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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if線:叔嫂10: 香囊,乃是定情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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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if線:叔嫂10:  香囊,乃是定情之物。

晨光熹微,樹林枝梢間還漂浮著細小塵埃,隨著輕拂而過的風在空中緩緩流動,金燦燦的熹光自高大樹冠上散射開來,飄浮的微塵便化作數條自樹冠上垂落下來的縈帶。

元承均便立於其中一片投射到石窟外平臺上的光柱中,光暈模糊了他的周身輪廓,亦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可見幾縷細碎的發絲自他鬢邊散下,卻不顯半分狼狽模樣。

陳懷珠盯著他看了許久,才被一聲鳥鳴聲喚回神識,對於對方的婉拒,垂眼應了聲:“好。”

因昨夜之事實屬意外疊加意外,兩人在此處棲身,也是無奈之舉,如今雨停天明,自然沒有在此處多留的必要,元承均同陳懷珠囑咐幾句後,觀察一番周遭地形後,自己先去探路。

陳懷珠見他找了處緩坡,毫不猶豫地便順著緩坡滑下去,她想起元承均掌心還有傷,忍不住提醒他:“八皇子,你小心一些,你手上還有傷。”

她說著眼睛都不眨地朝坡底望去,只見對方朝她仰起頭來,唇角牽出道明亮笑意,“我記下了。”

元承均去探路的這小半個時辰,陳懷珠不敢有絲毫松懈,雖則這道坡看起來並不算太陡,但因樹枝、林間彌漫霧氣的阻礙,在石窟外的平臺上實則是看不見底部的,她總是擔心對方出了意外。

她正憂心忡忡,元承均又順著先前下去的那道坡爬了上來。

陳懷珠緊張地問:“如何?可能出去?”

元承均只將自己的手遞給她:“可以,在下大體摸到了路,請陳娘子將手遞給在下,在下帶陳娘子下去。”

顧念著兩人之間的身份,陳懷珠並未直接將手遞給他,而是用自己寬大的袖子裹了手,才搭上去。

元承均沒有感受到記憶中柔軟的手指,而是綢緞布料,頃刻間便猜到了對方心中的顧慮,“無意冒犯陳娘子,只是昨夜剛下過一場雨,此處雖坡緩,但汙泥濕滑……”

陳懷珠主動抓緊了他的手,打斷他:“我明白的,八皇子。”

元承均沒再說話,沈默著牽著她的手將她往坡底帶,一路提醒她小心腳下。

此處看著地勢危險,實則離坡底平坦處算不上太遠,在元承均的幫助下,陳懷珠幾乎一半以上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一路上倒也不算艱難。

到了坡底,元承均根據日出方位,很快判斷出走出這片密林的正確通路。

走出密林後,元承均松了從陳懷珠的手,同她指了正確的方向:“沿這條路直走大約一刻鐘,陳娘子便可看見甘泉宮主殿,為護陳娘子名聲,在下便不再隨同。”他說完同陳懷珠打了個揖。

陳懷珠回之以一禮,暫時與對方分道揚鑣。

回到甘泉宮後,宮外一切一如他們初到時,並不像她昨夜看到的那樣被重兵團團圍住。

有個內侍看見她,忙迎上來,同她行禮:“陳娘子,您可算回來了,陳相與夫人尋您都快尋瘋了!”

陳懷珠知曉爹爹與母親應當早已擔心不已,一路提著裙子緊趕慢趕,連口氣也顧不上喘,聽到小內侍這句,她心中還是猛地一沈,“那還勞請您帶我去見爹爹與母親。”

內侍喏喏連聲,引著她往群臣官眷所居的偏殿去。

陳懷珠還沒進門,便聽到碗盞摔落在地上的聲音,以及爹爹的怒斥聲:“這麽久還找不到,養你們是幹什麽吃的!”

“爹爹,娘親,我回來了!”陳懷珠一壁朝裏面跑一壁喊。

父女於門檻處撞了個滿懷。

陳紹輕輕撫過陳懷珠的臉龐,喉頭哽咽,“回來了就好,人沒事就好。”

陳懷珠仰頭看去,只見爹爹眼中遍布紅血絲,在他懷中蹭了蹭,解釋:“昨夜出事的時候,我本來是想回來找爹爹和娘親的,但是……”

高氏摸著她的後腦,溫聲安撫:“傻孩子,不說這些,只要人平平安安著就好。”

陳紹將女兒往裏帶,又關切地問:“餓不餓?想吃什麽?”

陳懷珠肚子在此時咕咕鳴叫,她在陳紹跟前也不遮遮掩掩,道:“餓,餓死了!想吃抄手、杏仁乳酪、芋頭、炙羊腿……”

她彎著眼睛報了一堆菜名。

自有人記下立時下去準備。

高氏同自己的侍女吩咐兩句,若王皇後那邊一會兒過來人問便說陳懷珠一切安好,但不必再來通報。

用飯時,陳懷珠沒有同陳紹提自己昨夜與元承均之間的事情,只說昨夜看著情形不對,自己在林子裏躲了一晚上,一切平安。

陳紹見她身上沒什麽傷,也算全須全尾地地回來了,並未多問。

他清楚自己女兒的脾氣,知曉她自己若不願意說,自己再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不如順著她的性子去。

也是回來後,陳懷珠才知曉昨夜都發生了什麽事。

目前得出的交代是,王皇後的外甥與齊王的連襟之間因私仇起了沖突,兩人都喝了酒,一時上頭,雙方所統率的金軍下屬交起手來,說是一場烏龍。雖則明眼人都能看出,此事絕非那麽簡單,但兩位“主使”都這麽交代,天子雖不滿,也只是將此事按下,當場革了兩人的職,回長安後,交由廷尉寺審理。

解釋完此事,陳紹被天子傳了過去,高氏又囑咐陳懷珠回長安後,邸學那邊暫時告病假,也盡量不要再和太子有所往來。

陳懷珠略有不解:“可母親之前不是說,陛下為我與太子殿下賜婚的聖旨大約就在春狩後下麽?到了這個時候,為何還是要避著他?”

高氏深深看她一眼,道:“春狩這事兒一出,你與太子殿下之間的婚事,只怕是要黃了。”

不知為何,陳懷珠聽到高氏這樣講,竟然松了口氣,她笑道:“黃了便黃了,我也不是非他不嫁,我相信爹爹與母親一定會為我擇一門更好的婚事的,再說一輩子待在爹爹和阿娘身邊,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高氏聽了這話,又好氣又好笑,輕輕點了下她的額頭,“凈說傻話。”

而她與元玠之間的婚事,倒似乎真如高氏所說的那樣,兩個月後,太子元玠順利加冠,但所謂的賜婚聖旨卻並未下來。

陳懷珠雖說對政事素來沒什麽興趣,但畢竟自幼在父兄的陶冶下,通過自己聽到的,也拼湊出一二真相——春狩那夜,絕不可能是王皇後的外甥和齊王連襟之間的私怨,她也算目睹了一二現場,若是私怨,不可能圍了甘泉宮,更大可能是太子與齊王之間發生了爭端,不過雙方最後都選擇了棄軍保帥,讓底下人頂鍋。經此一事,天子多少對元玠這個名正言順的太子有些失望,便也得權衡他與陳家女之間的婚事了。

因朝中風向不明,陳紹又是天子近臣,陳家的態度便成了朝中關註的重點,故而陳懷珠在家中一直稱病了兩個多月,才再次去了邸學。

一切似乎都與尋常無異,可接連幾日,她都沒在邸學見到元承均來同韓公請教功課,她心中始終記著春狩那夜對方的恩情,是日回家後,去同陳既明問了八皇子的近況。

陳既明疑惑於小妹為何要問八皇子的去向,陳懷珠本想含糊過去,但陳既明素來心思敏銳,察覺出她有所隱瞞,讓她說實話。

陳懷珠玩心眼玩不過陳既明,幾句話下來便被陳既明將那夜與元承均之間的事情套出來來了。

她看著陳既明斂眉,又扯了扯他的袖子,道:“二哥,我發誓,我與八皇子之間當真清清白白,什麽都沒有,他也懂得禮數,對我不曾有過冒犯!”

陳既明雖說意外且郁悶,但經不住小妹三番兩次央求,還是同她說了元承均的近況:“春狩後,陛下對太子與齊王的態度都有些暧昧不明,反倒是八皇子有些得聖心,陛下也有意讓他接觸一些庶務,他今晨才領了去丹陽郡賑災的命,明日一早便要出城。”

“丹陽?我不是聽大哥和爹爹說,丹陽近來鬧水災,水災又滋生了瘟疫麽?”陳懷珠頗是驚訝。

陳既明點頭:“對,此去兇多吉少,朝野上下都推脫著,八皇子今早在朝上主動請纓,陛下當場便同意了,給他加了丹陽刺史的職,令他明日便出發南下丹陽,賑災以及平息民亂。”

陳懷珠心中一空,頓時也不在陳既明跟前多留了,回了自己屋子。

說到底對方曾救她一命,她不想還沒來得及報答,對方先出事,而且自春狩後,她也沒機會再見到對方,思及此,她想見元承均的念頭更濃。

翌日天一亮,她便出了門,直奔對方出城時的城門。

元承均出發得亦早,陳懷珠趕到時,他正騎著馬,身後跟著隨從,隱在清晨的濃霧中。

她掀開車簾,匆匆下了馬車,朝對方揚聲:“八皇子!”

元承均聽到熟悉的嗓音,起初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又不死心地踅身,不想當真看到了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

他偏頭同身邊的副使吩咐兩句,匆匆挽轡下馬,大步流星朝陳懷珠的方向走來,卻不忘先同她行禮,“陳娘子……緣何會在此處?”

陳懷珠帶著帷帽,面紗遮擋了她的臉龐,只有她的喘息聲將面紗輕輕拂動。

“我聽聞八皇子即將遠赴丹陽,江南瘴癘地,此去兇險,我也沒什麽可送八皇子的,有個驅蟲的香囊,或許有一二作用,八皇子若不介意,還望收下。”陳懷珠說著自懷中取出一枚香囊。

元承均喉頭滑動,他盯著那枚香囊,並未立即接過。

香囊,乃是定情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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