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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番外11:“你這爹可真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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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番外11:“你這爹可真難纏。”

元承均一眼看出,陳懷珠是因不想喝藥找的借口,他卻沒將藥碗擱下,只掃了一眼案上剩餘的殘羹冷炙,道:“粥就用了半盞,薺菜窩窩頭只吃了一個,另一個就咬了一口,這也叫吃撐了?”

陳懷珠一手捂著嘴,另一手去推元承均遞過來的藥碗,“不騙你,真的是吃不下了,你先放著裏,等我起來消消食,回來便喝。”

元承均望著她問:“當真?”

陳懷珠連連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喝。

元承均的唇角稍稍一彎,也不勉強她,隨手將藥碗擱在面前的小案上,“好,那就等會兒再喝。”

陳懷珠為了讓自己方才說的話可信一些,當真在宮女們將碗筷與剩下的飯菜撤下去後,起身朝殿外走去。

昨夜雨疏風驟,殿外才吐了花苞的杏花被打落了一地,鋪在地上。

陳懷珠披上衣裳出去後,正好見著兩個內侍扒著掃帚準備將那滿地零落的花瓣掃去。

她擡手止了他們的動作,“不必掃了,這樣也算別有一番景致,掃了倒光禿禿的,不怎麽好看。”

內侍低頭應了她,便退下了。

如今正逢仲春,下過雨後的清晨天氣又格外涼,風裏也攜著些冷意,一陣風拂面而來,陳懷珠便沒忍住打了個寒噤,不過她並沒回去,只是攏緊衣裳,轉頭問春桃:“他走了沒?”

春桃明白陳懷珠指的是天子,同她屈膝,“娘娘稍等,奴婢前去看看。”

春桃走後,陳懷珠無聊到隨意踢著地面上的碎石頭,等著春桃回來。

不過多久,春桃小跑著回來,陳懷珠問她情形如何,春桃緩緩搖頭,表示陛下並未離開。

陳懷珠的眼神中不免帶了些失望,她擡手撫上自己的小腹,抱怨一句:“你這爹可真難纏。”

春桃在旁邊聽得輕笑一聲。

這個時節本就沒開多少的花,加之陳懷珠本就只是為了逃避喝那苦澀的湯藥,自然不願在外面待太久,不出半刻,她便又叫春桃回去看看元承均走了沒。

春桃跑了一趟回來後,道:“陛下是否離開,奴婢並不知情,只是奴婢方才過去的時候,在殿門口瞧見了岑翁的背影。”

陳懷珠受不住冷,心一橫,原路折返,“岑翁慣常是與他一道的,岑翁離開,他想必也離開了,他還有許多公務要處理,哪能一直待在我殿裏。”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一進殿門,並沒有看見元承均的身影,她立即招呼來春桃,將案上的那盞藥塞到春桃手裏,“快去悄悄倒掉,如若他後面問起來,只管說我一滴不剩地喝完了。”

春桃神色為難地接過那碗藥。

“哦,是玉娘你一滴不剩地喝完了,還是院子裏的樹,一滴不剩地喝完了?”

陳懷珠聽見這淡淡的一聲,脊背一僵,緩緩轉過身去,正見著元承均自屏風後面踱過來,見對方並未離開,她下意識先問:“你怎麽沒走?”

元承均眉梢一挑,“怎麽,玉娘很希望我走?是因為我走了,便可以偷偷把藥倒掉是麽?”

陳懷珠有些心虛,“那藥不是涼了麽,我就想著讓她們重新煎一碗上來。”

元承均的視線靜靜落在陳懷珠凍紅的臉頰上、耳朵上,面色不改地同春桃吩咐:“那就聽皇後的,把這涼了的藥倒掉,重新煎一碗上來。”

春桃知曉此處並非自己的久留之地,領了差事便退下了。

元承均將陳懷珠冰涼的雙手攏入自己的掌心,將熱氣一點一點度給她,蹙眉,卻沒再問藥的事情,“還冷不冷?”

陳懷珠低聲道:“也不是很冷了,”她想了想,又道:“只是那藥實在是太苦了,喝不下去一點。”

元承均牽著她坐下,頗是無奈地輕嘆一聲,才同她解釋:“我又何嘗不想讓你少吃點苦,我私下裏也問過太醫,太太醫說你這胎像不穩,前三個月得用安胎藥小心溫養著才能坐穩,要是出了一點差錯,你遭受的痛苦我也不能替你分擔半分,還可能徹底壞了身子,要是這藥我喝了能奏效,我也恨不能替你喝了。”

陳懷珠知曉他說的有道理,元渺懷有身孕時,她也見過元渺將安胎的湯藥當飯一樣吃,可她一想到那藥的味道,便已經開始作嘔。

她猶豫片刻,又問元承均:“那聽你的意思,是只吃前三個月就可以,對麽?”

元承均不算確定,但為了哄她先將今日這藥喝了,他遂點頭:“根據太醫的說法,目前是這樣的,”他一本正經地亂編,“如若玉娘後面能將這胎坐穩,也許就不必再喝了。”

陳懷珠沒吭聲。

元承均又哄了她好些時候,等到秋禾再度將煎好的藥呈上來時,陳懷珠終於勉強答應。

她知曉十月懷胎辛苦,在此之前也想過女子懷身子都是這樣的,可真正到了自己也藥日日喝那安胎藥時,還是會躊躇。

可這個孩子也的確是她盼了很久才盼來的,她也早非少女,若是這來之不易的一胎因她的“任性”沒了,她只怕會後悔一輩子。

她當真甚是羨慕旁人兒女繞膝的日子。

陳懷珠與那碗湯藥“對視”良久,又鄭重其事地同元承均道:“不許同我說話,我要一口氣喝完。”

元承均被她逗得一笑,“好,好,不打攪你。”

陳懷珠一手端起碗,一手捏住自己的鼻子,作出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開始喝藥。

起先幾口,一切還算順暢,她喝得快,也就沒怎麽嘗到苦味,但隨著湯藥一點點流入喉管,苦澀的味道開始遍布她整個口腔,她終於沒忍住,想緩一緩,結果剛將藥碗拿開,一陣難以抗拒的不適先湧上來,她沒反應過來,偏頭便朝地上吐去。

“哇”的一聲,方才好不容易喝進去的棕褐色藥汁盡數被她吐在了元承均身上,對方月白色的衣裳,頓時被染的不成樣子。

元承均忙接過她手中的藥碗,隨意置在案上,也顧不得管自己衣裳上的汙漬,擡手撫上陳懷珠的脊背,替她順氣,“玉娘,還好麽?”

陳懷珠再次擡起頭時,眼眶中憋出了生理性的淚花。

元承均見她緊緊皺眉,隨手拈來一顆糖,填入她的口中,“先吃顆糖,壓一壓。”

陳懷珠緩過來後,嫌棄地掃了眼案上還剩小半碗的湯藥,“怎麽那麽苦?”

元承均估摸著她好不容易喝進去的半碗藥,估計吐得不剩多少了,也不想看此後長達八|九個月,她天天都要被這湯藥折磨,摁了摁自己的眉心,先妥協:“算了,實在不想喝便換種方式,我之後叫太醫署看看能不能將你這湯藥調成藥丸,再混上些糖蜜之類的,應該會好一些。”

陳懷珠聽不用再喝藥,也跟著松了口氣。

她看著元承均遍布汙漬的衣裳,又沒忍住捂住口鼻。

元承均撤開手,“你先坐著,我去換身衣裳。”

在元承均的要求下,太醫署也的確是配出了同樣藥方的藥丸,只是添了糖蜜多少會折損一些藥性,原本湯藥一日兩次,換成藥丸後便得一日三四次,雖則麻煩些,但比起喝苦澀的湯藥要好很多,陳懷珠為了自己的身體和孩子,便也同意了。

陳懷珠坐滿三個月時,元承均下詔大赦天下,並豁免京畿、河東兩地這年稅收的三分之一,以慶賀大魏遲來許多年的儲君。

她驚訝於元承均為何要弄這麽大陣仗,又問他:“若是個女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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