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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番外2:他稍稍俯身,唇湊近她的額頭,“可以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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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番外2:他稍稍俯身,唇湊近她的額頭,“可以麽?”

元承均輕輕挑眉,心頭蕩起一點雀躍,笑問:“怎麽了,玉娘?”

這一路陳懷珠都兀自在前面走著,鮮少回頭,偶爾幾次回頭,也是看中了集市攤位上的東西,示意他付錢,不過他並不在意這些,反而樂在其中,這不正是意味著玉娘將他當成了真正可以相濡以沫的郎君,而非宣室殿中生殺予奪的帝王麽?

且此時已到了府邸門口,玉娘回頭,也定然不是與方才一樣的事情。

陳懷珠一時也說不上來自己為何要回頭,想看一眼元承均這個想法也更像是從心而為,唇瓣一張一翕,半晌,也沒有半個字吐出來。

女娘的瞳色在夕光斜照下呈淺淡的琉璃色,明凈清澈,仿若盈滿一池淥波。

元承均用指尖輕勾她的掌心,有意讓自己的語調中帶上幾分埋怨,“原來玉娘東挑西選了一整日,終於想起我了?”

他稍稍俯身,唇湊近她的額頭,“可以麽?”

陳懷珠只覺得自己的臉立時燙了起來,她慌忙別開眼,低聲咕噥一句:“此處尚且人來人往,你好不正經!”

元承均“哦”了一聲,順著她的話說:“此處不可以,那照玉娘的意思,是回去之後,可以允許我這樣做?”

陳懷珠恢覆了兩分冷靜,回想起對方方才的動作根本不是要吻她,一時不免慍怒,她擡眸望去,果然從元承均眼中看見了那一閃而過的促狹,“你詐我?”

她本就面皮薄,反應過來事情的真相後,臉頰上的紅暈非但不曾退卻,反而一路燒到了耳廓。

偏生元承均還裝出一副無辜至極的模樣,指尖仍舊勾勒著她掌心的紋路,“玉娘倒是說說,我如何詐你了?這段時間,我們之間,不一直都是玉娘說了算麽?”

陳懷珠意識到再這樣下去,自己遲早會被這人繞進去,遂背過身去,掙開他的手,拎起裙角便朝門內而去。

元承均看了眼自己左手右手中滿滿當當的包裹,頗是無奈地緩緩搖頭,又順著陳懷珠的方向跟上去。

今日立春,按照民間習俗,家中應當設宴,家人齊聚,以賀新春。

不過陳懷珠自十五歲時入宮為後,算來十二年,都不曾與家人一道於立春相聚,畢竟宮規森嚴,從前元承均即使再多遷就她,但禮不可廢,若說回家,也只能是諸如上元、寒食、中秋這樣重要的日子回一趟陳家,其它大多時候,都是在宮中,是以如今看到二哥正在往其手邊的小案上擺放五辛盤,她竟有一瞬的恍惚。

好似又回到了少時在家中之時。

陳既明行軍之人,聽力敏銳,在陳懷珠還未踏入屋子時,他便已經留意了腳步聲,待擺放好五辛盤,他偏頭看過來,見小妹立在門口沒動,笑道:“傻楞著做什麽?天黑後外面甚冷,快進來烤烤火,五辛盤我都備好了,黃柑酒也是你嫂嫂親手釀制的,過會兒她便過來了。”

他話音方落,便看到了自陳懷珠身後踱過來的元承均,他臉上笑意收了些,端出一個符合規矩的神情,躬身行禮:“臣見過陛下。”

元承均擡擡手,示意陳既明不必多禮,又很是自然地從一邊牽起陳懷珠的手,略蹙眉:“怎麽才這麽一會兒,玉娘的手便這樣涼?”

陳懷珠對於他將她的手攏在掌心,並往當中哈熱氣的動作已然習慣,也並未拒絕,只是在二哥面前,難免有幾分不自在,遂低聲道:“許是在外面的時候有些久,先進去吧。”

陳既明對元承均會來這件事早有預料,便側身迎小妹與天子上坐。

陳懷珠不大情願,抿了抿唇,心中斟酌措辭。

此處尚在家中,又不是長安宮中,從情分上講,她並不太想和二哥將君君臣臣分得太過清楚。

元承均只消一個側目,便猜出了她心中的九成想法,故他並未應陳既明的話直接上座,而是溫聲詢問陳懷珠:“此處不是長安城,不過立春小聚而已,坐在何處,具體怎麽安排,都聽玉娘的。”

雖說他這陣子俯首帖耳已成日常,但聽到方才這句,陳懷珠還是免不了有幾分錯愕。

她總覺得元承均這陣子對她,像是回到了他們最開始的那十年,但又好似與從前差別很大。

元承均見她仍然沈默,遂看向兩人手邊的位置,而非面前的上座,道:“坐在那處,可好?”

陳懷珠輕輕點頭,答出一個“好”字。

這廂才罷,元渺便在她的侍女的攙扶下到了堂中。

她已有六個月的身孕,已然顯懷,小腹隆起,同元承均行禮的動作也稍顯笨拙。

元承均道:“都是一家人,長樂不必拘禮,與既明坐下便是。”

陳既明本還在斟酒,看見元渺過來,當即放下手中杯盞,起匆匆朝她的方向走過去。

侍女識趣,松開元渺的胳膊,悄悄退至一邊,先朝一邊的帝後行禮,又屈膝朝陳既明問安。

陳既明則小心挽過元渺的胳膊:“慢一些,不必著急,小心磕著碰著。”

元渺的餘光輕輕瞥向一邊的帝後,有些難為情地壓低聲音,在陳既明耳邊道:“不用這樣謹慎,平白叫人看了笑話。”

礙於還有帝後在,陳既明也沒多說,只是一邊扶元渺坐下,一邊囑咐她小心。

元承均見狀,一時五味雜陳,說不上來是追悔,還是欣羨,只覺得心湖在不停地被攪動。

他看向陳懷珠,不出意料,她的目光落在元渺隆起的小腹上,很快又挪開,只盯著自己面前的酒盞。

元承均吐出一息,“玉娘,從前那件事,是我的錯,也是我,太過於自負,如若你願意,等回到長安,我便命太醫開一些調養的藥方。”

陳懷珠飲下一口悶酒,以此壓下自己心頭湧動的情緒,“既然過去了,也打算重新開始了,便不要再提從前的事情了,況且,今日也不是時候。”

她的確做不到完全不介懷這件事,可她心中清楚,她與元承均之間實在隔了太多,韓公與鄧夫人之死,元承均身上的傷,她多少亦有愧於心,決定與元承均重新開始,也是她自己的主意,既然往事不可追,最好的辦法,便是兩人從此都不要再提這件事。

她想,她是打算放下的。

元渺對於陳既明的殷切關心,甚是苦惱,故作不滿地拂開他搭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有意岔開話題,問坐在對面的陳懷珠,“玉娘嘗嘗這黃柑酒的味道如何?”

陳懷珠方才那杯飲得急,並未細細品嘗,然她也不願敷衍元渺,便又重新斟上一杯,輕抿一口,待酒液慢慢在舌尖蔓延開來,再順著喉管而下,方品出其中滋味:“不想嫂嫂竟在釀酒上也頗有心得,清冽但不澀口,還有淡淡的回甘,不知我回長安之前,嫂嫂可否傳授我一些?”

她從前只知二嫂在庖廚一道上很有天賦,算來這還是第一次嘗到二嫂親手釀制的酒。

元渺答應地爽快,“當然沒問題,我跟前有一卷酒譜,你回長安時可以帶上,若有空暇,也可慢慢鉆研,很多原料,長安能找到更好的,想來口感也會更不錯!”她說著便欲執起手邊的酒壺,往酒盞中斟酒。

然她的動作才進行到一半,手腕便被陳既明壓住了。

陳既明按下她的動作,語氣認真:“渺渺,並非是我有意掃興,只是你現在懷著身孕,只怕不宜飲酒。”

元渺這段時間在這種小事上,處處被陳既明拘著,這個不讓碰,那個不讓沾,甚至兩人同寢時,對方也克制到直挺挺地躺在他那處,從晚上到白天,一動也不動。她當然知曉陳既明是為著她的身子著想,她也知曉,如今她懷著身孕,一旦出了什麽事,只怕要修養好久,可到了今夜,聞見撲鼻的酒香,她實在想嘗一些。

她沒將手從酒盞上撤開,望向陳既明,“就一口,嘗個味。”

陳既明時刻記著府醫的囑咐,堅決不同意。元渺這胎算時間是在他們從長安到嘉峪關的路上懷上的,當時兩人都未曾察覺,一路而來,翻山越嶺,受了好一番顛簸,所以這胎坐得並不算穩,在日常起居上便要格外小心一些。他寧可在這些小事上惹元渺不高興,也不願見到她身子出了意外,遭受更大更多的痛苦。

他將兩人面前的酒盞都撤開,“不可以,身子為重。”

元渺根據自己對陳既明的了解,大約也判斷出來,今夜當著他的面喝黃柑酒這件事,是行不通的,只好長嘆一聲,暫時妥協。

陳懷珠見狀,不免失笑,許是難得放松下來,她也故意“討嫌”,當著元渺的面又接連飲下兩盞酒。

元承均見她臉頰上生出紅暈,也適時地攔了她,但陳懷珠酒量算不上好,不過四五杯下肚,便有些醉了。

以至於回去的時候,還是他將人抱回去的。

陳懷珠是真失了理智,也不曾意識到在元承均要將自己放到榻上時,她會抓著人的袖子不松手。

元承均就著彎腰的姿勢沒動,而女娘只輕輕在她懷中蹭來蹭去,她眼神迷離,身軀溫軟,唇瓣還擦過了他的喉結。

他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頓時渾身一僵,低哄:“玉娘,先松手。”

陳懷珠不應,他只能強行將人從自己懷中剝下來。

元承均嘗試平覆呼吸,卻沒有多少用,出於無奈,他只能叫岑茂去準備一桶冷水,冷水沐浴後,應當能壓下去幾分。

並非他不想,其一他不願趁人之危,其二,若他沒記錯,玉娘的月事便在這幾日了,還是自己解決好了。

岑茂擔心他的身子,起初還有些猶豫,但架不住他的命令與催促,只能同意。

陳懷珠尚且半夢不醒,對此一無所知。

不久後,她迷迷蒙蒙睜眼,察覺到有人自背後擁著她。

她調整了個稍微舒適的姿勢,又轉身面向他,語氣含含糊糊:“元承均,你身上,怎麽這麽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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