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日常番外1: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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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日常番外1:立春。
元承均見她望著他手中的糖葫蘆發怔楞，似是還未曾醒透，眉眼間還攜著幾分倦意，他喉間也跟著溢出一聲低笑。
他輕緩搖頭，而後將手指自方才搭在屏風邊緣上挪開，又施施然朝陳懷珠走去，“都晌午了還沒睡醒？”
陳懷珠本也沒想著睡覺，不過是靠在暖爐邊上小憩，雖是如此，再開口說話時，嗓音中還是難免沾上些迷蒙的啞意，“本來也沒想睡覺，不過是閑來無事，從別人那裏拿的幾卷雜記，不知怎得，看著看著便瞇過去了。”
她神識還未完全恢覆清醒，也沒在意那卷雜記沒完全合上。
元承均雖不滿她寧可看雜記解悶也不願與他一道，但坐在她榻邊上時，看見女娘的臉，見她難得不對自己冷著臉，心中的那點不悅頓時一掃而空。
陳懷珠見他笑睨著自己，很是疑惑：“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我臉上又東西麽？”她說著便要去尋銅鏡。
元承均卻擡臂擋著，不讓過去，反而擡手往她唇角的位置輕輕一拭，“只是瞇一眼便睡得這樣香？”
陳懷珠迅速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麽了，她用虎口輕輕蹭了下自己的唇邊，果然觸碰到一陣微潮，羞赧頓時將她籠罩，她迅速背過身去，用被衾將自己的頭與臉都蒙住，以此來逃避這丟人之事。
元承均忽然想起，她從前也是這樣，若是難為情的事情被他戳破，就會用被衾將自己的頭蒙住，還要說一句：“你又取笑我，我不要理你了！”
往事浮上心頭，便如春日的柳枝俯身輕吻湖面，於元承均的新湖中撩撥起道道漣漪。
原來，早在那麽久以前，玉娘便填滿了他的心房。
如若他那時便意識到自己早已假戲真做，他與玉娘之間，會不會不必經歷這麽多的坎坷，會不會當真如他新婚夜時許下的諾言一樣，順風順水，恩愛白首？
罷了，往事已矣。
元承均將自己從往事中抽離出來，又將手指伸進陳懷珠的被衾中，輕而易舉地尋到她的指尖，在被衾的遮掩下，輕輕勾了勾她的指尖，放低聲音：“沒有取笑你，玉娘，不要不理我。”
陳懷珠本不想搭理他，卻忽地想起，她無意識睡著前那卷雜記還沒合上，一想到上面的內容，她立即自被衾探出頭來。
然而還是慢了一步，她轉過身來時，正好看見元承均的視線落在翻開一些的竹簡上，她慌忙將那卷竹簡奪過來，護在自己懷中，又垂眼掃了下上面的內容，確定露出來的內容不是多麽見不得人的，才暗暗松了口氣。
竹簡上所記載的內容，雖說她早已體驗經歷過，但自己一個人悄悄看，和被元承均知曉她看的區別還是相去甚遠的。
元承均任由著她的動作，也不阻攔，只問：“玉娘看的什麽，與我分享一些？我也好了解玉娘如今喜歡什麽樣的？”
也好叫她舒服一些。
陳懷珠沒聽出他這話的言外之意，但她還沒從方才的尷尬中緩過來，雙腮通紅，只將那卷竹簡迅速合攏，藏到她的枕頭下，含糊其辭：“沒什麽，都是一些極其無聊的東西，不然我也不會睡著了，”她說著瞥到了元承均方才擱在一邊漆盤上的糖葫蘆，岔開話題：“你從何處弄來的糖葫蘆？”
元承均當然聽出了她不想再提那雜記的意思，如今也不勉強，只順著她的話，撚起那根糖葫蘆，說：“早上去巡營回來時路過街頭，有個老伯在賣，此時正好是山楂應季期，我想玉娘應當喜歡，遂順手買了回來。”
他當時是與陳既明一道回來的，兩人本在談論後續的邊防之事，陳既明卻停下步子，蹲在一處小攤前，認真地在小攤上挑起了撥浪鼓。
他一瞬便明白了陳既明是在給長樂腹中的孩子挑選，悔恨又再度攀上他的心頭。
當時在長安宮中時，他曾親眼見玉娘將一堆嬰孩的小衣服、虎頭帽、小鞋子並玩具丟入炭盆中，一把火燒了大半。
他撇開眼，千錯萬錯，都是他當年之錯。
也正是這一眼，元承均看見了那個賣糖葫蘆的老伯。
他記得的，玉娘素來喜歡甜食，曾經她也試著自己鼓搗過糖葫蘆，試了兩回都以失敗告終，還燙到了手，他便攔著玉娘不讓她再做這些，以免再次傷到。
是以元承均自然而然地便朝那個老伯走去，挑了支品相最好的糖葫蘆。
陳懷珠“哦”了聲，自他手中接過那支糖葫蘆，咬下一口。
糖衣從舌尖化開，甜膩立即席卷了唇齒，山楂又帶來後知後覺的酸甜清爽。
的確與記憶中的味道一模一樣。
元承均見陳懷珠不說話，只是低頭吃著那支糖葫蘆，心中先是溢上一陣自得的滿足，隨即看著那支糖葫蘆，又有些不悅。
“就這麽好吃？”
陳懷珠咽下一口山楂，頗是不解地“啊”了聲，她不明白他在問什麽。
元承均見她這般反應，收斂了自己的情緒，並不繼續提這件事，問：“如今戰事平定，今日立春，街上有集市，要去逛逛麽？”
這段時間，他忙於處理各種朝事，與玉娘在一起的時間太少，如今也正好做以補全。
陳懷珠思忖一番，應了元承均這話，左右閑著也是無聊犯困，而且今日立春，她也好奇，隴西立春的習俗與長安有和異同。
本朝重視立春，無論是長安還是隴西，在這日時，道邊的住宅或酒樓客棧上總是插著青旗，彌補了隴西這個時節街頭不見楊柳色的那點青綠。
道邊熱鬧起來，隱約傳來鑼鼓聲，陳懷珠好奇，循聲望去。
是一個年輕的小郎君拉著一架牛車，牛脖子上纏著紅布，架子車上堆著同樣纏著紅布的箱子，他身旁兩人，一人敲鑼，一人打鼓。
一看便知曉是要去提親。
有相識的老嫗笑著打趣他：“剛打完仗便要去提親啊！”
小郎君得意揚頭，“當然，我現在可不是白身了，我這回立了戰功的，還在陳將軍面前露了臉，先立業再成家！”
老嫗又用方言同他說了幾句道賀的話，他笑得愈加開懷。
陳懷珠年初到嘉峪關不過多久，便爆發了戰事，全城不論青壯婦孺，皆緊張地備戰，是以這樣的場景已經許久不曾出現在她眼中，她此刻看見再度繁華興盛起來的街道與集市，忽然有些感懷，站在原處沒有動，任憑風吹動她的衣衫。
元承均只消一眼，便瞧出她有心事，於是扣著她的手收緊一些，偏頭過去，問道：“玉娘，有心事？”
陳懷珠點頭應了聲，目光掃過在街上來往穿梭的人群，喃喃：“要是可以一直這樣下去便好了。”
再也不要打仗，這樣便不會有人受傷陣亡，不會有人因此妻離子散，也不會有人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每旬的集市可以一直這樣熱鬧，人群熙攘。或有郎君帶著自己攢下來的聘禮去迎娶心愛的女娘；或有女娘三兩結伴出游；或有兒童嬉笑打鬧；或有一家幾口於相攜，於集市上采買立春時要用到的東西。
元承均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輕攬過她的肩頭，將她往自己懷中一帶，於她耳邊落下一句：“會好的，經此一役，邊關至少三十年到五十年可以安穩，玉娘與我的心願，都可以實現。”
玉娘的心願是希望天下太平，而他作為大魏天子，自然也希望天下可以長治久安，百姓安居樂業，歲豐而倉廩足，這是他與玉娘共同的心願，除此之外，他還希望往後能真真正正與玉娘白首相依。
青年拉著牛車，很快在眾人的道賀下拐入別的街巷。
陳懷珠與元承均並肩行於街上，目光被一處有些特別的小攤吸引，遂蹲下身去看。
攤主是個中年婦人，與母親差不多的年紀，攤上整整齊齊地擺著模樣精致的飾品，但材質並非尋常金銀，而是絹裁剪而成，樣子也是長條小幡、春燕、金雞一類的，與她陳懷珠象中的飾品很不一樣。
陳懷珠試探著問：“這是？春勝？”
她不確定，是因為她自小接觸到的春勝都是金銀玉器所制，還是第一次見到用絹做的。
婦人不認識她，也不好奇她為何不知，同她解釋：“金銀玉器都是金貴之物，咱們尋常女子也就出嫁時可以戴一些這種頭面，但畢竟是過節，也想妝扮得好看一些，便用自己織的絹來做一些不一樣的春勝，簪在發上，也算沾沾過節的喜氣。”
陳懷珠只覺得新鮮，甚至覺得這絹做的春勝，比金銀雕刻的還要輕盈到栩栩如生。
元承均看見陳懷珠一直盯著那只“燕子”瞧，彎彎唇，從袖袋中取出幾枚銅錢，推到婦人面前，又將那只“燕子”別在陳懷珠發髻上，含笑望著她。
他當然可以命少府技藝最精湛的工匠，用最好的料子為玉娘打造天下絕無僅有的春勝，可他試過，這些並不能換來玉娘的笑靨。只要玉娘能有片刻的歡顏，她發上的是金銀、是美玉，還是這樣再尋常不過的絹，又有何分別？
陳懷珠一回頭，正跌入元承均清澈的雙眼中。
她別開眼，斂衣起身，“走了，不要打攪人家做生意。”
兩人心結難得解開一些，陳懷珠沿路看著集市上的東西，許多都想買，於是到傍晚回府時，元承均的雙手幾乎已經被陳懷珠一路買的各種小吃掛滿，饒是這樣，他還是不曾松開陳懷珠的手。
陳懷珠回身，夕光正籠罩了元承均的半邊臉龐，朦朧到看不大清晰。
兩人的身影又交疊在一起，似是在依偎著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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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承均見她望著他手中的糖葫蘆發怔楞，似是還未曾醒透，眉眼間還攜著幾分倦意，他喉間也跟著溢出一聲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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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懷珠本也沒想著睡覺，不過是靠在暖爐邊上小憩，雖是如此，再開口說話時，嗓音中還是難免沾上些迷蒙的啞意，“本來也沒想睡覺，不過是閑來無事，從別人那裏拿的幾卷雜記，不知怎得，看著看著便瞇過去了。”
她神識還未完全恢覆清醒，也沒在意那卷雜記沒完全合上。
元承均雖不滿她寧可看雜記解悶也不願與他一道，但坐在她榻邊上時，看見女娘的臉，見她難得不對自己冷著臉，心中的那點不悅頓時一掃而空。
陳懷珠見他笑睨著自己，很是疑惑：“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我臉上又東西麽？”她說著便要去尋銅鏡。
元承均卻擡臂擋著，不讓過去，反而擡手往她唇角的位置輕輕一拭，“只是瞇一眼便睡得這樣香？”
陳懷珠迅速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麽了，她用虎口輕輕蹭了下自己的唇邊，果然觸碰到一陣微潮，羞赧頓時將她籠罩，她迅速背過身去，用被衾將自己的頭與臉都蒙住，以此來逃避這丟人之事。
元承均忽然想起，她從前也是這樣，若是難為情的事情被他戳破，就會用被衾將自己的頭蒙住，還要說一句：“你又取笑我，我不要理你了！”
往事浮上心頭，便如春日的柳枝俯身輕吻湖面，於元承均的新湖中撩撥起道道漣漪。
原來，早在那麽久以前，玉娘便填滿了他的心房。
如若他那時便意識到自己早已假戲真做，他與玉娘之間，會不會不必經歷這麽多的坎坷，會不會當真如他新婚夜時許下的諾言一樣，順風順水，恩愛白首？
罷了，往事已矣。
元承均將自己從往事中抽離出來，又將手指伸進陳懷珠的被衾中，輕而易舉地尋到她的指尖，在被衾的遮掩下，輕輕勾了勾她的指尖，放低聲音：“沒有取笑你，玉娘，不要不理我。”
陳懷珠本不想搭理他，卻忽地想起，她無意識睡著前那卷雜記還沒合上，一想到上面的內容，她立即自被衾探出頭來。
然而還是慢了一步，她轉過身來時，正好看見元承均的視線落在翻開一些的竹簡上，她慌忙將那卷竹簡奪過來，護在自己懷中，又垂眼掃了下上面的內容，確定露出來的內容不是多麽見不得人的，才暗暗松了口氣。
竹簡上所記載的內容，雖說她早已體驗經歷過，但自己一個人悄悄看，和被元承均知曉她看的區別還是相去甚遠的。
元承均任由著她的動作，也不阻攔，只問：“玉娘看的什麽，與我分享一些？我也好了解玉娘如今喜歡什麽樣的？”
也好叫她舒服一些。
陳懷珠沒聽出他這話的言外之意，但她還沒從方才的尷尬中緩過來，雙腮通紅，只將那卷竹簡迅速合攏，藏到她的枕頭下，含糊其辭：“沒什麽，都是一些極其無聊的東西，不然我也不會睡著了，”她說著瞥到了元承均方才擱在一邊漆盤上的糖葫蘆，岔開話題：“你從何處弄來的糖葫蘆？”
元承均當然聽出了她不想再提那雜記的意思，如今也不勉強，只順著她的話，撚起那根糖葫蘆，說：“早上去巡營回來時路過街頭，有個老伯在賣，此時正好是山楂應季期，我想玉娘應當喜歡，遂順手買了回來。”
他當時是與陳既明一道回來的，兩人本在談論後續的邊防之事，陳既明卻停下步子，蹲在一處小攤前，認真地在小攤上挑起了撥浪鼓。
他一瞬便明白了陳既明是在給長樂腹中的孩子挑選，悔恨又再度攀上他的心頭。
當時在長安宮中時，他曾親眼見玉娘將一堆嬰孩的小衣服、虎頭帽、小鞋子並玩具丟入炭盆中，一把火燒了大半。
他撇開眼，千錯萬錯，都是他當年之錯。
也正是這一眼，元承均看見了那個賣糖葫蘆的老伯。
他記得的，玉娘素來喜歡甜食，曾經她也試著自己鼓搗過糖葫蘆，試了兩回都以失敗告終，還燙到了手，他便攔著玉娘不讓她再做這些，以免再次傷到。
是以元承均自然而然地便朝那個老伯走去，挑了支品相最好的糖葫蘆。
陳懷珠“哦”了聲，自他手中接過那支糖葫蘆，咬下一口。
糖衣從舌尖化開，甜膩立即席卷了唇齒，山楂又帶來後知後覺的酸甜清爽。
的確與記憶中的味道一模一樣。
元承均見陳懷珠不說話，只是低頭吃著那支糖葫蘆，心中先是溢上一陣自得的滿足，隨即看著那支糖葫蘆，又有些不悅。
“就這麽好吃？”
陳懷珠咽下一口山楂，頗是不解地“啊”了聲，她不明白他在問什麽。
元承均見她這般反應，收斂了自己的情緒，並不繼續提這件事，問：“如今戰事平定，今日立春，街上有集市，要去逛逛麽？”
這段時間，他忙於處理各種朝事，與玉娘在一起的時間太少，如今也正好做以補全。
陳懷珠思忖一番，應了元承均這話，左右閑著也是無聊犯困，而且今日立春，她也好奇，隴西立春的習俗與長安有和異同。
本朝重視立春，無論是長安還是隴西，在這日時，道邊的住宅或酒樓客棧上總是插著青旗，彌補了隴西這個時節街頭不見楊柳色的那點青綠。
道邊熱鬧起來，隱約傳來鑼鼓聲，陳懷珠好奇，循聲望去。
是一個年輕的小郎君拉著一架牛車，牛脖子上纏著紅布，架子車上堆著同樣纏著紅布的箱子，他身旁兩人，一人敲鑼，一人打鼓。
一看便知曉是要去提親。
有相識的老嫗笑著打趣他：“剛打完仗便要去提親啊！”
小郎君得意揚頭，“當然，我現在可不是白身了，我這回立了戰功的，還在陳將軍面前露了臉，先立業再成家！”
老嫗又用方言同他說了幾句道賀的話，他笑得愈加開懷。
陳懷珠年初到嘉峪關不過多久，便爆發了戰事，全城不論青壯婦孺，皆緊張地備戰，是以這樣的場景已經許久不曾出現在她眼中，她此刻看見再度繁華興盛起來的街道與集市，忽然有些感懷，站在原處沒有動，任憑風吹動她的衣衫。
元承均只消一眼，便瞧出她有心事，於是扣著她的手收緊一些，偏頭過去，問道：“玉娘，有心事？”
陳懷珠點頭應了聲，目光掃過在街上來往穿梭的人群，喃喃：“要是可以一直這樣下去便好了。”
再也不要打仗，這樣便不會有人受傷陣亡，不會有人因此妻離子散，也不會有人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每旬的集市可以一直這樣熱鬧，人群熙攘。或有郎君帶著自己攢下來的聘禮去迎娶心愛的女娘；或有女娘三兩結伴出游；或有兒童嬉笑打鬧；或有一家幾口於相攜，於集市上采買立春時要用到的東西。
元承均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輕攬過她的肩頭，將她往自己懷中一帶，於她耳邊落下一句：“會好的，經此一役，邊關至少三十年到五十年可以安穩，玉娘與我的心願，都可以實現。”
玉娘的心願是希望天下太平，而他作為大魏天子，自然也希望天下可以長治久安，百姓安居樂業，歲豐而倉廩足，這是他與玉娘共同的心願，除此之外，他還希望往後能真真正正與玉娘白首相依。
青年拉著牛車，很快在眾人的道賀下拐入別的街巷。
陳懷珠與元承均並肩行於街上，目光被一處有些特別的小攤吸引，遂蹲下身去看。
攤主是個中年婦人，與母親差不多的年紀，攤上整整齊齊地擺著模樣精致的飾品，但材質並非尋常金銀，而是絹裁剪而成，樣子也是長條小幡、春燕、金雞一類的，與她陳懷珠象中的飾品很不一樣。
陳懷珠試探著問：“這是？春勝？”
她不確定，是因為她自小接觸到的春勝都是金銀玉器所制，還是第一次見到用絹做的。
婦人不認識她，也不好奇她為何不知，同她解釋：“金銀玉器都是金貴之物，咱們尋常女子也就出嫁時可以戴一些這種頭面，但畢竟是過節，也想妝扮得好看一些，便用自己織的絹來做一些不一樣的春勝，簪在發上，也算沾沾過節的喜氣。”
陳懷珠只覺得新鮮，甚至覺得這絹做的春勝，比金銀雕刻的還要輕盈到栩栩如生。
元承均看見陳懷珠一直盯著那只“燕子”瞧，彎彎唇，從袖袋中取出幾枚銅錢，推到婦人面前，又將那只“燕子”別在陳懷珠發髻上，含笑望著她。
他當然可以命少府技藝最精湛的工匠，用最好的料子為玉娘打造天下絕無僅有的春勝，可他試過，這些並不能換來玉娘的笑靨。只要玉娘能有片刻的歡顏，她發上的是金銀、是美玉，還是這樣再尋常不過的絹，又有何分別？
陳懷珠一回頭，正跌入元承均清澈的雙眼中。
她別開眼，斂衣起身，“走了，不要打攪人家做生意。”
兩人心結難得解開一些，陳懷珠沿路看著集市上的東西，許多都想買，於是到傍晚回府時，元承均的雙手幾乎已經被陳懷珠一路買的各種小吃掛滿，饒是這樣，他還是不曾松開陳懷珠的手。
陳懷珠回身，夕光正籠罩了元承均的半邊臉龐，朦朧到看不大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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