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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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血珠飛濺在宋逸舒的暖白毛衣上, 他拖著棒球棍緩緩走到我面前,光影鋪在他墨發絲上,流動的光影似萬千華光。他清冷、睥睨的眼神宛如從墮魔的仙人, 充滿了危險和艷麗至極的美。

宋逸舒把棒球棍塞到我手裏, 氣若幽蘭地在我耳邊道:“我已經為你請了最好的律師,現在,到你了。”

我看著那個趴在地上的狼狽男人,無法將他與往日趾高氣昂的顧興飛聯系到一起。

他冷冷地看著我, 眼裏透露著輕蔑,他像是在嘲笑我又受到了宋逸舒的幫助。

宋逸舒指節繞著一截發絲,百無聊賴地說:“你不動手, 那我就要動手了。”

宋逸舒動手,顧興飛不死也要殘廢。我知道他在生氣顧興飛做的事,但這種面對一個毫無反抗的人,我沒有任何興趣。

我道:“把他手解開,我要跟他堂堂正正的打。”

宋逸舒看我的眼神露出幾分欣賞, 勾唇笑道:“好啊。”

*

十分鐘後, 我從地上爬起來, 撿起棒球棍在顧興飛身上痛打七八下, 見他徹底沒有動彈了, 才跌坐到沙發上,感覺額頭有溫熱液體往下滑, 一抹, 全是血。

宋逸舒自始至終都處於一個旁觀者,看我贏了,叫來保鏢:“醫好後遣回新加坡。”

保鏢已經見慣了宋逸舒這種事,拖走要死不活、滿身是血的顧興飛, 從容地擦拭完地上血跡離開。

我沒想到顧興飛遭受宋逸舒一頓打後還能跟我打,要不是我比他力氣大,一腳把他踹飛多遠,他指定要打死我。

“疼不疼?”宋逸舒輕柔地給我傷口消毒、包紮。

“不疼。”我註視著他素白的小臉,心中是無法言說的喜悅。

“這個顧興飛太皮糙肉厚了,”他收好藥箱,小聲嘟囔,“這都沒死。”

“他要真死了,你會承擔法律責任。”

宋逸舒挽住我的手臂,眼裏閃著期待的光:“死對他來說都便宜了,他是個什麽東西敢在公司排擠你。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我和他都知道顧興飛做了什麽,但他沒有挑破,也沒有說顧天良參與這件事沒有。按照宋逸舒的脾氣,如果顧天良也做了這件事,宋逸舒不會放過。

那跨年那天他在車裏做什麽?他提前從倫敦回來,出現在公司樓下,是在等誰嗎?

我異想天開地想,他是不是來找我的?如果是,那那天他看到那樣狼狽的我,不知道有多麽失望和嫌棄。

想到這裏,我心裏那股說不清的喜悅忽然被什麽東西堵了一下。

“我哪兒是狗,”我苦澀一笑,“是舔狗。”

宋逸舒盈盈笑起來,他笑時眼眸清亮,微微帶點月牙似的彎弧,像一只狡黠可愛的白兔子。

他湊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一口:“對啊,你是我的舔狗。誰讓你舔哪兒都厲害。”

我被他親得有點懵,剛才心裏那點不快瞬間煙消雲散。

處理完傷口,我們各自去洗了個澡才出來看春晚。

宋逸舒蜷縮在我懷裏,我自然而然地摟住他腰,把毛毯掖得沒有一絲縫隙,然後在毛毯下握住他的手。

今年的春晚沒有小時候那麽精彩,宋逸舒看的有點昏昏欲睡,我怕他冷著,讓他去臥室睡,他不肯。

他睜開睡意朦朧的眼眸,看了我一會兒,輕輕碰了碰我被打破的額頭:“疼不疼?”

我搖搖頭。

他已經給我上過藥,怎麽還會疼呢?

只要他在,我做什麽都不疼。

他笑道:“你剛才打架的樣子,還挺帥的。”

聞言,我有些不好意思,把他懷裏揉了揉:“你一直看著?”

“當然,”他理所當然地說,“我當然要看看你喜不喜歡這個禮物。”

被他註視和欣賞,我是說不出的開心,不管我在外面是什麽樣子,回到他身邊,我總帶點自卑,要想彌補這些,只有該強硬時強硬該舔狗時舔狗。

不是有那句話嗎?

舔狗舔到最後什麽都有。

我吻了吻他的唇:“謝謝,我很喜歡。”

他心裏有我,他會為了給我出氣綁著顧興飛給我打,難道這不是愛嗎?

他莞爾一笑,笑容裏帶著幾分滿意,往我懷裏拱了拱:“喜歡就好,如果有天你讓我不高興。你的下場會比顧興飛慘。”

我怎麽舍得、怎麽敢讓他不高興,他是我的世界、我的一切,我所有幸福的源頭。

讓他不高興、難過的事情,我做不到。

空曠的客廳裏很安靜,落地窗外是絢麗的外灘夜景。電視開著,但被我調成了靜音,春晚畫面無聲閃爍著,喜慶的紅映亮了整間客廳。

大部分毛毯被我們弄到了地上,只有一小截被宋逸舒抓著,他鬢角遭薄汗浸濕,眼裏氤氳著絲絲霧氣,紅艷艷的唇微微張著,眉心因為巨大的舒爽和無法忍受,一會兒蹙著一會兒舒展,情不自禁時還會小聲呢喃我的名字。

我伏在他身上,啃吻著他瑩白的肩頭。

我瘋狂地吻他,讓他每一處肌膚都烙下我的痕跡,我發了瘋似的吻他,直到他帶著哭腔求饒,我才冷靜些許。

我溫柔了點,抱著他坐起來,他溫順地伏在我肩膀上,小聲啜泣。他黑亮長發垂在我手上,我輕輕地拉了下,他就仰起淚眼朦朧的臉頰,眼尾通紅地看著我。

窗外柔光落在他側臉,顯得那樣美麗、柔和,我輾轉著他唇上那點蜜,說:“喜歡嗎?”

他擡手撫摸我臉龐,泛著潮.紅情意的臉頰展露出一個溫柔笑意:“好喜歡被你*。”

宋逸舒喜歡瘋狂,但他總說他的那些情人,在瘋狂後還會拉著他繼續瘋,很多次都整得他脫水,只有我知道。

大汗淋漓後,他喜歡溫柔、細膩的安撫,就像現在。

他坐在我懷裏,我抱著他,及其溫柔的安撫他。

這是一場很溫柔的愛撫,房間裏很安靜,只有黏膩吧唧的聲音,像是有人穿著雨鞋踩在水裏,咕嘰咕嘰的。

宋逸舒真是個水做的,我嚴重懷疑,沙發下已經有了個分量不小的湖泊。

就在我抱著他側躺下,從身後抱住他時,他抓住我的手,聲音軟綿綿的:“新年快到了。”

我順好他的長發,避免壓著,看了眼時間,說道:“嗯。還有兩分鐘。”

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我在他身後側躺著,慢慢揉著他柔軟細膩的肚皮。

他往我懷裏靠了些,笑著說:“哪兒有你這樣的,嘴上說的溫柔,實則兇得很。”

我捏了捏他的軟肚皮,吻著他後頸:“喜歡嗎?”

他在我下頜邊吻了吻:“喜歡。”

我笑起來,他補充道:“也很喜歡你。”

外面傳來倒計時的聲音,十秒、五秒、四、三、二、一。

璀璨絢麗的霓虹光,照亮了外灘,幾抹光折射進來,照亮著依偎在沙發上的我們。

宋逸舒握緊我的手,溫柔道:“新年快樂。”

我低頭,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寶寶,新年快樂。”

我很開心,這是宋逸舒陪我度過的第二個除夕夜,上一次他陪我過除夕夜,還是在他跟他某個男友分手後。

他的世界有很多人,可我的世界只有他一個。

大年初一清早,我就被宋母的電話鬧醒,宋逸舒聽到聲音在我懷裏翻了個身,我打起精神接了電話放在他耳邊。

他在我胸膛上蹭了蹭,迷糊道:“媽……嗯,知道了。”

一直有著良好作息的我,再也沒了睡意,抽出被宋逸舒枕著的手臂,打開手機看有沒有什麽工作要處理。

不想宋逸舒又爬到我胸膛上,臉頰蹭著我脖頸,我揉揉他蓬松的頭發,說:“喝水嗎?”

他“唔”了聲,然後說:“等會兒跟我回家吃飯,我爸媽想見你。”

我不解地低頭,他笑著在被子裏掐了我一把,說:“聽到沒有?”

我吃痛一聲,寵溺地捏他小巧的鼻子,笑道:“聽到了。”

他愛不釋手地把玩著,跟盤核桃一樣,玩得我火直冒,本來大早上這精力就異常充沛,被他這樣一盤,我更是不得了。

我嚴重懷疑他在勾引我,但我沒有證據,只能抱著他又來了一次生命的大和諧。

去宋家路上,我開著車,宋逸舒坐在副駕玩手機。

後備箱拉著宋逸舒在小區門口給他爸媽和姐姐買的年貨,這陣仗,讓我覺得像是小夫妻去找老丈人拜年。

但這個也僅僅只是奢望,逸舒哪裏看的起我這樣的人。

宋家在一處安靜的別墅區,每次去我都會覺得有種說不出的自卑。宋逸舒像公主一樣,生活在城堡裏,就算後面搬出來也住在高檔小區,而我到底是有什麽樣的福氣,能夠擁有他的喜歡?

宋家父母看到拿年貨的我後,臉色不太好看,宋飛鴻更是一臉不解,最重要的是,顧天良居然也在這兒!

對比起他的從容,我更像是一個妄想得到公主青睞的小醜。

宋父放下茶碗,嚴肅道:“小呂,春節放假還麻煩你跑一趟送他,辛苦了,先回去吧。”

宋逸舒想說話,但被宋飛鴻一句:“小舒,過來,姐姐跟你說個事。”

宋逸舒不怎麽聽宋父宋母的嘮叨,卻很尊重宋飛鴻,他看了我一眼,擺手煩道:“你先走吧。”

我放下東西,落荒而逃。

而宋逸舒跟宋父爭執的聲音遠遠傳來。

“你們故意羞辱他,讓我把他帶回來吃個飯,你們又讓顧天良來,你們做什麽啊!”

“你說做什麽?大年夜不回家,跟他廝混在一起。你別忘了,你馬上要結婚了!都要結婚的人,能不能收收心。還是說你想跟他結婚?”

宋逸舒沒有反駁,我知道他不會選擇我這樣出身的人,但我還是不禁高興了下,他在宋父宋母面前維護了我。

接下來幾天我都沒有見過宋逸舒,給他發消息,他也只是很平淡的回了。我點進他的朋友圈,還是能看見他跟顧天良的合照。

他們的婚事如期進行。

春節後第一天返工,小曾神神秘秘地問我:“宋總真的要結婚了?”

我正在看我情人節送宋逸舒的禮物過海關沒有,所以漫不經心地“嗯”了聲。

小曾好奇道:“能讓宋總收心,這個男人是何方神聖?如果婚後能讓宋總不再出軌,那簡直是可以載入史冊的偉大。”

秉持著做人和員工的基本素養,我說:“不知道。”

小曾:“這個是不是顧興飛?我經常看到他出入宋總辦公室。”

“不知道。”我選了一只愛彼的深藍色腕表,還完房貸和買胸針時欠的貸款,我的資金只支撐我買這款比較經典的腕表,雖然跟他那些大幾百萬的表比起來非常便宜,但這已經是我能力的極限了。

“呂哥,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小曾恨鐵不成鋼,說:“宋總結婚了,你怎麽辦?他那麽喜歡你,為什麽要結婚呢?”

我怔怔地看著他,心裏忽然浮出一抹悲傷,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宋逸舒很愛我,卻能跟別人結婚。

這個問題我問不了他,要是問了,他會生氣的。

元宵前,宋逸舒都沒有來公司,我給他發消息,他起先會回我幾句,到後面直接不回了。

我看著我一個人自言自語的對話框,感到了深深的無奈。

就好像那個纏綿、情|色的除夕夜,只有我真正的陷在了裏面,唯獨宋逸舒自始至終清醒著。

雖然我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但等激情褪去,我接受宋逸舒不理我的事實,心還是那麽的痛。

情人節那天,我依舊聯系不上宋逸舒,剛好招標部門要進行競標,已經得到了宋飛鴻的首肯,要把標書資料給身為法人的宋逸舒簽字,但全公司都找不到他。

氣得宋飛鴻扔給我一個地址,說:“去這兒蹲他。”

我看了眼,這是一個小區門牌號。

“宋總會在嗎?”

“今天情人節,你覺得他會在外面開房嗎?被人拍到,宋顧兩家都不好看。他要真在外面開房,你手機又不是收不到短信,到時候你把這份文件送到他床上去,讓他得空把字簽了。”

確實,我從春節後,已經很久沒有收到宋逸舒開房的短信了。

他到底去哪兒了?

抱著這樣一個心態和對工作的認真,我揣上情人節禮物來到了宋逸舒另一套房子門口等他。

二月初的海城仍有些冷,我搓著膀子守在宋逸舒門口,跟他發消息、打電話說我在門口等他,希冀地期望他百忙之中能看到消息然後讓我去找他。

但毫無意外,我從下午四點等到了晚上十二點多,他都沒有回來,也沒有理我。

我怕下樓吃飯錯過他回來,晚飯都不敢吃,上廁所時都會叫一個外賣員過來守著,就怕他回來時我不在。

淩晨一點多,我蹲坐在門口冷得瑟瑟發抖時,那安靜了許久的電梯門終於開了。

一道我日思夜想了許久的身影出現在我眼前。

半個多月不見,宋逸舒頭發好像剪短了點,如綢緞般披在胸前,黑色大衣襯得他俊逸挺拔,膚白如雪,唇如點朱。

他挽著個才上過時尚封面的模特出來,看到我有些意外。

那模特也有點意外,說:“找你的嗎?”

宋逸舒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淺笑道:“我助理,什麽事?”

我把文件拿出來亮了亮,說:“宋總,這有份文件需要你簽字。”

他撩了把頭發,淡淡道:“找我姐不行嗎?”

“要法人。”

他讓那模特先進去,接過我的文件飛快簽了字,說:“公司怎麽樣?”

我苦澀道:“挺好的。”

他欣慰地點點頭,看我穿的比較薄,還是忍不住說:“外面下了雨,你開車來沒有?”

下雨了嗎?難怪這麽冷,我點頭:“開了。”末了,我鼓起勇氣說:“這段時間你怎麽不理我?”

他疲憊地揉揉額頭,煩道:“我有很多事情處理,哪兒有時間看你消息。”

我想到那個模特,心好像被針紮了一眼疼,低頭看著他繡了花紋的領口,“小舒,是我又做錯什麽了嗎?”

他肉眼可見的煩躁起來,手指往後抓了把頭發,露出精致的眉眼,“沒有!我不想理你就不想理你,哪兒有那麽多借口。你把顧興飛打的現在還在ICU,我還跟你走的近,你想顧家人弄死你啊?”

是這樣嗎?

他不理我是因為顧興飛?

還好是這樣,差點以為是他不愛我了。

他牽起我已經冷僵了的手,溫柔道:“等這段時間過去,我再來找你。公司的事,你幫我盯著點。”

我反握住他的手,笑著點頭。

他墊腳在我唇上親了親,說:“早點回去。”

我扣住他後腦,加深了這個纏綿悱惻的吻。

一吻完畢,他白如初雪的臉頰暈上了層酡紅,他攀著我肩膀,說:“今晚留下來陪我。”

我摟著他,笑道:“那你家裏那個怎麽辦?”

他想了想,還是松開我,在我臉上親了口:“那你早點回去,路上註意安全。”

心像是被什麽壓著,沈甸甸得令我險些喘不過來氣,我摸摸他的頭,手在身上摸來摸去,像是在逃避尷尬,最後我從口袋裏摸出個盒子。

“情人節快樂。”

宋逸舒看到盒子很高興,看到裏面的表,二話不說戴在纖細素白的腕上,說:“我很喜歡,愛你。”

我說他喜歡就好,然後送他進了屋,關上門,按電梯下去。

電梯下沈時,那種失重感讓我不受控制的蹲下來,縱使冷風已經凍僵了我的身體,可我還是抑制不住的發抖。

宋逸舒……

宋逸舒他表現的很愛我,可他為什麽那麽花心,半個多月不理我,我以為他是在忙,沒想到他在跟別人風花雪月。

我從沒有見過宋逸舒會把他的短暫情人帶回家,他只會帶他覺得好玩、合適的男人回家,這個模特算是這些年來少有的一個。

或許,或許等宋逸舒結婚了,他就不會出軌亂玩了。

到時候他就會有更多時間陪我,他剛剛不是說了嗎?

不見我,是害怕顧家人報覆我。

我撐著電梯扶手站起來,拍拍臉,欣慰地笑。

逸舒,真的很愛我。

作者有話說:

小舒不願意被外人發現他喜歡我,所以他會在被宋父點破後,開始在外面瘋玩逃避這個問題。

這個結果聽起來真的很酸澀。

已經七萬字,要大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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