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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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再一次見到宋逸舒是在一家安靜的咖啡館。

三月初, 正是海城倒春寒的時候,他穿著一件張揚、艷麗的紅色大衣坐在我旁邊,戴著黑色墨鏡, 露著小半張分不出男女的尖巧下巴, 漆黑如緞的長發被我送的那根木簪挽著。

鬢邊幾綹散發襯得他膚色雪白,飽滿的唇瓣格外紅潤,若是打遠來看,只以為是哪個喬裝打扮了的國際女明星來這兒喝咖啡, 但要是細聽內容,肯定大吃一驚。

“我不同意!為什麽要分手?我們不是相愛的嗎?”

那個情人節還和宋逸舒共進家門的模特,正在據理力爭、卑微無奈的懇求宋逸舒不要分手。

而當事人, 宋逸舒挨著我的肩膀,興致缺缺地玩開心消消樂。

我們兩個的親昵程度顯而易見,他太過於耀眼和年輕,和相較於普通、成熟的我挨在一起,儼然一對年齡差巨大的戀人。

這就導致每個路過的人都會看宋逸舒一樣, 惹得他很不高興, 墨鏡後的卷翹睫毛抖了抖, 冷冷道:“相愛這個過程是美好的, 但再美好的東西也會結束。我想我們之間的關系結束了。”

那模特痛苦道:“我做錯了什麽?”

宋逸舒頭也不擡地說:“玩膩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 讓那個模特堅強的心理瞬間崩潰,他想握宋逸舒的手, 但被我摁住。

他極其卑微:“我沒有被玩膩!親愛的, 我求求你了,你有任何不滿不喜歡的,我都可以改,不要分手好不好?”

宋逸舒很享受別人對他的哀求, 嘴角微微勾起:“不好,我就是玩膩了。”他扭頭對我說:“你處理吧。”

我點頭,宋逸舒優雅地起身離開,模特眼巴巴地想跟上去,不過被我大力摁住。

我說:“韓先生,感情這種事是無法勉強的。”

模特嫉恨地看著我,冷冷道:“你算什麽,配跟我說話?”

我微微一笑:“今天你約宋總出來見最後一面,是為了說這些嗎?我跟了宋總很多年,你越這樣糾纏,他越是討厭。”

模特洩掉了所有力氣,扶額,苦澀道:“那我該怎麽辦?他闖進我的生活,把我玩弄了,又要一聲不吭的離開。我愛上他了,他就像我的救世主,把我從泥潭裏救了出來,我愛他愛得無可救藥。”

救世主?

宋逸舒對我而言也像救世主,他把我從潦倒貧困的泥潭裏拯救出來,給了我接近他的機會。我少年時期所有的美好記憶都是他帶給我的,而我成年後的所有痛苦也是他帶給我的。

每一個跟宋逸舒發生過關系的男人,都愛他愛得無可救藥,我望向路邊靠著車玩手機的宋逸舒,他站在那裏,逆著朦朧的春光。像一朵荊棘玫瑰。

靠近他會受傷,可遠離他又會失去幸福。

離開時,模特冷冷地問我:“你跟他什麽關系?你是不是也無可救藥的愛上他了?”

我不容置疑地點頭:“嗯。”

模特道:“他不會愛你的。”

我蹙眉,模特從兜裏拿出那只愛彼的表。

我呼吸一滯,那是我情人節那天送給宋逸舒的。

模特嘲諷道:“這只表配不上他,就像你。他轉手扔垃圾桶,是我撿回來的,那天晚上看到你,我的想法沒有猜錯。你果然跟他有一腿。”

他將表遞給我:“還給你,你的下場不會比我好。”

我不知道是怎麽接過表出了咖啡館,宋逸舒因為受不了路人的搭訕,已經坐進了副駕,看我魂不守舍地上車,摘下墨鏡,擔憂道:“怎麽了?姓韓的打你了?”

我搖搖頭,摸了摸躺在揣在衣兜裏的表,說:“小場面,你挺喜歡他的,怎麽要分手?”

只有宋逸舒遇到他喜歡,但又玩的太久的人才會讓我出面解決,我看得出宋逸舒很喜歡這個模特。

否則不會帶他回家,還讓我最後來解決這個事。

他滑著手機,哂道:“還能什麽,他想要的太多,知道我有個未婚夫後。大言不慚地要我跟天良分手,跟他在一起。一個模特,挺大面啊。”

我沈默片刻,說:“你這輩子只想跟顧天良結婚嗎?”

他驚訝地看向我:“怎麽又問這種問題?我不是說了嗎?我跟誰結婚,都不會影響我們兩個的關系。”

窗外暖光映得他膚色素凈清透,性感嘴唇微微抿著。

我接受不了他前一刻拿了我的手表,下一刻丟掉的殘酷結局,說:“那你愛我嗎?”

他帶著一陣香風湊過來,環住我的脖頸,在我唇上親了親。

沒有答案,但這個行為已經比很多答案證明他對我的愛。

我捧著他臉,吻了吻:“我有點失態了。”

他笑道:“你覺得我不愛你是嗎?”

我以沈默回答了這個問題,最終他像摸狗一樣摸摸我的頭,說:“你聽我的話,我就會愛你一輩子的。”

我們和好了,他又住回了我家。

我知道這個和好會在宋逸舒身邊出現下一個情人之前破碎,但我仍想拼盡全力多留他一會兒。

只是和好後他的脾氣更大,我哪怕再小心伺候,他都會因為我沒有按照他規矩來而生氣。

在一個初春的工作日夜晚,我看會計書看得入神時,他敲敲我的桌子,說:“說好的看書十分鐘,就陪我玩。”

我好聲打著商量:“這道題解了我就陪你好嗎?”

他眉頭微微蹙起,雙手環胸的動作弄垮了睡衣,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

他不耐道:“你學這個有什麽用呢?都已經過了學習的年紀,為什麽不能好好陪我?”

我一時語塞,他繼續道:“說好的,陪我玩。你想讓我在等你十分鐘嗎?”

宋逸舒最討厭等人,我哪裏敢再他等,放下筆,忙道:“當然不。”

我怎麽舍得他在等我十分鐘。

看我真的放筆,他又明顯的煩躁起來,踹了一腳我的椅子:“你為什麽非要這個什麽狗屁學歷啊?你還要找工作嗎?找到工作離開我?”

我道:“怎麽可能,我只是不想頂著一個初中學歷跟你在一起。在日本,你不是想我多掙點錢嗎?等我有了能力,以後可以給你買更好的禮物。”

他靜靜地看著我,忽然一哂:“你以為你大學畢業就能跟我在一起了?”他剜了我一眼,踩著高傲的步子離開:“你當年聽我的話,也不至於這樣。”

當年?

跟他出國嗎?

我那時候哪兒有錢跟他出國,就連現在我都還欠著宋父十萬左右,我跌回椅子上,做完這道題低聲下氣哄了他許久。

宋逸舒扇了我幾巴掌,最後抱住我,耳朵貼在我胸口,慵懶道:“你再這樣不聽話,我就不喜歡你了。學習那些有什麽用,我會養你的啊。”

我揉揉他的頭,說:“不會了,只是我真的想把這個學完。上大學一直是我的夢想。”

模特的話像一根刺深深紮進我的心,自己的自卑和別人點明的嘲諷是不同傷害,我只有盡量讓自己變得學習好一些,優秀一些才配上的他。

他在我胸口蹭了蹭,沒說話。

半夜的時候,宋逸舒躺在我懷裏,啪的一巴掌扇醒我,我把他往懷裏摟緊,含糊不清地說:“怎麽了?寶寶。”

他眼裏閃著狡黠的光,把一個地址亮在我面前,笑道:“我想吃這家燒烤。”

我解鎖手機,說:“在哪兒啊?我給你叫外賣。”

他說:“昆山。”

宋逸舒現在想要的東西,就必須現在得到,哪怕在半夜他想吃昆山的燒烤,我也會開車去給他買。

這樣他一早起來就能吃了。

幸好夜間高速沒多少人,我開了一個小時車到了這家燒烤店,發現這店生意確實不錯,等了一個小時買到宋逸舒想吃的菜後,又開一個小時車回到家。

不過進門時我發現原本掛在車鑰匙上的房門鑰匙沒了。

我給宋逸舒打電話、發消息他都不回,我試著敲門,結果把一臉怒氣的鄰居敲出來了,他吼了我幾句,罵我是十三點。

看到鄰居轟然關閉的大門,我突然明白了什麽。

已經淩晨三點多,我沒有地方去,出去開個房睡覺舍不得,叫人來開鎖,吵醒了宋逸舒他會更加生氣。

於是我拿著燒烤,回到車裏睡了一晚。

在車裏睡的並不好受,我個子太高,不管是蜷縮在後座還是趴在方向盤上都很難受,更難受的還是宋逸舒對我的懲罰。

他到底是愛我還是愛戲弄我呢?

我不明白,愛我為什麽還要這樣對我。

我是被宋逸舒的電話叫醒的,睜開眼一看已經十點多,我有點佩服自己在車後座都能睡這麽好。

燒烤已經冷了,怕宋逸舒早上喊餓,我又去他愛吃的早餐店買了蟹粉小籠包還有餛飩。

我敲門,門開了,宋逸舒穿著睡衣,睡褲不知所終,光著兩條大白腿睡眼朦朧地揉眼睛,小聲責怪我怎麽不早點回來,他都要餓死了。

我正要開口,卻發現門口有一雙不屬於我們的男士運動鞋,客廳沙發上有淩亂的衣服。

我深吸幾口氣,幾乎是用盡全部力氣說:“你帶別人回來了?”

宋逸舒驚訝了下,蔥白手指按在唇間,似乎是想起什麽,沖進他的房間。

我僵在原地,心像是沒跳了,看著他將一個上身赤|裸的男人從我家趕了出去。

嘭的一聲,大門關上,宋逸舒很是俏皮地聳聳肩,“昨晚完事後,忘記讓他走了。”

我不知是笑還是哭了下,還是因為太能接受宋逸舒無時無刻地不在出軌,以致現在的我又有些麻木。

我點點頭,說:“哦。吃早飯吧。”

他背著手走到我面前,漂亮大眼看著我說:“你都不生氣嗎?”

我麻木地解著早餐扣子,也不知道今天這袋子怎麽系的,半天都解不開。

宋逸舒牽著我衣角晃了晃:“我準備跟他談談試試。”

我系扣子的手在不停發抖,嘴上卻格外平靜:“顧天良呢?你不是打算跟他結婚嗎?”

他說:“天良不會在意這些的,誰讓他這段時間國內國外的出差不陪我。你呢就愛著你的學習,也不陪我,我當然得找個男人打發打發時間。”

我放棄了跟早餐袋做鬥爭的想法,轉身,握住宋逸舒的手,說:“我一直都在陪你,你為什麽要……”我艱難幾度開口,“要把他帶到我們家裏來?”

宋逸舒風輕雲淡,甚至有些埋怨:“你沒有啊,你昨天晚上不在家。我無聊了,想做|愛,你不在,我就找他咯。”

“因為我去昆山給你買吃的了,回來的時候沒有鑰匙開門!”

我情緒第一次有些失控,說話聲音大了點,說得宋逸舒怔了下,隨即笑起來:“那你覺得這是我的錯了?你做不到陪我,就不要責怪我找別人。誰讓你學習學習,把那幾本破書看得比我還重要,你這把年紀了,還能學什麽?不好好陪我,學那些有什麽用?昨晚吸取到教訓了吧?以後還會這樣嗎?還會不會為了你的書,不陪我。”

他說話時的神情那樣率真、可愛,甚至很無辜,卻看得我心如刀絞,皮和肉像是被一把溫柔刀慢慢切開,曝曬在陽光下一樣,疼的我五臟六腑跟碎了一樣。

無數過去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我腦海裏經過,那些他為我出頭、為我反駁父母、口口聲聲說愛我的美好畫面竟像一把錘子,把我這顆沒有任何學歷可言的頭砸得粉碎。

我啞聲道:“逸舒,我到底要怎麽做,你才會滿意?”

他反握住我的手,如絲綢柔滑的長發布滿了金光,“你只要每時每刻陪我就好了。”

我閉上眼睛,說:“逸舒,你真的愛我嗎?”

他吻了吻我的唇,真誠道:“當然。”

我睜眼,凝視他明艷的小臉,“那你跟顧天良分手好不好?”

他臉色瞬間變了,松開我的手,不可置信道:“你瘋了吧?我為什麽要跟顧天良分手?你不要貪心想要這些好嗎?”

“你不是說你愛我嗎?你愛我為什麽還能跟另一個男人結婚?”我極力壓制住失望,顫聲道:“你根本就不愛我,你只是享受我對你的服從而已。”我撐著桌子,悲痛欲絕地說:“我很愛你,所以想縮短我們兩個之間的距離,你嫌我學歷不高,我就去考電大。我想等我沒有了那麽多缺點後,你就沒有那麽嫌棄我了,可我發現,我怎麽做你都不會滿意,這到底是為什麽?”

看著宋逸舒平靜甚至可以說冷漠的臉,我問出那句愚蠢的可以讓我們吵架的話:“你到底是愛我還是恨我?”

愛我的話為什麽可以跟別人結婚,把我送的所有東西像垃圾一樣扔掉,把我關在門外,抱著別人在我們的家裏做;可如果不愛,他不會為我出頭,把我留在身份這麽多年。

這其中的愛怨已經蒙蔽了我的眼,讓我無法看清宋逸舒對我的感情到底是什麽樣的。

宋逸舒沒說話,上前啪啪啪啪,左右開弓甩了我四個劈裏啪啦的響亮大耳光,隨後進了我的房間,把我所有學習資料都撕成渣渣砸在我臉上,冷冷道:“恨你。恨你沒用,恨你是個一無是處的男人,恨你只會給我送些便宜貨。那只手表是姓韓的喜歡,我看他床上技術好就隨手送給他了。愛?你哪裏來的臉跟我談愛這個字?你不過就是一條狗,一條我想怎麽使喚就怎麽使喚的狗。招招手你就過來了,沒有人比你更好用。”

“更賤。你聽我的話,陪我玩,哄我高興會死嗎?為什麽不聽我的話?”

“我跟你說過,不聽我的話就滾!我身邊缺你這個人嗎?外面多少人排著隊等我玩呢。”

他生氣的砸了我家,最後摔門而去。

我站在一堆廢墟裏,狠狠扇了自己兩巴掌,要是不問這麽多會怎麽樣!

你非得要那個學歷嗎?什麽東西會比宋逸舒還要重要?

可是……

可是他總是無意地嫌棄我啊,嫌棄我沒有他那些情人學歷高、出身好。

我真的不明白,他為什麽……一邊說著嫌棄我的話,一邊愛著我。我愛他,也怨他,怨他身邊有不斷的情人和男友,我到底在他心裏是個什麽。

人都是貪婪的,我也想他身邊只有我一個人,我不想他身邊無休無止的出現情人。

我一邊看著宋逸舒的照片一邊喝悶酒,喝完三瓶酒準備開第四瓶時,我收到了人事發來的開除郵件和短信。

我馬上給人事打電話詢問怎麽回事,但只得到了一個回答。

“這是宋總的意思,賠償金我們會按照勞動法給你。你有空來公司簽一下解除勞動合同的文件,然後宋總讓我轉告你。”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活著,只麻木地問:“什麽?”

“他讓你不要再去打擾他。”

掛斷電話,我癱在沙發上許久許久都沒有動,直到手機來了條微信,我手忙腳亂地打開一看是微信運動,給宋逸舒發消息,他把我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我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我渾渾噩噩兩天都沒有出門,第三天我把那個被宋逸舒砸爛的家收拾好。

第四天,小曾讓我去公司簽辭退書。

我洗了把臉到公司走流程,期望還能看宋逸舒一眼,不過可惜。

他今天沒來。

我再也見不到宋逸舒了,這個事實讓我眼睛沒來由地很酸,不過我還是強撐著最後一點體面,到我辦公室,收拾東西。

這間辦公室是宋逸舒幫我定的,他說我離他很近,他會很有安全感。

桌上擺著的小兔子手辦下刻著他名字的縮寫,是他送我的生日禮物;電腦邊的兩株盆栽是他跟一個花店老板分手後,把花店老板送他的盆栽轉送給了我,美名其曰這是我們愛情的結晶。

辦公桌上放著不少,宋逸舒送我的小禮物,鋼筆、我和他的速寫像、杯子甚至鼠標墊都是他全部送給我的。

我的生命跟他有了無法切割的聯系,六年,從出國做他陪讀那一刻開始,我已經跟他在一起了整整六年。

坐進車裏,我再次嘗試給宋逸舒打電話,毫無意外。

電話無法接通。

我接受著這個殘酷的現實,突然間還是忍不住,趴在方向盤上大吼幾聲發洩情緒。

宋逸舒……

離開我了……

他不要我了!

我怎麽那麽蠢!

非要問那些話,一想到這兒,我扇了自己兩巴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開車回家。

我拿到賠償金,就還了宋父的錢,卡上存款夠我扣兩個月的房貸。

第一個月,我對著手機幻想,幻想宋逸舒什麽時候能聯系我,或者他能什麽時候把我從黑名單裏面放出來,我也去他家門口等他,不過他房子很多,我等了半個月也沒有等到。

沒有宋逸舒,我覺得我的人生好像失去了意義,做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索性我把自己關在家裏悶頭學習,學習累了就喝幾瓶酒,打開手機看宋逸舒有沒有把我從黑名單裏面放出來,或者跟他發短信說我錯了,我以後會聽話,以後不跟他吵架,求求他別走。

我曾經勸別人不要糾纏的話術居然落在了自己身上,但沒有宋逸舒的痛苦是那麽真切,我無法將他從我的生命中剝離出去。

他一顰一笑,一嗔一憂都能緊緊牽動我的心緒,他真的不要我了嗎?

我望著宋逸舒照片,不斷喝酒,通過酒精不斷麻痹自己,最後暈死。

沒有宋逸舒的第一個月我過的跟行屍走肉一樣,做什麽都沒興趣。直到四月中旬,檢修天然氣的社區工作人員上門看我一臉頹廢,勸我好好生活,別在家喝悶酒,不然那些愛我的人看到得多傷心。

我走到鏡子前一看,險些認不出自己,這個人是我嗎?

胡子拉碴,臉色衰敗。

我拍拍臉頰,心想這不是我!這怎麽可能是我,如果宋逸舒以後找我,看到我這副樣子他會不愛我的。

他不愛我,我會死的。

我開始恢覆正常生活,早睡早起,解酒和熬夜,健身學習,只有這樣,宋逸舒在需要我的時候,我出現在他面前的樣子才是最帥的。

可我沒想到,我失業後第一個來找我的不是小曾或者公司的人,也不是宋逸舒讓我滾去給他當狗,而是顧天良。

春節後,我都快忘了顧天良這個人的存在,誰讓他自從春節過後,整個人就因為工作常常在國外國內來回跑。

當然,這也是宋逸舒出軌的原因,他需要陪伴,顧天良做不到,而我做到了,最後我也沒有做到。

他約我在他公司見面,很氣派很豪華的一個資本家基金公司。

我謝絕了他的茶,說:“什麽事?”

顧天良道:“我和逸舒要結婚了,婚期是下個月28號。”

我心裏一痛,微笑道:“讓我祝福你是嗎?”

顧天良:“不。我是想讓你去勸勸逸舒。”

聽到宋逸舒過的不好,我緊張起來:“他怎麽了?你沒有照顧好他嗎?”

顧天良說:“你想多了,他在我身邊過的很好。只是我前段時間工作很忙,他玩的有點瘋。現在還沒有收心,整天喝酒亂來,我們都很擔心他的身體。宋伯伯和飛鴻姐都已經勸過沒用,我想你應該有點用吧?”

我怒道:“你作為他愛人,這些都管不了嗎?”

顧天良沈默須臾,說:“你應該遭受過,睡在你枕邊的他出門跟別人做的事吧?”

這種事,我怎麽可能沒有經歷過。

顧天良道:“他是自由關不住的,只要他肯回家回到我身邊,我能為他做任何事。包括找你去勸他,因為他不會喜歡你這樣的人,你對我造成不了任何威脅。”

曾經我也是這樣想的,只要他愛我,我什麽都能接受。可是,我太貪婪了,我貪婪的只想他屬於我一個人。

只要是能見到宋逸舒,我什麽都能答應,我真的很想再見見他,哪怕看他一眼就死也值得了。

顧天良說這幾天宋逸舒白天都在酒吧或者會所玩,直到晚上喝得醉醺醺才會回家,偶爾還不會回家,得要顧天良半夜去撈他。

我拿到宋逸舒現在住的地址立刻開車前往,此時朝陽正升,金光灑滿了我的車內。

要見到宋逸舒前,我很自卑,自卑自己還不會變醜了、變胖了,五十八天沒見,宋逸舒身邊有不少情人,他肯定也變漂亮了不少。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我到了宋逸舒另一套房子門前。

這套房子是宋逸舒以前買來送給一位情人的,後面跟那情人分手,那情人什麽都沒要,只拿走了宋逸舒送他的一根景區十塊錢百家姓手鏈。

宋逸舒房子太多,我之前都沒想到這一套。

刷了密碼開門,撲面而來的是一股酒味和迷茫在空氣裏的黏香。

玄關堆著好幾雙鞋子,運動鞋、皮鞋有好幾雙,其中不乏宋逸舒的紅底皮鞋,客廳地毯上散著好幾件衣服,地上擺滿了空酒瓶,電視機放著動畫片。

一股糜爛、墮落的氛圍不斷沖擊著我的心臟。

我慢慢地往臥室走去,向那個我朝思暮想了許久的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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