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if線:叔嫂05:但他對陳懷珠,絕無可能放手。

關燈
第97章 if線:叔嫂05:但他對陳懷珠,絕無可能放手。

陳既明對於小妹直呼他名諱一事早已習慣,閑閑一笑,反問她:“玉娘倒是說說,我怎麽詐你了?”

“你明知……”陳懷珠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明知什麽?”陳既明引著她繼續說。

陳懷珠卻緘口不言,她意識到自己再說下去便要將那點小心思悉數暴露了,又故意換上一副冷淡的臉色,“你來做什麽?”

“這不是練完劍,聽母親說,我們玉娘病得起不來身,便過來看看麽。”陳既明對此事說的利落當然。

陳懷珠才要回懟他兩句,卻聽見春桃的嗓音從外面傳來,“二郎君,娘子的藥煎好了。”

陳既明笑睨她一眼,說:“端進來吧。”

陳懷珠不想暴露自己裝病的事實,遂重新躺回去,用被子將自己的頭蒙住。

春桃進來時,看見陳既明的神情,目光在陳既明與自家娘子之間游走兩陣,疑惑開口:“我方才在外面不是聽見娘子的說話聲了麽?”

陳既明掃了陳懷珠一眼,一本正經地回答她:“你聽錯了。”

春桃便沒多問,只當自己是過分擔心娘子,故而生出了幻覺。

“藥先放在這兒吧,我看著她便好。”陳既明說著示意春桃將煎好的藥放在自己手邊的小案上。

春桃依言照做後,多看了被子裏的陳懷珠一眼,又退了出去。

待春桃出去後,陳既明方行至陳懷珠榻前,屈起指節,在她露出來的發頂上輕輕一叩,“人走了,出來吧。”

陳懷珠再次從被子裏探出頭來時,唇上被她用來裝病的珍珠粉已經蹭得什麽都不剩,面頰也被憋得通紅,她用被子將自己裹住,“算你還講幾分義氣。”

陳既明施施然坐回自己原來的位置,“我是怕我的好妹妹真憋出什麽毛病來。”

陳懷珠轉身不去看他,“你這嘴裏就沒半句好聽的。”

陳既明輕笑,“那我去將你裝病的事情告訴大哥,讓他做個決斷?”

陳懷珠聞之脊背一涼。

長兄雖然穩重,但也古板非常,是個認死理的性子,若是被他得知她裝病是為了逃課,只怕邸學的韓公不罰她,長兄也得罰她。

但她嘴上並不輕易服軟,“那我要是挨了罰,罰抄的書目你便替我抄了,還有,我會把你的小秘密告訴爹爹。”

“哦?”陳既明笑著反問,“你知曉我什麽秘密?”

“都說了是秘密,那當然不能先告訴你,不然你提前‘毀屍滅跡’了怎麽辦?”陳懷珠嘴上這樣說,實則她手中並沒有幾個陳既明的把柄。

陳既明見她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便也順著她的話道:“好好好,那我們互相保守秘密。”

在他看來,小妹偶爾逃一節課也沒所謂。

陳懷珠這方放心,指了指春桃方才端進來的那碗藥。

陳既明有意逗她,“看來為了裝病有人這是要下血本了,平日裏不是真病了也不肯喝藥麽?”

“當然不是我喝,說好替我保守秘密的,不許說話不算話。”陳懷珠說著看向屋中一株已經枯死的盆栽,示意陳既明倒掉。

陳既明沒有立刻動彈,“我只答應了你不和大哥拆穿你逃課的事情,何時答應過你這個?”他見陳懷珠又要同他生氣,話鋒一轉,又道:“不過若你能實話同我說一件事,我就幫你處理了這藥。”

“何事?”

陳既明指尖輕叩小案,“聽聞玉娘,近日結識了位新朋友?”

“新朋友?”陳懷珠不由得斂眉,思忖片刻,又問:“二哥說的是宮中八皇子麽?”

陳既明點頭,“嗯。”

陳懷珠輕輕抿唇,語氣遲疑,“我和八皇子,倒也不算是朋友吧,只是點頭之交,若論之間有過什麽來往,應當只是冬至那日隨太子殿下在宮中與他打過一次照面,以及昨日自邸學下學,我們車中備著的傘壞了,他借我傘一程,二哥緣何問起與他有關的事情?”

她刻意沒說冬至宮宴在廊橋吹風遇見八皇子的事情,總覺得此事並不便提起。

陳既明觀小妹神情不似說謊,遂道:“玉娘多交朋友當然是好事,只是你如今既然已經和太子殿下有了婚約,我們家在外面人看來,便算是與太子殿下綁在一起了,不好再與宮中其他皇嗣之間有太多過從,況且八皇子……”

“他怎麽了?”陳懷珠脫口相問。

陳既明凝了她兩息,還是道:“他的身世有些敏感,素有‘煞星’之名,陛下也不怎麽喜歡他,玉娘還是與他少打交道的好。”

陳懷珠難得沈默,她忽然就想到了八皇子的手。

那只同她遞橘子的手、那只為她撐傘的手、那只捧書執筆的手。

“玉娘?”陳既明留意到她走神,喚了她一句。

陳懷珠方找回自己的神識,輕而緩地點頭,“我記下了。”

“那便好。”

陳懷珠素來心大,其實一開始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直至次日她去邸學上課時,在門口望見了那道清臒的身影。

她今日其實是起遲了一些的,緊趕慢趕才趕上時辰,卻不想會在門口撞見八皇子。

八皇子這樣勤勉的人,不應該都是最早到邸學的麽?怎麽會和她前後到?

還是說,在等什麽人?

陳懷珠滿腹疑問,待下車後,又與八皇子迎面撞上,她遂點頭打了個招呼,“八皇子是在等人?”

元承均的喉間溢出一絲低笑,望了她一眼,道:“只是湊巧。”

陳懷珠隨口應了聲“哦”,還未說話,對方先同她遞過來一卷竹簡,“想來陳娘子會喜歡。”

陳懷珠接過,本欲細看,然而她一擡頭,便瞧見韓公已拎著書篋朝他們平日上課的的堂中而去,頓時顧不上細看手中書簡,只顧得上同元承均扔下一句:“快些走,遲到便要挨罰了!”便拉著春桃提著裙子朝裏面跑去。

元承均遙遙望著那道如蝶翩飛的身影,心頭被輕輕一叩。

陳懷珠方才自他手中接那卷書的動作略匆忙,指尖也與他的虎口輕輕擦過,他擡起手,食指撫過自己的虎口,在其上流連片刻,方收了眼眸中的笑意,以自己正常的步幅朝上課的書堂中走去。

元承均行至書堂門口時,正遇上步履緩慢的韓公。

他甚是恭敬地同韓公打揖問好,側過身去,待韓公先進書堂,方從容落座。

陳懷珠自春桃手中接過自己的書篋,坐在自己位置上時,尚且氣喘籲籲。

待她緩過氣後,才打開方才在邸學門口,元承均送給她的那卷書。

翻開後,陳懷珠看見上面的字文,才意識到這位八皇子送給她的,是一卷與天文星象有關的雜記,一時甚是驚訝。

八皇子怎會知曉她喜歡這些?還是說只是湊巧。

若她不曾記錯,她並未在八皇子面前提過這些,只是前日她多問兩句時,對方說他對星象略有了解時,多看了他一眼。

他這便記下了麽?

她忽地想起許多人在她面前提過的,八皇子“命帶兇煞”這一說辭。

這所謂的“煞星”,究竟是真相,還是只是旁人為了編排他?

陳懷珠心頭升起這般的疑惑。

許是她如今與八皇子還不熟悉,但就她與八皇子之間發生的事情,她始終無法將一個勤勉好學、有過目不忘之能、細心有禮卻不得父親喜歡的少年郎君,與害人、克死親近之人的“兇煞”聯系在一起。

那卷雜記,陳懷珠只看了個開頭,便覺得甚是有趣,本想趁著韓公不註意,用裙子遮了,悄悄看,但轉念一想,這書畢竟不是她自己的,而韓公素來對他們要求嚴格,若是被韓公發現,這書便免不了被收走了,屆時她不但看不了,也無法與八皇子交代。

思來想去,她決定將這書暫時收回自己的書篋中,等到回家再光明正大地看。

只是韓公口中的儒經實在無聊,暖融融的日光斜斜照進來,又正好盡數落在她所坐的這一片。

她頗是心不在焉,不過多久,眼皮便開始發沈。

邸學中郎君與娘子所坐的位置之間一一排矮小的屏風格擋著,以遵循男女分席的風俗。

不過屏風遮擋得並非全然嚴實,屏風最上面的邊緣上有一圈精致的回文鏤空。

隔著這層鏤空,元承均坐直身子後,正好可以看見陳懷珠。

他視線很好,隔著鏤空的縫隙,可將陳懷珠此刻的狀態盡數收入眼中。

日光鋪滿了她所坐的一片,幾乎可以看清空氣中浮動的塵埃,將她的臉龐映照得明亮,雙頰上還帶著一絲薄紅,她托著腮,或許是無意,頭正好偏向他這邊。

元承均一時也有些心猿意馬。

他腦海中浮現出前世的無數畫面,這回如之前一樣,陳懷珠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但又與從前不同,他心中實在清楚,他並不能如上一世那樣,在接近她這件事上“肆無忌憚”。

畢竟是在課上,陳懷珠即使不慎瞇著,也只是淺眠,她撐著頭的手肘在烏木桌面上一打滑,人也跟著驚醒。

她輕輕眨眼,搖了搖頭,方發現自己竟睡著了。

她有些心虛,正想擡頭看韓公有無發現自己打盹,一擡眼,卻先與那位八皇子四目相對。

對方不知是否是在看她這邊,眼底浮動著微不可察的笑意。

陳懷珠剛清醒過來,腦袋還有些鈍,朝堂上一看,竟不見韓公的身影,她下意識尋找韓公的身影,是以匆匆別開眼,坐端正,以防被韓公發現端倪。

只是她還未發現韓公的身影,卻先聽得屏風那邊,八皇子的聲音:“老師。”

陳懷珠甚是緊張,生怕韓公一會兒繞過來提問她,她方才什麽都沒聽,甚至不知韓公講到了哪一句,於是趁著韓公還在提問八皇子,尋鄰座的其她同窗詢問。

同窗指了指講到的地方,陳懷珠立即將竹簡翻到對的地方。

才做好這些,她聽見了韓公提問八皇子的聲音。

八皇子似是遲鈍了幾息,才回答上來韓公的問題,並不像平日那樣回答地幹脆利落,措辭嚴整。

韓公的音調不見緩和,點了八皇子一句:“做文章要專心,你文章不想想……罷了,下不為例。”

元承均垂下眼,同韓公道:“是,學生謹記老師教誨。”

他知道韓公方才是想說他文章不想想釵裙,但礙於其他同窗都在,並未直說。

有了提問一茬,陳懷珠後面再困也撐住了,未曾再打盹。

下學後,她磨磨蹭蹭收拾完自己的東西,在箱篋中看到了八皇子早上贈她的那卷雜記,想起自己本尋思著要感謝對方的,暈頭轉向一天下來,差點忘了。

只她再一擡頭,才發現整間書堂中,又餘下了她一人,遂拎起書篋步履匆匆趕出去。

春桃與別家的侍從侍女守在外頭,見陳懷珠行跡匆匆,不免失笑,“娘子這麽著急做什麽?我又不是等不住。”說著順手將她手中的書篋接過去。

陳懷珠朝周遭望了一圈,並不見八皇子身影,便問春桃:“你看見八皇子了麽?”

春桃不知她為何會突然問八皇子的去向,但想了想,還是如實告訴她:“那會兒好似見他和韓公一道走了,這會兒還沒出來,許是有學問要請教吧。”

陳懷珠沈吟一聲,做了決斷,“那我們等等吧。”

外面天氣還有些冷,她說完這句,又拉著春桃進了書堂中,“你也一起進來,外面怪冷的。”

春桃對自家娘子要等八皇子一事摸不著頭腦,遂問她:“娘子何故等八皇子?”

陳懷珠怔楞片刻,含糊回答:“有點事情想問他,”她頓了頓又補充,“不要告訴其他人,尤其是二哥!”

春桃雖不解,也訥訥點頭。

元承均一下課便被韓公單獨留了下來,他知曉自己今日的確是走神了,雖他當時也的確回答上來了韓公的問題,但仍舊免不了一頓訓斥與責罰,畢竟韓公一向將他視為得意門生,他走神比別人的懲罰自然是要重些。

不過他心中毫無悔意,小懲而已,比起他看到了玉娘,這實在是很劃算。

對於韓公的訓斥,他也悉數承接,“是,今日的確是學生之故。”

韓公面色不虞,“你那會兒是在看陳相家的小娘子吧?”

心事一瞬被戳破,元承均藏在袖中的手指微蜷。

韓公輕嘆一聲,道:“即使你真的有那樣的心思,也不要將念想放在陳相身上,我點你一句,陳相這個小女兒,陛下早有意讓她與太子殿下成婚。”

元承均聽見韓公下意識將他看陳懷珠一事,與圖謀陳紹支持之事聯系在一起,他稍稍斂眉,“老師,學生沒有這樣的心思。”

他今生不是為了陳家的勢力接近陳懷珠,而是希望能彌補前世的遺憾,所以才想去爭那個儲位。

韓公凝視了片刻,嘆息,“誰不是這個年紀過來的,你的心思瞞得住別人,瞞不住我。你若真對她有不該有的心思,早些回頭,她如今是陳相的小女兒,待賜婚的聖旨下了,便是太子妃,是你的皇嫂。”

元承均心頭燥郁,對著韓公,卻不顯分毫,只道:“多謝老師提點。”

他清楚這一點,但他對陳懷珠,絕無可能放手。

韓公在私事上點完他,也沒免除他上課走神的懲罰——在書堂外,罰站一個時辰,以自省。

元承均面不改色地領了罰,一出韓公值房的門,卻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他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步履輕快,“陳娘子還沒走麽?”

陳懷珠沒多想,徑直道出一句:“在等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