去輕輕撫摸旁邊的無名指指根。

他應該還是想要結婚的,只是沒有急切的說出口。

想到這裏,周穗忍不住笑笑。

今年的冬天不算很冷,但在外面站久了也是遍體生寒,她攏起手在掌心裏哈了哈熱氣,剛準備轉身進門,就看到周祁從裏面走出來,手裏拎著個袋子。

“姐,”周祁把袋子遞給她:“送你的。”

周穗一楞,微微彎起眼睛:“還準備了新年禮物。”

“也不算禮物吧,就是……”周祁輕輕抿了下嘴唇,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賠給你的。”

賠她?賠她什麽?

周穗不明就裏,把袋子裏的東西拿出來,是一個不大不小方方正正的盒子,包裝很精致,印的滿滿的英文logo就能看出價值不菲。

她打開,看到安靜躺在裏面的兔子玩偶。

周穗楞在了原地。

這只兔子……和她曾經失去的那只一模一樣。

“姐,對不起,你之前說的我一直記得,我不該剪壞你的兔子。”周祁含著內疚的聲音和風一起傳進她的耳朵裏:“我小時候真的太壞了,一直想賠你一只,但這兔子……太貴了,現在才買得起。”

周祁在幾年前聽姐姐說了關於兔子玩偶的事,童年的記憶不斷在腦海裏閃現,幾乎是在折磨著他。

他知道那只兔子,只是等長大後一查,才發現這只毛茸茸的玩偶居然這麽貴。

心裏也隱約知道了大概是誰送給姐姐的了。

周穗指尖劃過玩偶,享受著毛茸茸的觸感,說不上心裏是什麽滋味。

半晌才開口:“沒想到你記得這些。”

甚至還會想辦法攢錢賠給她……怎麽說呢,弟弟年少的時候並不是性格壞,只是被寵壞了,現在知道檢討和彌補,真的很棒。

“姐,我當然記得,後來你把那個兔子縫起來了一直保存著,上大學都帶著。”周祁小聲說:“我知道我賠給你的意義和當初那只肯定不一樣。”

“但是,就想做點什麽。”

周穗沒想到他居然這麽細心,她慢慢的笑了笑,伸手揉揉他的頭發。

“好,知道啦。”她把玩偶抱在懷裏:“我很喜歡。”

雖然意義不一樣,但貧瘠的童年溫情可以被人記得,補償,也是件很好的事情啊。

周祁有些不好意思,脖子縮了縮。

男性成年後就會對來自異性長輩的親昵接觸感到不自在,這是一種不願意被當小孩兒的征兆。

周穗明白,她看向天空中不知道從哪裏蹦出來的焰火,微微擡高聲音:“新年快樂。”

在忽明忽暗的映射下,她一張巴掌臉上的眼睛亮晶晶的,是毫不掩飾的愉悅:“阿祁,我很開心。”

收到了來自新年的特殊禮物,好像整個人的身體裏都湧入了一股熱意。

周穗忽然又不著急回到屋子裏面了。

她目送著周祁回去,看著表盤上的指針馬上要指向十二點,耳邊都隱約能聽見在外面跑的青少年大喊著倒計時的聲音。

周穗拿出手機,給孟皖白打了個電話。

對面很快接通,她笑著說了句俗套的‘新年快樂’。

孟皖白輕笑:“不是說過了。”

他們白天通過話了。

周穗看著天空中沒完沒了的煙花,每說一個字的哈氣都在冷空氣裏散開:“想再說一遍嘛。”

懷裏的玩偶像是暖手寶,她一點也不覺得冷了。

周穗問:“你是不是很忙?”

畢竟做了孟家三年的媳婦,她知道大家族裏過年一向是很忙的。

有不知道多少繁縟的禮節和來來往往的人,從早到晚都沒什麽空閑時間的。

周穗知道孟皖白一定是很忙,因為除夕這天他黏她的頻率都少了很多。

不然肯定是要打很多電話,就算沒什麽話說,他也想掛著聽她的聲音。

孟皖白沒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她:“想我了嗎?”

周穗輕笑:“想你又能怎麽樣?”

她不擅長說黏糊糊的情話,是帶著調侃的意味想轉移話題的,但他在對面卻說:“想我就能看到我。”

周穗楞住:“什麽?”

“回頭。”

伴隨著電話裏低沈的聲線落地,她回頭,看到了站在院子門外的孟皖白。

男人很高,身後全是焰火。

有一瞬間,周穗想到了電影《泰坦尼克號》裏女主角看著男主角的橋段——同樣背後都是煙花,悲傷又浪漫。

仿佛院子裏,天地間,都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等周穗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跑過去抱住他了。

情緒裏是掩藏不住也沒想掩藏的興奮,她笑著問他:“你怎麽來了?”

“想你。”孟皖白用冰涼的臉頰蹭了蹭她的,感覺到同樣,就伸手去捂,奈何他的手也並不算暖和。

孟皖白笑了聲:“想和你一起過年。”

所以不顧任何人的致電和勸說,果斷扔下一大攤子事兒,說來就來了。

一路都在開車,所以顯得很忙。

周穗笑彎了眼:“你好任性哦。”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心裏真的好開心。

她忍不住抱他又緊了些——懷裏的玩偶便成了阻礙。

孟皖白伸手,把她懷裏的兔子揪了出來,若有所思的看著。

“……我的。”周穗莫名有些害羞,搶了回來。

這個兔子是他很小時候送給自己的,現在弄回來一個一模一樣的……在他眼裏會很奇怪吧。

“我聽到了。”孟皖白淺色的瞳孔深深凝望她:“阿祁說之前那只壞掉的,你一直留著。”

……聽到了?

周穗懵:“你聽到什麽了?”

孟皖白一句謊話都懶得說,直言不諱:“全都聽到了,你和你弟的對話。”

他二十分鐘前就到了,本來是不想打擾他們姐弟聊天就沒急著進去,但是無意中聽到的對話……卻讓他很感興趣。

於是他便大大方方地聽了,此刻也如實相告。

孟皖白指尖碰了碰周穗軟糯透白的臉頰,輕聲說:“很喜歡這個玩偶,破掉也要縫好了留著。”

“是因為我送的嗎?”

他指尖繾綣的摩挲,控制著自己不要在這抹白軟上留下痕跡。

周穗垂眸,小聲說:“你明知故問嘛。”

如果不是孟皖白送的,那個娃娃就只是一只娃娃。

可他精心準備著送給她了,是她童年期最珍貴禮物的贈予者,這份意義是不一樣的——所以無論那只娃娃是完整的還是破成碎片,她都要留著。

孟皖白看著周穗胭脂色的臉頰和嘴唇,強忍著親她的沖動。

他俯身到她耳邊,低聲說:“今晚跟我住。”

去他買的那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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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孟狗:來做些快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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