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白月光（30） 可是這一次，姜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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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白月光（30） 可是這一次，姜淩……
聞危把沈意哄睡以後, 自己卻沒有一點睡意。
他躺在那裏想姜淩，想父親，想沈意肚子裏可能到來的那個孩子……想得頭腦異常興奮, 根本睡不著覺。
在這種夜深人靜、沒人看著他的時候, 聞危不得不對自己承認：對於回家這件事，他好像沒有自己想象得那麽抗拒。
之前在夜氏的暮禱會所見姜淩的時候，聞危倒真不是故意帶了聞啟明, 好讓他給姜淩施壓的。
是他父親不知從哪兒得了消息，就一定要跟他去。
聞危有心拒絕，聞啟明卻又拿“進軍部”這件事釣他。
……他怎麽還可能進入軍部？
聞危翻來覆去地想這件事：這又和姜淩有什麽關系？
姜淩當年是通過了畢業選拔考試沒錯，但他後來又受了重傷，能力已經達不到標準——如今姜淩自己的晶核都碎了，又有什麽本事讓他進入軍部。
如果父親真有什麽辦法的話，怎麽當年自己選拔失敗的時候不做，非要拖到現在？
聞危想得頭疼，不得不把思緒轉開, 又想到：如果真有可能的話, 回家跟老頭子低個頭, 也不是不能忍受。
軍部的地位超乎尋常, 只要他真能進去，這幾年打拼的戰隊破產又算得了什麽……他再怎麽努力，也不可能靠自己超過整個聞氏的資產，可他若在軍部任職, 父親就不得不正視他說的話了。
聞危心口燥熱, 幹脆下了床，在空曠的別墅裏到處游蕩。
也不知怎麽的，他就走進了姜淩的房間。
姜淩在這裏確實是有房間的。
那其實是間儲藏室, 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雜物和書，只在角落裏草草架著一張行軍床。
姜淩一直是貼身照顧聞危，聞危和沈意同居之後，有時候半夜突然有事，或工作到太晚，他也會幹脆在這湊合一宿。
聞危站在那個很久沒有被打開的房間裏，聞著那種灰塵特有的味道，卻突然覺得安心。
他想起來，姜淩決定給沈意移植晶核的時候，還托蘇望星給他留了一瓶調制信息素。
聞危找到那個小瓶子，珍惜地往空氣裏噴了一點，秋日深潭般的氣息無聲散開，他坐在那張辦公用的椅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姜淩的氣息是讓他安心的……
聞危有偏頭疼的毛病，工作壓力一大，或者遇到點什麽事，都很容易疼得恨不得把腦子撬開，過去每當這時候，姜淩總會安安靜靜地給他按摩，他身上那種好聞的味道包裹在周圍，聞危不知道什麽原理——可那對他的疼痛簡直有奇效。
他有時候疼得厲害了，會讓姜淩那麽給他不停地按，才能好好睡一晚上。
現在頭疼，是沒人能再那麽做了。
聞危在行軍床上坐下來。
頭疼讓他很難冷靜，尖銳的刺痛像鉆子一樣，無時無刻不在他的頭蓋骨下作亂，有時候疼得眼前都發黑，恨不得抓起什麽東西狠狠砸碎。
這毛病也到醫院看過，一直沒有能根治的法子。
聞危忍不住了，想翻找止疼藥出來，他自己都不記得藥都被放在哪兒……可姜淩這裏一定有。
姜淩這裏就像一個百寶箱，永遠都妥善備著所有他需要的東西，在任何時候都能隨時拿出來。
聞危深吸了一口氣，他腦子裏太亂了，眼前一陣陣發黑又酸脹，才剛動了一下，比剛才更猛烈許多倍的疼痛又一起襲來，他腿一軟跪下去，膝蓋磕在床沿上，生疼生疼的。
他得……找出藥來，再給自己倒杯溫水……
但是再試耽誤了的，姜淩說過很多次，他這種頭痛會引發信息素紊亂，總是來勢洶洶，自己身上應該隨時帶著藥，即使疏忽了沒帶，在剛剛感覺到有一點兒疼痛的時候，也要立馬吃藥，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聞危只覺得他婆婆媽媽得厲害，他的頭痛雖然是老毛病，可他自來感覺不是什麽大事，他一個Alpha，哪有那麽嬌貴。
再說了，不還有姜淩嘛。
姜淩會隨時給他準備好藥，會照顧著他的身體和情緒，會用那種令人安心的好聞味道包裹住他，會很輕柔地給他按摩……
可是這一次，姜淩不在了。
甚至在殘酷地意識到這件事之前，聞危就忍受不住地痛叫出聲，滾在地板上。
他的視野都完全模糊了，眼中不斷滲出不知是疼出來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麽的眼淚，冷汗出得滿身都是，從那個角度，能看到一扇小小的、被開得很高的透氣窗。
……他甚至這是才註意到，這個房間是有窗的。
那窗戶那麽小，又被設得很高，於是簡直像是監獄裏那種天井一樣，非但不能讓人感覺到自由通透，反倒襯得整個房間都更加逼仄起來。
窗外有月亮，灑下一層銀湛湛的光。
興許是疼過了勁兒，聞危對於疼痛的感覺反而模糊了，他就躺在那兒，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晚上，五感都變得極為清晰起來。
他聽見樓梯輕輕一響，有人正從二樓走下來，應該是沈意半夜醒了，出來轉一圈找水喝。
——他們房間裏當然是有水的，但沈意就是有這種小習慣，他半夜但凡醒來，總要繞著房子轉上一圈，好像把前半夜某種不好的感覺散了，後半夜才好踏實睡覺。
他們剛談戀愛，最濃情蜜意的時候，聞危連這種時候都會跟著他起，陪著他轉，那是沈意總表現得很羞澀、很不自在似的，沒過幾天就不讓他陪了。
聞危生出點希望來，他想沈意總該註意到他沒在床上，他待會兒路過這雜物間的時候，說不定能發現他正躺在這裏。
聞危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很狼狽，他聞大少爺何時這麽四肢扭曲地躺在地板上，像個失能的癱瘓病人……但他現在顧不上那麽多了，他只想讓人快點扶他起來，給他拿些止痛片。
腳步聲果然一點一點往這邊走，聞危心急火燎，他不記得自己是關上了門還是虛掩著……他想弄出點動靜來，可手腳還在麻痹，竟然動都動不了。
他聽著那腳步聲很輕地走過來，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這一條走廊平時除了傭人打掃，其實都沒什麽人來，並排的兩個房間都是閑置的，大半都用來堆放雜物。
沈意會路過這裏嗎？他會意識到這個雜物間裏有人嗎？
聞危努力想動一動，臉都憋紅了。
他聽見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越走越近，最後在幾乎走到這間房門前的時候，停了下來。
別……
聞危聽見沈意打開了隔壁的房門。
隔壁？隔壁應該……夜氏一個空置已久的房間，聞危記不清裏面堆著些什麽了，比起他身在的這一個，偶爾還會有姜淩來睡覺，旁邊那房間應該已經有很久沒有開啟過了。
這大半夜的，沈意到那兒去做什麽？
聞危不明白自己怎麽還有心情想這個，可或許正是因為他此時完全無力做任何別的事，思維迷迷糊糊的，反倒比平時轉得快了。
聞危甚至不知道，沈意手裏什麽時候拿了隔壁的鑰匙，他聽著很熟練，絕不是第一次來，可在此之前，自己竟然一無所覺！
就連最開始，那些他堅持陪著沈意半夜溜達的夜晚，沈意也從沒表現過對這條走廊的興致……但是想一想，後來他安排姜淩晚上在這睡時，沈意是想要反對的。
那時的情景浮現在腦子裏。
那時他們同居之後，姜淩就很自覺地避了出去住，但聞危早習慣他貼身伺候了，就算半夜也總有這樣那樣的小事，有點不舒坦的就要叫姜淩來。
有天實在是太晚了，外面又正下暴雨，聞危難得關心了一下姜淩，讓他別跑了，可以在這裏支個床睡。
姜淩當時應該是驚愕的，他看了看沈意，頗有點不自然。
沈意也楞了一下，見聞危指著那雜物間，還幫姜淩說話。
“那兒怎麽睡呢，好久沒動了，灰塵大得很，”沈意柔聲說，“客臥不是也有幾間，叫姜助理去睡就是了。”
聞危很不在意地說：“其他臥室都在二樓，咱們也在二樓，半夜幹點什麽怪不方便的。”
沈意臉一紅，還想再勸，姜淩已經很懂事地應了下來，他眼神在那兩間雜物室中間掃過，隨便選了其中一間。
現在想起來……聞危很怪異地覺得，當時沈意的神情有些緊張，在姜淩選好房間之後，又似乎松了一口氣。
他著實不願意懷疑沈意，或把戀人往什麽壞方向想……可疼痛原本就容易削弱人的意志，黑暗又很容易滋生出猜忌和不安的情緒。
沈意發現他在這裏的話，會毫不猶豫地來救他嗎？
聞危躺在涼冰冰的地上，聽見隔壁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大概足有快半個小時，才又聽見沈意開門的聲音。
沈意當然不知道他躺在這裏，也沒有再往深處走的意思，關了門就要走了。
也不知是哪裏終於迸發出一股力量，聞危死死咬住牙根，突然狠狠擺動了一下手臂。
“梆——”的一聲。
那一聲在夜裏聽起來尤為響，沈意的腳步在門外停住了。
可他竟然沒有馬上進來。
聞危的冷汗又冒出來，他幾乎數著自己的心跳，數了整整37秒。
然後，門外的人仿佛才克服了不情願似的，慢慢走上前來，推開了虛掩的門。
“聞哥！”沈意驚呼了一聲，連忙上來扶住聞危，他有點費力地把聞危攙起來，很關切地去摸他的臉，“你怎麽會在這兒……你出了好多汗，哪裏不舒服？”
聞危卻看著他的眼睛。
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剛才那短暫而又漫長的37秒沈默之中，門外的沈意，究竟在猶豫什麽。
那雙曾無數次珍重地握住、摩挲過的手扶在他肩上，不知怎的，聞危忽然間註意到，皓白的手腕上那枚他最熟悉的小痣，似乎比記憶之中……深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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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夜深人靜、沒人看著他的時候, 聞危不得不對自己承認：對於回家這件事，他好像沒有自己想象得那麽抗拒。
之前在夜氏的暮禱會所見姜淩的時候，聞危倒真不是故意帶了聞啟明, 好讓他給姜淩施壓的。
是他父親不知從哪兒得了消息，就一定要跟他去。
聞危有心拒絕，聞啟明卻又拿“進軍部”這件事釣他。
……他怎麽還可能進入軍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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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父親真有什麽辦法的話，怎麽當年自己選拔失敗的時候不做，非要拖到現在？
聞危想得頭疼，不得不把思緒轉開, 又想到：如果真有可能的話, 回家跟老頭子低個頭, 也不是不能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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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危心口燥熱, 幹脆下了床，在空曠的別墅裏到處游蕩。
也不知怎麽的，他就走進了姜淩的房間。
姜淩在這裏確實是有房間的。
那其實是間儲藏室, 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雜物和書，只在角落裏草草架著一張行軍床。
姜淩一直是貼身照顧聞危，聞危和沈意同居之後，有時候半夜突然有事，或工作到太晚，他也會幹脆在這湊合一宿。
聞危站在那個很久沒有被打開的房間裏，聞著那種灰塵特有的味道，卻突然覺得安心。
他想起來，姜淩決定給沈意移植晶核的時候，還托蘇望星給他留了一瓶調制信息素。
聞危找到那個小瓶子，珍惜地往空氣裏噴了一點，秋日深潭般的氣息無聲散開，他坐在那張辦公用的椅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姜淩的氣息是讓他安心的……
聞危有偏頭疼的毛病，工作壓力一大，或者遇到點什麽事，都很容易疼得恨不得把腦子撬開，過去每當這時候，姜淩總會安安靜靜地給他按摩，他身上那種好聞的味道包裹在周圍，聞危不知道什麽原理——可那對他的疼痛簡直有奇效。
他有時候疼得厲害了，會讓姜淩那麽給他不停地按，才能好好睡一晚上。
現在頭疼，是沒人能再那麽做了。
聞危在行軍床上坐下來。
頭疼讓他很難冷靜，尖銳的刺痛像鉆子一樣，無時無刻不在他的頭蓋骨下作亂，有時候疼得眼前都發黑，恨不得抓起什麽東西狠狠砸碎。
這毛病也到醫院看過，一直沒有能根治的法子。
聞危忍不住了，想翻找止疼藥出來，他自己都不記得藥都被放在哪兒……可姜淩這裏一定有。
姜淩這裏就像一個百寶箱，永遠都妥善備著所有他需要的東西，在任何時候都能隨時拿出來。
聞危深吸了一口氣，他腦子裏太亂了，眼前一陣陣發黑又酸脹，才剛動了一下，比剛才更猛烈許多倍的疼痛又一起襲來，他腿一軟跪下去，膝蓋磕在床沿上，生疼生疼的。
他得……找出藥來，再給自己倒杯溫水……
但是再試耽誤了的，姜淩說過很多次，他這種頭痛會引發信息素紊亂，總是來勢洶洶，自己身上應該隨時帶著藥，即使疏忽了沒帶，在剛剛感覺到有一點兒疼痛的時候，也要立馬吃藥，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聞危只覺得他婆婆媽媽得厲害，他的頭痛雖然是老毛病，可他自來感覺不是什麽大事，他一個Alpha，哪有那麽嬌貴。
再說了，不還有姜淩嘛。
姜淩會隨時給他準備好藥，會照顧著他的身體和情緒，會用那種令人安心的好聞味道包裹住他，會很輕柔地給他按摩……
可是這一次，姜淩不在了。
甚至在殘酷地意識到這件事之前，聞危就忍受不住地痛叫出聲，滾在地板上。
他的視野都完全模糊了，眼中不斷滲出不知是疼出來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麽的眼淚，冷汗出得滿身都是，從那個角度，能看到一扇小小的、被開得很高的透氣窗。
……他甚至這是才註意到，這個房間是有窗的。
那窗戶那麽小，又被設得很高，於是簡直像是監獄裏那種天井一樣，非但不能讓人感覺到自由通透，反倒襯得整個房間都更加逼仄起來。
窗外有月亮，灑下一層銀湛湛的光。
興許是疼過了勁兒，聞危對於疼痛的感覺反而模糊了，他就躺在那兒，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晚上，五感都變得極為清晰起來。
他聽見樓梯輕輕一響，有人正從二樓走下來，應該是沈意半夜醒了，出來轉一圈找水喝。
——他們房間裏當然是有水的，但沈意就是有這種小習慣，他半夜但凡醒來，總要繞著房子轉上一圈，好像把前半夜某種不好的感覺散了，後半夜才好踏實睡覺。
他們剛談戀愛，最濃情蜜意的時候，聞危連這種時候都會跟著他起，陪著他轉，那是沈意總表現得很羞澀、很不自在似的，沒過幾天就不讓他陪了。
聞危生出點希望來，他想沈意總該註意到他沒在床上，他待會兒路過這雜物間的時候，說不定能發現他正躺在這裏。
聞危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很狼狽，他聞大少爺何時這麽四肢扭曲地躺在地板上，像個失能的癱瘓病人……但他現在顧不上那麽多了，他只想讓人快點扶他起來，給他拿些止痛片。
腳步聲果然一點一點往這邊走，聞危心急火燎，他不記得自己是關上了門還是虛掩著……他想弄出點動靜來，可手腳還在麻痹，竟然動都動不了。
他聽著那腳步聲很輕地走過來，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這一條走廊平時除了傭人打掃，其實都沒什麽人來，並排的兩個房間都是閑置的，大半都用來堆放雜物。
沈意會路過這裏嗎？他會意識到這個雜物間裏有人嗎？
聞危努力想動一動，臉都憋紅了。
他聽見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越走越近，最後在幾乎走到這間房門前的時候，停了下來。
別……
聞危聽見沈意打開了隔壁的房門。
隔壁？隔壁應該……夜氏一個空置已久的房間，聞危記不清裏面堆著些什麽了，比起他身在的這一個，偶爾還會有姜淩來睡覺，旁邊那房間應該已經有很久沒有開啟過了。
這大半夜的，沈意到那兒去做什麽？
聞危不明白自己怎麽還有心情想這個，可或許正是因為他此時完全無力做任何別的事，思維迷迷糊糊的，反倒比平時轉得快了。
聞危甚至不知道，沈意手裏什麽時候拿了隔壁的鑰匙，他聽著很熟練，絕不是第一次來，可在此之前，自己竟然一無所覺！
就連最開始，那些他堅持陪著沈意半夜溜達的夜晚，沈意也從沒表現過對這條走廊的興致……但是想一想，後來他安排姜淩晚上在這睡時，沈意是想要反對的。
那時的情景浮現在腦子裏。
那時他們同居之後，姜淩就很自覺地避了出去住，但聞危早習慣他貼身伺候了，就算半夜也總有這樣那樣的小事，有點不舒坦的就要叫姜淩來。
有天實在是太晚了，外面又正下暴雨，聞危難得關心了一下姜淩，讓他別跑了，可以在這裏支個床睡。
姜淩當時應該是驚愕的，他看了看沈意，頗有點不自然。
沈意也楞了一下，見聞危指著那雜物間，還幫姜淩說話。
“那兒怎麽睡呢，好久沒動了，灰塵大得很，”沈意柔聲說，“客臥不是也有幾間，叫姜助理去睡就是了。”
聞危很不在意地說：“其他臥室都在二樓，咱們也在二樓，半夜幹點什麽怪不方便的。”
沈意臉一紅，還想再勸，姜淩已經很懂事地應了下來，他眼神在那兩間雜物室中間掃過，隨便選了其中一間。
現在想起來……聞危很怪異地覺得，當時沈意的神情有些緊張，在姜淩選好房間之後，又似乎松了一口氣。
他著實不願意懷疑沈意，或把戀人往什麽壞方向想……可疼痛原本就容易削弱人的意志，黑暗又很容易滋生出猜忌和不安的情緒。
沈意發現他在這裏的話，會毫不猶豫地來救他嗎？
聞危躺在涼冰冰的地上，聽見隔壁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大概足有快半個小時，才又聽見沈意開門的聲音。
沈意當然不知道他躺在這裏，也沒有再往深處走的意思，關了門就要走了。
也不知是哪裏終於迸發出一股力量，聞危死死咬住牙根，突然狠狠擺動了一下手臂。
“梆——”的一聲。
那一聲在夜裏聽起來尤為響，沈意的腳步在門外停住了。
可他竟然沒有馬上進來。
聞危的冷汗又冒出來，他幾乎數著自己的心跳，數了整整37秒。
然後，門外的人仿佛才克服了不情願似的，慢慢走上前來，推開了虛掩的門。
“聞哥！”沈意驚呼了一聲，連忙上來扶住聞危，他有點費力地把聞危攙起來，很關切地去摸他的臉，“你怎麽會在這兒……你出了好多汗，哪裏不舒服？”
聞危卻看著他的眼睛。
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剛才那短暫而又漫長的37秒沈默之中，門外的沈意，究竟在猶豫什麽。
那雙曾無數次珍重地握住、摩挲過的手扶在他肩上，不知怎的，聞危忽然間註意到，皓白的手腕上那枚他最熟悉的小痣，似乎比記憶之中……深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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