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關燈
第6章

我回到房間躺下,許久都睡不著,一閉上眼就總是能幻聽到宋逸舒和那個男人的聲音。

我坐起來,端詳這一室風雨。

忽然一聲:

“啊——不行了,真的要壞……”

我暗暗地閉上眼睛,好吧,這不是幻聽,是單純的宋逸舒聲音大。

我想如果當初宋父送宋逸舒去學音樂的話,他現在一定在音樂屆大有作為。

一個閃電劈下來,緊接著暴雨接踵而來。我記得宋逸舒是最怕雷雨天的,以前要是有打雷的天,他會縮到我懷裏,讓我抱著他。

可現在,他在另一個男人懷裏。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重重地倒回床上,強迫自己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雨聲漸小,我聽到外面兩人依依惜別的說話聲,趕緊調整好睡姿,假裝自己睡著了。

門被推開關上,宋逸舒踩著輕巧的步子上床。

一陣暖烘烘的香氣撲進我鼻尖,比起宋逸舒身體,我更先接觸到的是他滿頭秀發。柔潤的長發在我臉頰掃過,很香很暖。

他們做完後,應該洗了個澡,那個男人還不錯,知道把宋逸舒頭發吹幹。

如果可以,我可以接受那個男人短暫的照顧宋逸舒,因為宋逸舒遲早會出軌下一個。

宋逸舒扯開我手臂,安靜地睡進我懷裏,頭枕在我手臂上,緊接著我的腰被他手臂圈住。

他重新睡回了我的懷裏。

沒在那個男人身邊過夜,我有點莫名其妙的安慰,宋逸舒還知道回家。

我假裝才睡醒,把他往懷裏揉了揉,說:“好像下雨了。”

宋逸舒睡在我懷裏,聲音很溫柔:“對呀,有點冷。”

我強忍著心裏的痛,抱緊他,睜眼低頭,對上單純無辜的眼眸。想從這雙眼睛裏看到一絲羞愧,但沒有,只有他激情運動後潮紅的臉頰,還有頸間挑釁刺目的吻痕。

屋裏很黑,宋逸舒沒發現我眼裏的打量,只笑著在我唇上親了親,撒嬌一樣地說:“我好愛你啊,老公。”

突如其來的親昵稱呼更像他出軌後對我的虧欠,我強撐起一個笑,把頭埋進他散發著香氣的頸窩,苦澀道:“我也愛你。”

由於昨晚下了雨,今天天氣格外清新。我是被宋逸舒蹭醒的,一睜眼就看到宋逸舒坐在我腰間扭來扭去,眼波流轉。

身上套著的襯衣松松垮垮,露著他精致的鎖骨,襯衣下面兩顆扣子沒扣好,把他小腹暴露在我眼前。

男生若是很瘦,那他小腹便會普遍偏薄,瘦削薄弱,柔軟細膩,細膩到有什麽異樣的突起都會格外明顯。

而宋逸舒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優雅地把長發別至耳後,朝我眨了眨眼睛後,很是正經地問:“先生,需要特殊服務嗎?”

昨晚他都叫過特殊服務了,今早還要來嗎?

特麽的!宋逸舒怎麽變這麽騷了?

我實在忍無可忍,把他往我**上一按,看他眼淚花冒了出來,綠色的心情才好不少。

不過也因為這樣,我發覺他昨晚好像沒有戴套。

我才好起來的心情又綠色了……

宋逸舒太過分太騷了,居然帶著別人的……跟我做。

他對伴侶要求極高,要是不幹凈他戴套都不會讓人碰,我想那個老板應該還是個沒有談過戀愛的。

我狠狠地把他收拾了好幾個小時,平時舍不得用的姿勢都用上。不料宋逸舒高興一直抱著我,說要愛我一輩子。

呵。

真騷。

看他重新換上我的氣息和味道,我那點綠色心情才好了些。

吃過午飯,當宋逸舒執意在這兒住兩天時,我知道,那個老板有點走近宋逸舒視線了,我不理解,那種勾引別人老婆的男人有什麽好的?

下午,宋逸舒把我支出去買特產,等我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民宿前臺跟那個老板眉來眼去了。

所以回房間後,我又聽到了宋逸舒那句熟悉的經典話:

“我決定戀愛了。”

獲得宋逸舒男朋友身份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我,立馬變為助理。我控制住心裏的痛,不鹹不淡地點了個頭,說:“好。”

宋逸舒雙手背到背後,仰著小臉看我:“你都不問問嗎?”

我極力忽略心裏的苦澀,努力擠出一副平靜樣子,說:“問什麽?”

宋逸舒好像很疑惑,歪了歪頭,說:“問我那個男人是誰啊。你從來都不關心我跟誰在一起,也從來不會因為我跟別人在一起生氣。”

我被噎住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因為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問他。

要說這世界上最大的溝壑是東非大裂谷,那我和宋逸舒之間的身份差距就是十個東非大裂谷。

初中畢業那年,宋逸舒在宋家父母、我、還有他那個初戀的窮追猛打下,考上了市一中。

幸運的是我和他是同班同學,他的初戀在隔壁班。

宋家父母當時準備送他出國的,不過當時碰上宋飛鴻病才好,舍不得弟弟就耽擱著。

到了高中,我依舊是他的同桌,我們繼續上課、下課,他當時或許是還沒覺醒渣男血脈,跟他初戀居然破天荒的從初三下學期談到了高一上學期,就在我以為他們要長長久久的時候。

某個冬日晚自習,宋逸舒跟我說,他要跟初戀分手。

我寫作業的手一頓,說:“前天你已經說過了,你說你還要給他準備聖誕禮物。”

宋逸舒道:“是真的!”

我難得來了興趣,說:“為什麽?他就差給你當狗騎了。”

宋逸舒趴在我耳邊,悄悄地說:“他總想舔我那個。”

我臉瞬間紅了,望著宋逸舒清說:“那個?”

宋逸舒貝齒咬了下唇瓣,破罐子破摔說了那兩個字。

我一臉震驚,對於戀愛的階段,我只停留在親嘴和牽手,還沒到宋逸舒和他初戀說的那樣開放。

我害怕他被欺負,問他那個初戀是不是經常這樣。

宋逸舒搖了搖頭,抓著我的手,說:“我有點不喜歡他了。”

我握住他手,有點高興地說:“那就分開,小舒,你的快樂是最重要的。”

宋逸舒想了想又說他要思考一下,晚上我騎自行車送他回家。

自從上了高中,宋家父母知道我成績好,允許我住在他們給宋逸舒買的學區房裏,每個月給我兩千塊錢,當作我照顧宋逸舒的工資和補課費。

這筆錢對我這個貧窮的家庭來說,無異於大大的幫助,我很感激宋家父母。

我洗完澡出來,看到宋逸舒趴在我床上。

我擦著頭發,說:“怎麽不去睡覺?”

宋家裝了暖氣,四季如春,現在這個嚴寒時節,宋逸舒只穿了套短袖短褲,他晃著兩條潔白修長的腿,在我床上玩平板。

他說:“睡不著。”

我坐到床邊,默默拉下他睡衣,遮住那截清瘦柔軟的腰。

宋逸舒扭頭,秀麗的小臉露著神神秘秘的神情,他朝我招手:“你過來,我給你看個東西。”

我趴到他身邊,聞到了他沐浴後淡淡的清香,看他細白的手指在平板上點來點去,然後點出一個視頻。

視頻內容是,一個高壯偉岸的男人將一個男人壓在懷裏,我臉瞬間紅得滴血。畫面一轉,平板的大屏幕把他們親吻的畫面拍攝得無比清晰。

配合著男人的聲音,我被震驚的半天說不出來,趕忙把平板鎖屏,羞憤道:“你怎麽看這個?這是黃……”

那個字我說不出口,我都沒想到宋逸舒才上高中怎麽就學壞了。

宋逸舒卻一臉無畏,把頭發一撂,笑盈盈道:“這是顧天良發給我的。”

我怒道:“跟他分手!怎麽能給你看這個?他簡直是個畜|生!”

宋逸舒笑得在床上滾,朝我輕輕一笑:“他還教我親嘴呢,你親過嘴嗎?”

我聞到他身上的香氣,呼吸不由得緊張的起來,那稚嫩美好的笑容襯得宋逸舒俊美臉龐愈發柔和,我支支吾吾地回答:“沒有。”

宋逸舒朝我挪了挪,把手搭在我肩上,氣若幽蘭:“那我教你好不好?”

當宋逸舒唇瓣碰到我嘴唇的那一刻,我渾身都僵硬了,這麽柔軟、溫柔的美好觸感是宋逸舒帶給我的,令我陶醉。我不敢妄動,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戳破了這跟夢一樣的鏡花水月。

還是宋逸舒主動,把舌頭探進我的齒關,引導我用手摟住他的腰。

我被宋逸舒勾著,慢慢學會了親嘴,我那時腦子都混亂的,當我回神的時候,宋逸舒已經衣衫不整的躺在我懷裏了。

他抹了把唇,笑容很是純真:“現在,你也是畜|生了。”

我怔住,他推開我,笑鬧著離開。

從那天後,我總是被宋逸舒無意的吸引,然後跟他在學校各個地方親嘴。

漸漸的我熟練起來,知道如何換氣、摟腰,宋逸舒好像很喜歡和我在一起,以至於他那個初戀都有點生氣。

他們開始吵架,吵架的時候,我站在宋逸舒身邊,做他的保鏢。

也是那個時候我知道,宋逸舒在我房間看的那部片子,其實是他發給顧天良的。

聖誕節那天,學校還在上課,上完晚自習已經很晚了,我跟宋逸舒出了教學樓。

忽然宋逸舒停下來,轉身問我:“我們去三教學樓。”

我說:“今天聖誕節,不能親嘴。會被教導主任發現的。”

宋逸舒瞪了我一眼,說:“他們都說在三教學樓後的梅樹下接吻會永遠在一起,你不想跟我永遠在一起嗎?”

我低著頭問:“那顧天良呢?他是我們之間的小三?”

“你管他做什麽?走!”

宋逸舒拉著我去了三教學樓,那個梅花樹下,我望著他俏麗精致的容顏,深情地吻了下去,心裏生出想跟他永遠在一起的願望。

但來自教導主任的光和聲音打破了我的願望。

我們被發現了。

漂亮的宋逸舒被一眼認出,教導主任沒讓我們回家,而是打電話叫了父母來。

我爸那天晚上喝多了酒沒接電話,我媽身體不好早早睡了,所以我們兩個人只有宋逸舒的父母姐姐來了。

宋飛鴻和宋父宋母來了後,先讓司機送宋逸舒回家,而後宋飛鴻沖上來給了我一耳光,我被她一巴掌扇倒在地。

宋母也沖上來給了我一耳光,揪住我的衣領厲聲質問我,為什麽要帶壞她的兒子。

我臉火辣辣的疼,半天說不出話,辦公室裏沒開空調,冷得我渾身發抖。

宋母在辦公室裏哭得聲嘶力竭,宋飛鴻更是把我視作荼毒她弟弟的惡魔,宋父鐵青著臉要求校方給他一個交代。

最終,校方因我違反校規,給予我開除處理。

我的人生在一個晚上,從天堂跌倒了谷底。

淩晨時分,寒風呼嘯,我邁著沈重步子走出了學校大門,忽然宋父喊住了我,我回頭,迎接我的是他淩厲的一拳。

我一瞬間感覺血腥味湧上喉頭,臉被巨石碾過一樣,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宋父踹了我一腳,厲聲道:“不許再接近我兒子!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宋家人開著車消失在淩晨的街道裏,我抱著書包蜷縮在地上,失聲大哭。

等我走了兩個多小時回到那個潮濕陰暗的家,發現我那酗酒愛賭的爸剛剛沒接電話的原因是因為他喝酒喝多了,起來上廁所,一個沒站穩,後腦磕在水龍頭上,已經去世了。

我媽躺在床上睡著。

我給了自己兩巴掌,抹去眼淚給我親戚打電話說我爸死了。

我爸死了,我當時翻遍家裏只找到了五千多塊錢,跟親戚朋友借了錢才給他辦了場簡單喪事。

我爸走後,我媽問我為什麽不去學校讀書,我還沒想好答案,我媽病情就又惡化了。她是因為腦梗癱瘓的,知道我爸走後,一時傷心病情惡化,神志不清,吃飯要人餵,嚴重的時候連我都不認識。

我賣了房子,到處借錢給她治病。

可我的親戚早些年被我那愛賭的爸借遍了,我爸去世又被借了一筆,哪裏肯再借。

我記得那些親戚住什麽地方,每天走路去他們家,求他們借我點錢。有時候會借到錢,有時候會被踹上兩腳,問我什麽時候還上一筆。

最好的時候,是在一個麻將館,那個親戚有點混,讓我跪地上朝他磕三個響頭,就借我六千,我二話不說照做了,他從包裏掏出一沓錢砸在我臉上讓我滾。

最後是宋父出手,借給了我一筆錢,並要求不管宋逸舒說什麽,我都不可以答應他,也不可以靠近他。

為了我媽的命,我答應了。同時欠下宋父一大筆錢。

大年三十晚上我在監護室陪我媽吃完一頓簡單的餐後,離開準備去飯館洗盤子。

年三十飯館裏洗盤子很賺錢的,當我走出醫院的那一刻,我接到了宋逸舒的電話,

那是聖誕節以後,我們第一次聯系。

他說:“我要出國了。”

我呼吸一緊,捂著嘴巴說:“恭喜……在那邊好好學習。”

宋逸舒在電話裏沈默了很久,小聲地問我:“你為什麽不聯系我?我爸說你被開除了,我才拿到手機。”

那他這段時間應該過的很不開心吧?

我望著漆黑的夜空,眼淚一直流:“我這幾天忙,沒時間。”

宋逸舒說:“你來照顧我,我給你開工資。”

我捏緊手機,回想這一個多月來自己的變化,狠下心說:“對不起,小舒。我……”

我的話沒有說完,宋逸舒就掛了電話。

最累的時候,我一天打好幾份工,什麽臟活累活都做過,不僅要還宋父的錢還要給我媽的治療費、護工費、營養費,當時唯一可以在深夜蔚籍我的,只有記憶裏宋逸舒的模樣。

再遇到宋逸舒是兩年後,我酒吧裏做服務生,他跟顧天良分手來這裏買醉。

他沒有認出我,但我第一眼認出了他,他比以前更加俊美,黑發貼著臉頰,勾勒出一張秀麗的面孔,他喝多了酒,眉宇間添了不少愁態。

我給他送酒時,他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他後面經常來,我知道他認出我了,他出了一趟國,脾氣愈發任性,知道我缺錢,讓我趴在地上學狗叫,叫的他高興了就給我五千塊。

我在他和他一眾朋友面前,照做了,只要他高興,我什麽都願意。

他偶爾會來逗我玩,讓我打自己巴掌、學狗叫,偶爾會跟他的新男朋友來喝酒。

就在這時候,我媽去世了。

我一連小半月天沒有去酒吧,重新上崗的那天,宋逸舒問我是不是很缺錢。

我還欠親戚和宋父的錢,肯定很缺。

他居高臨下,宛如神明,說:“做我的陪讀吧,一個月四千。”

我答應了。

自此,我開始了作為一個助理陪在他身邊的日日夜夜。

我地位、感情、學歷、家庭條件都與宋逸舒乃至他交往過的所有前任差很大一截,我不配回答宋逸舒這個情感上的問題,他明顯不高興,又打發我出門買東西,等我回來的時候,發現他跟那個老板已經離開九寨溝了。

黃昏日暮裏,我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裏,覺得眼眶很酸,相處的越久我就知道,宋逸舒他一邊愛我一邊玩弄我。

而這份玩弄裏面有幾分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經常這樣把我扔在一個地方。

車被他們開走了,我打車去高鐵站回了蓉城,回蓉城第二天我發現他們還沒回來,宋逸舒不接我電話不回消息,我擔心他有什麽事,於是跟宋母打電話。

宋母馬上給宋逸舒打電話,半小時後,她語氣很平靜地說:“小舒跟那個男的去川西旅游了,你先回來吧。”

我那一瞬心仿佛被一雙手死死攥進,勒得我喘不過來氣。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