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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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回到海城後,我有十多天都沒有見到宋逸舒,給他打電話,他也只是很敷衍地說他很忙。

過了幾天,我在他朋友圈看到了他和那個老板的合照。

背景是一望無際的遼闊草原,宋逸舒穿著一身淡米色休閑衣服,笑盈盈地挽著那個老板手臂。

要是不了解宋逸舒的話,定覺得他一定愛極了這個男人。

宋家父母也是這樣想,老兩口看到這張照片就去問宋逸舒,是不是找到真愛了,宋逸舒顯然不想一錘子釘死他的風流人生,拒絕任何形式的采訪。

於是宋母來問我。

辦公室裏,宋母放下茶,說:“小舒是不是收心了?”

我也不太確定,因為宋逸舒從沒有在朋友圈公開過任何前任,包括他那個初戀。

“可能吧,小舒從沒有在朋友圈公開過任何人,”我說,“或許這個周博是他的真愛。”

宋母臉上掛著釋然的微笑:“能安安穩穩談一段感情就好,這個周博我派人了解過,人還不錯,家裏是開酒店的。你看著點小舒,讓他收收性子,別在外面亂來。”

我沒有告訴宋母,我已經許久沒有跟宋逸舒聯系了,但他們總在認知裏覺得宋逸舒很看重我。

宋逸舒跟周博的戀愛談的很甜蜜,他在公司上班時,周博會送他自己做的飯來,他好像不知道我和宋逸舒的關系,還問我要不要一起吃點。

我微笑著拒絕了,並給了他一份宋逸舒的口味喜惡ppt。

我不得不承認,這個周博雖然是撬墻角搭上了宋逸舒,但他對宋逸舒真的很好,宋逸舒很表現得愛他。

兩人的戀愛從夏天談到了七夕後。

七夕那天,周博包了上百架無人機在外灘給宋逸舒表白,宋逸舒感動的眼圈泛紅,墊著腳跟周博接吻。

我站在不遠處看兩人在浩瀚星河下接吻,感覺今天的風呼進肺裏十分痛苦。

兩周後,我加班回到家,看到宋逸舒的紅底皮鞋歪七歪八地堆在門口,知道他又來到了我的身邊。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興奮的心,整理好衣服,對著鏡子抓了兩把頭發,打開次臥的門。

“晚飯吃了嗎?”我看床上的被子鼓起一團小小的包,“我昨天買的排骨還有,給你做糖醋排骨好嗎?”

那團鼓包半天沒動,我打開燈坐到床邊,輕聲道:“怎麽了?”

宋逸舒掀開被子,神情平淡地看著我。

我註意到他細白的脖頸上有圈紅紅的指痕,沈聲道:“周博敢打你?”

宋逸舒無所謂地看了我一眼,我氣得不行,想看他身上還有沒有什麽傷,不料他極力反抗,最後一把抱住我的腰,靠在我肩頭,輕輕地說:“我沒事。”

他越是這樣說,我越是心疼,按住他的手,想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其它的傷。他極力的掙紮,最後反感得不行,用盡全部力氣給了我一個耳光。

我被他打耳光不是一次兩次,這次算輕的,我頭都沒偏,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宋逸舒撫摸著我的臉,眼裏流露出少有的溫柔,他抱住我的腰,耳朵貼在我心口,聲音軟綿綿的:“我餓了。”

我又氣又心疼,抱住他單薄的背脊,開口時發現嗓子都啞了不少:“我給你做糖醋排骨,還想吃什麽?”

宋逸舒抱緊了我,搖搖頭道:“你不要走,我讓保姆來做。”

那一刻,他過往對我做的所有任性事,都能因為他讓我不要走這句話而一筆勾銷。

保姆到我家做完飯離開,我把宋逸舒抱到客廳吃飯。

吃飯時,我剝蝦剔魚刺,看宋逸舒吃的歡,於是問他到底怎麽回事。

宋逸舒戳著碗裏的米飯,冷冷地說他跟周博吵架了。

我問:“吵什麽?”

他不太情願地回答:“說我要求多,脾氣不好。”

我怒道:“他胡說八道!”

宋逸舒看著我笑,說:“我脾氣很好嗎?”

我把蝦餵到他嘴邊,艱難道:“很好,就是愛出軌。”

宋逸舒吃吃地笑起來。

他跟我說,周博總是覺得他在外面還有別的男人,一旦他的手機響消息。周博就認為是有人約他出去。

兩人吵了起來,宋逸舒覺得自己是愛玩刺激,但不至於一口氣玩那麽多,周博不信,吵著吵著兩人草到了床上。

周博床上有點臟,弄得宋逸舒受不了,把他打了一頓。

我嘴角抽搐,這種小三上位的男人還挺喜歡幻想的,不過他的幻想放在宋逸舒身上只是時間問題。

“那你有沒有勾搭別的男人?”

宋逸舒瞪大了眼睛,舉起手指,無辜道:“天大的冤枉,我已經從良了。我唯一一個養在外面的小三就是你了。”

我:“……”

宋逸舒笑得溫柔,撐著下頜看我說:“我最愛你了。”

我沈默須臾,說:“可我不是你男朋友。”

因為從昨晚到現在宋逸舒沒有說要跟周博分手。

宋逸舒坐到我懷裏,慢條斯理地跟我解釋:“男朋友這種只占名義經常換的東西,你也要爭,你只要知道我最愛你就行了。你看這麽多年,我換那麽多男朋友,唯獨你一直跟著我。”

我苦笑了下,把剝好的蝦餵給他。

是的,在他戀愛時,我是他助理和情感垃圾桶,不戀愛時,我是他的備用按|摩|棒。

吃完飯,宋逸舒進次臥睡覺,房門沒有關,我知道他心情不好,洗完澡後翻出一盒全新的套進了次臥。

翌日周末,我抱著宋逸舒難得睡到中午起來,他身上原屬於周博的氣息已經被我完全覆蓋,幸好周博除了掐宋逸舒,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其它傷疤,否則我提刀都要弄死他。

午飯是我和宋逸舒去超市買的菜,我們像正常的情侶一樣逛超市、做飯。

做飯時宋逸舒抱著我腰晃來晃去的,還會趁我不註意偷吃,我要是發現了,他就眨著他那雙漂亮美麗的大眼睛說:“餓了嘛。”

我溫柔地掐了掐他臉頰,盛出碗鴨湯,說:“馬上就好,你先出去,炒菜油煙大。”

宋逸舒笑盈盈地端著湯出去。

做蛋黃雞翅時,我聽到房門被敲響,調小火後去開門,發現門口是周博。

他傷勢比宋逸舒嚴重很多,臉頰腫著,一只眼睛淤青發黑還腫得老高,嘴角貼著紗布,額頭破了皮,右手纏了紗布吊在脖頸下。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周博一副禮貌甚至於有點低聲下氣地亮了亮手裏的名貴葡萄酒,說:“我來找小舒。”

我扭頭問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宋逸舒:“周博來了。”

宋逸舒道:“讓他進來吧。”

果然,是宋逸舒讓他來的。我這套房子除了宋逸舒主動告知不會有人上門。

周博進門後,我去廚房做飯,把抽油煙機關小後,我聽到周博誠懇、認真的跟宋逸舒道歉。

宋逸舒則語氣平淡地問他以後會不會聽他的話。

我翻著鍋裏的菜,慶幸我剛剛把次臥床單換了,要是被周博發現我昨晚跟宋逸舒睡了,還睡了不止一次,他一定會把我從樓上推下去。

宋逸舒和周博和好了,我不明白,為什麽兩人都互毆了,宋逸舒還能忍受這個周博。

我剛把菜端上桌,在蓉城簽的那個項目就來了電話,宋逸舒不想接,只讓我處理,我讓他和周博先吃,自己回房間處理工作。

等我接完電話出來,宋逸舒和周博已經走了。

手機叮咚來了宋逸舒的條消息。

【我們先走了,你做的飯真好吃。下次你教教周博,他總學不會你的手藝。】

我坐在餐桌邊,看著這一桌我給宋逸舒做的飯菜成了他和周博約會的背景板,痛苦地捂住臉。

周博仿佛是宋逸舒身邊的一個例外,他居然在宋逸舒身邊待了超過兩個月。

他加了我的微信,友好表明來意後,開始打聽宋逸舒的喜好、前任、初戀還有他在國外那些風流事跡。

我避重就輕地說了幾個,他聽完後很有禮貌的回覆:【小舒說你跟他是十來年的好朋友,是個很好的人,以後他有什麽私事都跟我說。畢竟,助理只用負責工作。】

他把助理兩個字咬的很重,仿佛在點醒我和宋逸舒之間的差距。

在他眼裏我配不上宋逸舒。

我感覺有點可笑,我和宋逸舒認識十多年,像他這樣的男人,不知見過有多少個。每一個都想坐穩正室寶座,但到最後都會被宋逸舒無情的一腳踹開。

宋逸舒曾經的初戀做得比他還要好,都被甩了,何況他一個撬喬哲年墻角上位的。

不過周博真是把宋逸舒當祖宗供,我好幾次看到宋逸舒扇他耳光、讓他跪在地上用腳踹,我看得觸目心驚,心想就那麽一次打架,就把周博某種屬性打出來了嗎?

我決定回家再把心理學書看起來,不能在讓宋逸舒打人了。

宋逸舒打人這個毛病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讀初中的時候,他沒怎麽打過我。

但他經常打他初戀,就是那個叫顧天良的男人。

他跟宋逸舒一起出國留學,兩人念一所高中,可謂是青梅竹馬。

顧天良很服從宋逸舒,什麽事都依著他,這也慣得宋逸舒脾氣越來越任性,他想要顧天良聽他的話,天天陪著他,這讓顧天良無法在學業和愛情中抽身。

兩人經常吵架,在我剛做陪讀那年,宋逸舒還和顧天良交往著,宋逸舒常因為顧天良不秒回消息,不接電話而生氣。

顧天良沒有辦法,幾乎推了所有社交,全心全意陪宋逸舒。

但最後兩人還是分開了,宋逸舒提的分手,他覺得顧天良不愛他、不聽他話,我覺得主要原因之一是當時的宋逸舒跟排球隊隊長好上了。

可宋逸舒對周博又非常特別,特別的我感覺宋逸舒會在他身上學到什麽叫愛情。

不僅我這樣認為,宋家父母也這樣覺得,他們感恩神明、感恩周博讓宋逸舒學會愛、也感恩宋逸舒不會再出軌的時候,宋逸舒在中秋後的一個晚上打開了我家門。

我當時才洗完澡,穿著睡衣出來的時候,瞧見了在客廳看電視的宋逸舒。

“晚上好,”他笑得單純又率真,“想我沒有?”

“想了,”我見他身上沒有傷,放心了些,說:“又跟周博吵架了?”

宋逸舒靠在沙發上,長長的舒了口氣:“想做|愛。”

我嘴角抽搐,溫馨提示:“你這是出軌。”

宋逸舒笑著看向我:“怎麽會,我打算跟他分手了。”

我疑惑之下又有驚喜:“什麽原因?”

他怔怔地望著天花板,沒有回答,只是把襯衣扣子一顆一顆解了,然後把頭發挽起來,平靜地說:“做不做?不做我去找別人。”

我果斷道:“做。”

宋逸舒說他剛從周博床上下來,還沒洗澡,心情不好想我了。

我走上前,溫柔地抱住他,我知道他是愛我的。人會在無助、孤獨的時候想起自己最愛的那個人。

這是心理學書上說的。

我吻住他唇,一把將他抱在懷裏,讓他雙腿夾住我腰身,邊熱吻邊往浴室走。

等我做完他前面的活,浴缸已經放好了熱水,宋逸舒兩股戰戰地靠在我懷裏,臉頰緋紅,因為瀕臨窒息,嘴唇微微張著。

我抱著他坐進浴缸,瞧著他身上深淺不一的吻痕,纖細腰間還有掐痕,一邊吻他的臉頰一邊問:“你是不是又在外面亂搞了?”

“就兩次,他非要小題大做。”宋逸舒緊緊抱著我,濕潤的眉宇間滿是風情,幾綹發絲在水面漂浮。

“他不愛你。”我總結道,“他愛你的話,會當做看不見。”

“你愛我是嗎?”他溫柔地看著我。

“是。”我肯定地回答。

“哎……”他似是為難地嘆了口氣,溫熱手指摩挲著我的耳朵,發出沙沙聲,“好巧,我也愛你呢。”

我欣喜若狂地捧起他精致秀麗臉頰,湊過去,慢慢親吻他的眼睛、睫毛還有泛紅的眼尾。

我像一個變態,生出了想把他永遠圈在我懷裏,再也不讓別人碰的想法。

他仰起細白脖頸,輕輕地笑起來,我癡迷地吻著他脖頸,感覺緊貼著他胸膛的身體因笑聲而震動著,就像我等待多年的心在這一刻獲得了某種肯定的答案。

他揪住我的頭發,睥睨著眼看我,眼裏滿是柔情,但說出來的話是那麽刺耳:

“好可惜,你配不上我。當年你多讀點書就好了。”

我那點喜悅被這話徹底擊潰,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個淩晨的聖誕節。我心痛的無法呼吸,只能一頭咬住他暈著酡紅的雪腮,把他那張迷人又危險的臉掰向我,狠狠地吻了上去。

我這次沒有控制好自己的力氣,把他從浴缸折騰到了盥洗臺再到床上。

他除了嚶嚶嚀嚀的哼唧就什麽話也沒有,只有在意亂情迷的時候,他失焦眼神倒映出我滿頭大汗的模樣,低低地喚了聲我的名字。

他很少叫我名字,多數時候都呼來喝去。

我陷入了迷茫,迷茫他到底是愛我還是討厭我。

第二天我抱著宋逸舒睡得正香,聽到電話響起的聲音。

我松開摟在他腰間的手臂,摸來電話一看是宋母。

“小舒,你在哪兒?”

我把手機貼在宋逸舒耳邊,手掌摩挲著他胸口讓他舒緩一點地醒來。

宋逸舒迷迷糊糊地醒了,慵懶道:“媽,我在……”他回頭看了眼我,拿走電話,懶散地趴在床上說:“在酒店。”

宋母有點生氣:“又出去鬼混了是吧?”

宋逸舒揉著眉心:“什麽事?”他指了指門外,我點頭下床給他倒水。

等我倒好溫水進來,卻看到宋逸舒一臉凝重地穿上了襯衣。

我說:“要走嗎?”

宋逸舒正打著領帶,但半天打不上,抓了把頭發煩躁地“嗯”了聲,我放下水過去給他打上,然後拿起梳子給他梳頭發。

我說:“吃點東西再走吧。”

宋逸舒玩著手機,煩道:“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烏黑柔順的秀發梳好後在正午金陽下泛著光澤,他轉身攀著我肩膀,墊腳在我臉頰親了口,忽然笑著說:“你真好,你可要愛我一輩子。”

他笑得純真又溫和,讓我恍惚得覺得自己跟他陷入了熱戀。

我抱住他,低頭吻了吻他的眉心,說:“會的。”

宋逸舒離開了我家,接下來好幾天我都沒有在公司看到他,只是聽小曾說他好像在醫院看病人。至於為什麽,我一點都不知道。

直到我有天收到了他的微信。

【你在哪兒?】

【在公司。】

【我殺了周博,你來我天華水灣的房子給他收屍。】

我心裏一咯噔,開車去他家時一直在思考,我替他頂罪要判多少年,還是報警自首說是我嫉妒周博搶走宋逸舒所以才殺了他。

我在這兒火燒眉毛,宋逸舒還在微信裏開玩笑:【我們幹脆把他埋了,亡命天涯去。當一對苦命鴛鴦。】

我徹底被宋逸舒惹火了,怒著發去語音【“你別鬧了,你這公主命能過吃苦的日子嗎?】

過了好一會兒,他問我:【你跟我上床爽嗎?】

我對這話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誠實回道:【爽。】

可等我到了案發現場才發現,周博還好端端的活著,只是臉上破了點皮,嘴巴也留著血。

他看到我沒有什麽表情,只是冷冷地打量我。

我掃了圈家中陳設,沙發淩亂,地毯上有件宋逸舒的襯衣,沒有宋逸舒的影子,心裏一咯噔,禮貌道:“有份文件需要宋總過目,他人呢?”

周博起身,雙手插兜地看著我,聲音極為沙啞:“什麽文件?”

我問:“宋總呢?”

周博道:“在書房。”

宋逸舒這套房子我來過不少次,慢慢走向書房。

明明是秋日午後,可這座房子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書房離主臥不遠,我確認周博沒有跟上來,快步跑向主臥。主臥的門沒有鎖,我輕而易舉就打開了。

門被打開時,一股黏膩的歡|愛氣息撲面而來,而最醒目的是被手銬銬在床上的宋逸舒。

宋逸舒嘴巴被情趣球塞著,被子蓋在他布滿了鮮紅吻痕的頸間,露出一張緋紅、秀麗的臉龐,發絲亂七八糟地貼在他臉頰邊,長長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有種瑰麗破碎的美,不用想我都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

他看向我的眼神,是那樣憤然、羞憤。

縱然我收拾過宋逸舒那樣多的床上情景,這種還是第一次遇見,他整個人像一只精致而頹然的朱雀,被鎖在了床榻間。

我看宋逸舒眼睛忽然瞪大,扭頭對上雙眼發紅的周博。

對視的這一刻,我知道,宋逸舒跟我發的消息是他幹的,他知道了我跟宋逸舒的關系。

“你跟我老婆上床爽嗎?”

我依舊誠實:“爽啊,你跟他玩的都是我剩下的。”

周博倏的笑起來,他揮起一把閃著寒光的菜刀朝我劈來。

作者有話說:

本文預計十一萬左右完結,喜歡的親親請不要養肥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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