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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救贖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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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救贖他的光

“達蒙……”

林軟軟的聲音顫抖著,眼淚不停落下。她不顧滿地狼藉,也不管自己赤裸的雙腳是否會被割傷,徑直踩在那些鋒利的玻璃殘渣上,一步步走向那個縮在角落陰影裏的男人。

“哢嚓,哢嚓。”

細碎的玻璃在她腳下發出摩擦聲。

聽到這微弱的腳步聲,角落裏的黑影猛地一僵。

達蒙霍然擡起頭。

那張原本俊美如神祇的混血面孔,此刻滿是蒼白。他的眼裏已經完全失去了往日那種高高在上、睥睨眾生的傲慢與理智,布滿了猩紅血絲。

他渾身上下散發著極度危險、暴戾的殺意。

當他看清來人是林軟軟時,眼底的殺意瞬間化為了極度的恐慌。

“滾出去!”

達蒙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誰讓你進來的!別過來……別看我現在的樣子……滾!”

他太害怕了。

他害怕自己體內那頭徹底失控的野獸會撕碎她,害怕自己這副滿身是血、如惡鬼般醜陋瘋狂的模樣會嚇跑他生命中唯一的陽光。

為了遠離她,達蒙拼命地往後退。

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狼狽地用雙手撐在地上,身體不斷向後瑟縮。

“噗嗤。”

鋒利的玻璃殘渣深深紮進他的掌心,鮮血瞬間湧了出來,在手背上蜿蜒流淌。但他卻像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一樣,盯著林軟軟,眼神裏充滿了絕望的警告。

“別怕,我在這裏……我不走。”

林軟軟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落下。

她加快了腳步。走到他面前時,她雙膝一彎,“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滿是玻璃殘渣的地板上。

尖銳的刺痛從膝蓋傳來,但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伸出雙臂,不顧他身上的血汙和顏料,一把將這個渾身發抖、滿身是刺的男人,緊緊地抱進了自己的懷裏。

接觸到她溫熱體溫的那一瞬間,達蒙渾身猛地一震,仿佛觸電一般,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那嚴重的皮膚饑渴癥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放開……我會傷到你……”

達蒙僅存的理智在瘋狂叫囂,他本能地伸出那雙滿是鮮血的手,想要將她推開。他不能弄臟她,他不能把她拉進自己這骯臟血腥的地獄裏。

但林軟軟卻緊緊環住他的脖子,將自己唇貼在了他顫抖的薄唇上,她的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此時的她只覺得心痛的無法呼吸。

濃重的血腥味和苦澀的顏料味道,在兩人的唇齒間蔓延開來。

達蒙腦海中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在觸碰到唇瓣的剎那,徹底崩塌。

那股壓抑在骨髓深處的、對她體溫的病態渴望,如同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

“唔……”

他喉嚨裏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悶哼,瞬間反客為主。

他猛地翻過身,將林軟軟狠狠壓在旁邊那塊未被玻璃波及的羊毛畫毯上。

他的吻變得狂亂、兇狠、帶著絕望的暴戾,瘋狂地吮吸著她的唇瓣。

“軟軟……軟軟……”

他沙啞地呢喃著她的名字,那雙沾著血跡的大手,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急切,粗暴地撕扯著她身上那件已經破損的長裙。

“嘶啦——”

布料碎裂。

他滾燙的臉頰埋進她的頸窩,牙齒在她的肌膚上瘋狂游走,最終在她頸動脈跳動的地方,狠狠咬了下去,留下一個滲著血絲的咬痕。

他太用力了,仿佛只有將她整個人拆吃入腹,將她的血肉與自己徹底融合,他才能確認她是真實存在的,才能確認自己沒有再次被拋棄在那個二十年前的黑暗衣櫃裏。

劇烈的疼痛從頸側傳來,她沒有任何掙紮。

她默默忍受著他粗暴的索取,忍受著他那病態、瘋狂的占有欲。

她知道,這是他在極度恐懼下的自我確認。

林軟軟擡起雙手,溫柔地穿插在他汗濕的黑色短發中,一下又一下地順著他的後腦勺撫摸。

她將臉頰貼著他的額頭,感受著他狂亂的心跳,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邊輕聲呢喃:

“達蒙,我在這裏。”

“我不怕你,我也不會離開你。”

“不管二十年前那個雨夜發生了什麽,不管你承受了多少痛苦,那些都已經過去了。”

“現在你有我了,達蒙。我會一直陪著你,一直抱你,直到你不再害怕為止。”

這句充滿力量的承諾,像是一劑最猛烈、最精準的鎮定劑,直接註射進了達蒙那顆千瘡百孔的心臟。

奇跡般的。

達蒙那瘋狂撕扯、啃咬的動作,終於一點一點地慢了下來。

他眼底那片駭人的紅血絲,在那股熟悉的奶香味和溫柔的撫摸中,逐漸褪去。

他停下動作,將臉埋在林軟軟的胸口,雙手緊緊環著她的腰,仿佛一個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終於找到避風港的孩子。

安靜的地下室裏。

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良久。

“呃……”

一聲極度壓抑的、破碎的嗚咽,從達蒙的喉嚨深處溢了出來。

那聲音裏,充滿了二十年來的恐懼、孤獨、絕望和不甘。他像是一只終於卸下所有防備和鎧甲的困獸,在她懷裏,流露出了最脆弱、最狼狽的一面。

他沒有哭出聲,但林軟軟卻感覺到,自己胸口已經被滾燙的液體浸濕了。

與此同時,畫室門外。

厚重的合金門雖然隔音效果極佳,但剛才裏面那打砸聲和嘶吼聲,依然讓守在走廊裏的所有人心驚膽戰。

此刻,聽著裏面逐漸平息的動靜,甚至隱約傳來的那種安靜的依偎感。

走廊裏的兩排全副武裝的黑衣保鏢,都長長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肌肉終於放松下來,有幾個人甚至悄悄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老管家阿爾弗雷德站在最前面,手裏依然緊攥著那塊懷表。

他聽著門內徹底安靜下來的聲音,那雙渾濁的眼睛裏,不知不覺已經盈滿了淚水。

他顫抖著伸出布滿皺紋的手,摘下白手套,輕輕抹了抹眼角的老淚。

二十年了。

自從那個血腥的雨夜之後,先生每次發病,都會在這間地下室裏把自己折磨得鮮血淋漓、奄奄一息。從來沒有任何人、任何藥物,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先生從徹底失控的深淵裏拉回來。

但今天,那個看似嬌弱的華人女孩做到了。

阿爾弗雷德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嘴角露出了一個極其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那個被困在黑暗衣櫃裏整整二十年的八歲男孩,終於等到了來接他的光。

霍爾德家族的家主,真正從過去的夢魘中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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