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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此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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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此迷人

鴻海,城區,某餐廳。

煙槍一身暗紅色衛衣,長褲,身後跟著一個紅袍女孩,和一個赤腳的少年,三人走入了店門。

“三個人是吧?這邊請。”服務員先是這麽說,然後發現了問題,“這位客人……您不穿鞋子是沒法入店的。”

那赤腳少年輕輕嘖了一聲,於是跺了跺腳,一層凝實的火焰殼層就瞬間出現,覆蓋在了他的腳上。

“這樣可以嗎?”他問道。

“……可以了。”服務員也大概猜到來的三位都是異能力者,於是也沒有過多為難,帶著三人來到了一張四人桌旁,正要撤走多出去的一副碗筷。

“我們是四個人,還有一個,她等會兒會來。”煙槍這樣制止了服務員,然後拿過菜單,點了幾盤菜。

服務員轉身離開,於是一直跟在一旁的邪祖在煙槍旁的第四個位置坐下。

邪祖的身上蓋著一層獨特的黑色的認知障礙,如果不這樣做,她身上散發出出來的咒波氣息足以引起巨大的騷動。

邪祖把認知障覆蓋到桌子和餐盤碗筷上,隨後盯著它們看了好一會兒,才說道:“看來我得觀察學習好一會兒了。真麻煩。”

“的確是,這段時間差比那個徐淩羽還久,同為古人,他去神界後還在近代待過一段時間。可你是完全零基礎。”那赤腳少年這樣說道,“麻煩,從另一個角度說也是方便了,如果我們一開始就被發現,就更別提執行任務。”

“所以熊君才一直留著你們,櫛風沐雨也沒有任何與你們有關的歷史記錄,就算沒有認知障礙也發現不了你們。”邪祖拿起筷子,就像第一次使用筷子的嬰兒一樣,有些不適應,“他們作為這個世界的正義表征,經過那麽長時間發展,還真是家大業大。”

“之前這裏還被熊君完全炸毀過,是最近重新建起來的。”紅袍少女說道,她坐在邪祖對面,給她夾菜,“他們甚至還不知道有熱焰四十五個人呢。”

邪祖看著紅袍少女給自己夾菜,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好一會兒,又問道:“這個時代,異能力者真的全體年輕化了嗎?”

“有這個趨勢。”煙槍吸完最後一口煙,摁滅在煙灰缸裏,說道,“風氣也是櫛風沐雨帶起來的,異染與之對抗,不得不跟上。亡靈戰爭之後,熱焰就開始準備了,原本星輝戰爭和第二次獸潮的時候,我們都準備出擊,把正處風口的櫛風沐雨一舉擊敗,結果都被熊君壓住——現在看來,我們是沖動了,有伊斯卡在,我們根本沒機會。”

“所以現在伊斯卡不在,我來的正是時候,對吧?”邪祖終於學著一旁的赤腳少年用起了筷子,學的相當快,不過一會兒就成功夾了起來,“但你們四十五個人也只來了三個人,煙槍是大隊長,炎幹是中隊長,火華是普通幹員。”

“按熊君的意思,這還不是最後總攻。”煙槍說道,他一直沒有動筷子,“我們這次過去是試探,偷襲,並且宣戰,這次之後熱焰和櫛風沐雨正式展開對戰了。

“此次行動的第一目標是趁著依舊敵明我暗發動偷襲破壞,因為要保險起見所以不會全員出動,也算是一種試探。第二才是把野火核心搶回來,當然,如果按照原定計劃,帝姬能控制伊斯卡將其策反,那是最好不過了。”

“那估計很難吧。我幾千年在腐化之地就感受到幾次外界的震動,第一次是路西法吹號角拉開了星辰之戰的序幕,第二次是神界六神位以太與龍神的碰撞,第三次就是魔界伊斯卡原罪七神位覺醒……”邪祖掰著手指,歷數三界有史以來的各次驚世大變,“最近一次,就是第二次獸潮,伊斯卡和溫良對戰,那個讓世界懺悔的斷罪嵐。”

“伊斯卡四次連著占兩次啊。”名為火華的普通幹員這樣感慨道,“不愧是世界最強。”

“伊斯卡還在的時候,東邪也曾經直接闖入過,但他也從沒有和伊斯卡起正面沖突。”煙槍這樣說道,“歷史上有數次針對櫛風沐雨本部的偷襲和沖擊,成功的案例也不少,值得我們這次行動借鑒。坎德拉和東邪的案例太特殊,但熊君的那次爆炸襲擊是可以學習的,只要我們足夠隱蔽,同時制造騷動在另一側吸引註意力,就不會有問題。”

“關鍵是現在櫛風沐雨又和靈族以及魔聯結成聯盟,光棱有了精靈王和龍皇,實力比以前的櫛風沐雨強了不少。”炎幹這樣說道,他赤腳上的紅色鞋子由火焰組成,雖然熱量內蘊,但發出的亮光還是很引人註目的,“之前就接到消息,說光棱的主力全部出動,要集中討伐異染。”

“這樣就是錯開了對吧?我們互相偷家。”邪祖這樣問道,“誰快誰就贏了。”

“異染的核心只在於熱焰,四十五個人活下來就能東山再起,雖然光棱的主要戰力也無非微光幾人,但他們新建的基地如果再被摧毀,明面上這又是一個巨大的打擊——因為他們是正義的表征,所以不能舍棄對群眾的威望,他們的學院招生就靠這些。”煙槍分析道,“理論上,不論快慢,只要我們發起成功的有破壞力的偷襲,就是贏了一局。”

四人這樣交流著,大概半個小時過去,那個服務員又走了過來,問他們第四個人還會不會來。煙槍三人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邪祖,好一會兒,煙槍才說再等等,把那服務員打發走了。

“邪祖,您的認知障礙能夠展開到什麽層次?”煙槍這樣問道。

“理論上,除非精神力修為比我高,或者是研究過邪術的魔法師,否則沒人能感知到我。”邪祖自己也有點奇怪,她看向那個服務員,眼神變得怪異起來,“奇怪啊,他應該是不會再來過問才對。”

“這裏的新城區,就算是市井上的小商販,也不是一般人。”煙槍瞇著眼睛說道,“之前還有傳聞說前任微光曾在新城做書店店員。”

“前任微光?做書店店員?不會吧?那這個服務員不會是前任二十八銘護吧?”火華簡直不敢相信。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魔界名人堂的殿堂魔族化形,現在很多強者都喜歡找個自己喜歡的工作養老,畢竟是和平年代了。”炎幹一點都不緊張,笑道,“我倒是想和吸血鬼打一架,說不定會很有趣呢。”

“就算是沒碰過魔法的麻瓜,感受到咒波的氣息也絕對不會如此淡定,肯定會警覺,報警甚至是直接攻擊我們都是有可能的。”邪祖沈吟道,“如果是魔聯的魔法師,有幾個是瘋子,倒可以解釋……也不對,那些半瘋的腦癱都是到處抓人服務他們的,怎麽會來這裏服務別人呢?”

“等會兒潛入海底總部的時候,不會出問題吧?”火華忍不住問道。

“理論上,不會。”邪祖還是這句話,但她顯然察覺到這句話毫無說服力,於是硬氣地補充道,“就算被發現了,那又如何?我們幹脆勢如破竹地殺進去,反正主力都不在,亂殺一通,破壞之後直接綁了核心,然後就走,不是很暢快的事情嗎?”

“這……”

“你們被雪藏那麽久,是不是忘了血腥味了?”邪祖突然露出了詭異的微笑,嘴角的咒波凝膠擡起,形成了弧度,“無論異染還是邪術教團,我們都是自己選擇和這個世界正義主旋律唱反調的人,作為反派,別告訴我你們連放縱不羈,殺人不顧都忘了。

“你們異染的理念不是覆古滅新,重回亙古洪荒嗎?你們不是要破除所有的社會與國家制度,建立完全自由,不受倫理道德約束的完美世界嗎?想要實現這樣的夢想,不敢拋頭顱灑熱血,不敢沾染罪惡黑暗,不敢向死而生,怎麽能行呢?

“你們不是要以這個世界故事裏的主人公為對手嗎?你們不是要摧毀那些冠冕堂皇的正義和秩序嗎?那就不要恐懼,跟著我,讓他們看看真正的黑暗是多麽的迷人,多麽地浩蕩坦蕩!”

空氣有些凝固。

“邪祖,你和帝姬一樣,不是嗜殺之人吧。”煙槍打破沈默,突然問道。

“我只殺該殺之人。”邪祖這樣回答,“黑暗擇人而噬,只吞噬光明。”

“如果所有人都是光明呢?”煙槍繼續問道,“或者有人不暗不明呢?”

“你們是異染,不是嗎?”邪祖邪魅一笑,“讓他們染上黑色就好了。如果你是有原則有追求的黑暗,用你自己的方式,和其他反派區分開來,未嘗不可。”

煙槍擡頭,沈默不語。

“我們是黑暗,或許,更甚,我們是邪惡,但這是實現我們自己的理想,和光明與規矩對立,所采取的必要立場。”邪祖說道,輕輕敲了敲桌子,重重地說道,“這是必要之惡,而你們加入異染,從來沒後悔過——走在這條黑暗道路上,不能回頭,你們會被所有人厭惡,辱罵,追殺,只是因為追求與主旋律不同的理想……

“直到死於草莽,委骨塵埃,甚至都有可能看不到理想實現的那一天,於整個人類歷史歸為邪惡反面,以後千年也不會平反,更得不到任何人的喜愛擁護。

“但是黑暗給予了與光明不同的可能性,讓我們嘗試叛逆,嘗試罪惡,品嘗禁果與鮮血的味道——這才是黑暗真正迷人的地方,這才是有那麽多人明知黑暗,卻融入黑暗的原因。

“亡靈戰爭,星輝戰爭,第二次獸潮,我們促使這些災難發生,湮滅無數無辜的生命,背負罪罰……無論是異染,邪術教團,還是星神教,我們都為了各自的追求付出一切,甚至可能拋棄了道德人倫——但是我們至死不悔,因為死了也活該。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殘酷,善良仁愛之人根本不配活下來,殘忍暴虐之人活得灑脫,死得更慘。而我們則在這裏,也一直在這裏,絕對不會後悔自己的選擇,從來不害怕死亡,只是為了即使所有人認為錯誤,卻也崇高的理想——難道不是嗎?

“我們天生擁有罪性和軟弱,所以不應該壓抑它,不該讓自己成為光明,所以你知道為什麽伊斯卡必然是世界最強,因為回歸罪性本性黑暗的人,才是最根本的人,也就是我們將要成為的人,難道不是嗎?”

邪祖是沈溺咒波幾千年的人,沒人比她更懂黑暗的本質,沒人比她更明白禁果的美味,人類的軟弱,與罪性。

她的一番黑暗哲理,堅定了熱焰三人的決心。

原來,黑暗如此迷人。

休息完之後,四人離開了餐廳,直奔城區中心,時銘學院的重建也在陸上而非海底,制度上也取消了內外院制度,所以比起之前也就更方便接近了。

服務員目送幾位客人離開,逐漸收斂了那職業性的笑容。他退到後廚,一處角落,瞳孔如機械的相機旋轉,顯露出了內部的攝像頭,又和網絡連接,傳輸照片。

顯然,這個機器人服務員還有一個隱藏身份,瞞過了邪祖等人。

“這裏是WSC-0002649,報告總部,發現可疑人物已經進入城區,並向學院方向進發,數量為三……糾正,四個。請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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