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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位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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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位陰影

這是譚玉玄所能構建出來的最強殺招,需要大量的前置工作,花費大量的精力,但絕對是一擊必殺。他完成追加咒言後,也失去了戰鬥的力量,耗盡了體力,褪去了白色的晶格硬化,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然後倒了下去,躺了下去,“累死我了。”

死一般的寂靜,然後,突兀的掌聲響起,嚇得譚玉玄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連連後退。他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口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景象。

白花雕零,詭異的棕色能量風暴席卷,過後裂開一道棕色的空間裂隙,從裏面走出一個熟悉的人影。

“精彩的作戰,差點就成功了,不是嗎?如果正面命中,我就真的死了,可惜,落空了。”熊曉庚笑著從棕色的空間裂隙中走出,同時輕輕鼓掌,“唯一的致命錯誤,就是你判斷我被困住了,無法逃脫。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但可惜不夠好,看也看夠了,這場游戲,也應該結束了。”

空氣有些凝固。

沒有咒言,熊曉庚再次進入暴君姿態,落地後一個巴掌,打出一片棕色的五道能量印痕,越過虛弱的譚玉玄拍在了後面,正要打在毫無防備的上官念原和曹心虞頭上。

兩人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頓時,鏗鏘之聲大作,五把精致的刀刃從虛空中出現,替兩人抵擋住了攻擊。和之前譚玉玄構建出來的刀刃不同,這五把銀灰色的刀刃擁有類似機械的線條,堅韌而鋒利,硬是抗住了攻擊也沒有折斷。它們像是浮游炮一般,彼此聚集成圓周,在空中打著轉,旋轉著分散了沖擊,完全抵消攻擊後又停了下來,分開插在上官念原和曹心虞身前,仿佛柵欄一般。

“沒想到居然還有客人……”熊曉庚沈吟道,“不過,都一樣,星輝之子都打不贏我,多一個陰影也無所謂。”

星輝之子?譚玉玄是星輝之子?也就是炭和亥嗎?亥已經死了無疑,但炭被關在總部,當年鴻海大爆炸的時候也應該……上官念原沒有意識到,假如她認識曹心虞,知道她是組織前成員,就能更早認識到這一點。當年伊斯卡大海撈人的時候,漏了幾個關鍵的人,其中就包括曹心虞,還有被關押在總部的炭,甚至可能還要更多。熊曉庚沒有撒謊的必要,他顯然知道的最多,再結合異能來看,黑色的是炭,白色的是金剛石,所以譚玉玄是炭也沒有什麽說不通的地方。

陰影……星神教的七個陰影?他們是要迎接星輝之子來著,聽說又和爾達斯有什麽關系……獸潮之後星神教就淡出了視野,幾乎沒怎麽註意他們的活動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上官念原毫無頭緒。

裂谷的那頭,一個有白色短發的少女禦空飛來,越過了上官念原與曹心虞兩人,落在了譚玉玄的身邊,她身著長袍,背後跟著十三把同樣款式的仿佛浮游炮一般的單刃劍,渾身散發著一股難言的莊重氣質,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現在可以看清那些刀刃了,它們的構造有些奇特,劍刃上布滿詭異的雕刻紋路,其中閃爍著流光,劍柄與劍刃的連接處是一個發光的圓環,劍柄末端延伸出四個棱形的突起,像是四個噴射引擎。整體看上去就不像是用來拿著揮砍的武器,而就是無人機或是浮游炮,其中蘊含的能量,密度也是高得驚人,不知道是法具還是異能。

譚玉玄沒有反應過來,反倒是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女一句話問懵了。

“神使……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怎麽還活著呢?”

譚玉玄楞在當場,他的身份被一眼看穿了,他就是炭,那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星輝之子,只不過放棄原來的目標隱姓埋名,嘗試著洗脫罪過重新做人。關於星神教,他了解的並不是很多,因為自己和亥來到地球,本就有著半放逐的性質,母文明那邊發生了很多事情,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喪失了那部分記憶,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了。只記得出發的時候,說目的地會有一個信奉爾達斯的組織迎接,裏應外合,直接拿下應該是相當輕松的了,除了這句已經忘記是誰給予的叮囑,他沒有更多的了解。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信徒,聽起來就有些不太靠譜。

“你是?”譚玉玄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這樣問道。

“星神教的陰影,浮屠。”灰發少女這樣說道,然後輕輕揮手,身後那五根插在地上如圍欄一般的單刃劍懸浮飛起,圍繞著上官念原和曹心虞兩人旋轉,如同衛星一般保護著,“待在裏面不要出來,外面很危險。”

“你為什麽要救我們?”上官念原忍不住問道,“異染和星神教,不都是櫛風沐雨的敵人嗎?”

“我是來給我的好閨蜜報仇的,當年他們爆破鴻海的時候,禍靈也死在那裏。”浮屠凝視著熊曉庚,冷冷地說道,“敵人是敵人,但敵人的敵人就不是敵人。你們有一個很大的誤區,雖然都和你們敵對,但異染和星神教從來就不是合作關系。以前,櫛風沐雨是異染和星神教的共同敵人,現在,異染是櫛風沐雨和星神教的共同敵人。

“同時,我也要強調,我並不是代表星神教站在這裏,而是代表我自己。如果可以選擇,我當然也會跟著她們一起加入櫛風沐雨,但幽宛虛那個混賬不給我機會,她很重視我的戰鬥力——暴君,你不是擁有無限能量的惡魔,有本事就一直瞬移,有本事就一直用替身,看你能笑多久。”

“呵呵,浮屠,你這話說的,幽宛虛要是聽到了得有多傷心,現在她也差不多後悔,開始想念你們了。”熊曉庚笑道,“沒事,來吧,一個兩個都一樣,馬上就輪到你們星神教了,希望你們的神能拯救你們。”

“我不信那種東西。”浮屠只是這樣說道。

星神教所信仰的是絕對的自然神,而不是人格的偽神,所以他們尊崇的就只有唯心意義上的爾達斯,假如有一天他們得知爾達斯也像星輝之子一樣,具有可理解的人格概念的話,那他們的態度也就像現在對待“神使”一樣,甚至更可能崩潰。由於看不到自我拯救的希望,所以他們期盼一個“神”來賜下救贖,一個神秘而強大,不可抵擋同時握有絕對自然真理的“神”——顯然,來自另一個觀念世界的爾達斯是符合需求的,同時,爾達斯似乎也有類似的反向需求,所以和星神教有了關聯,至於派遣星輝之子是否是因此而刻意,這就不得而知了。

星神教的大部分信徒對爾達斯有著絕對忠誠的信仰,或者更準確地說,對爾達斯這個概念有著絕對忠誠的信仰,他們只是把這麽一個遙遠而純凈的精神寄托放在心裏,一直一直相信著,救贖總有一天會到來。

假如有一天,爾達斯以他們可以理解的方式來到地球賜下“拯救”,這甚至有可能被信徒拒絕,因為他們需要的是“不可理解的超概念之神”,也就是不可理解的拯救,如果爾達斯以不可理解的方式賜下拯救,那信徒們就不可能察覺。這顯然是一個荒唐的邏輯悖論,然而星神教就是這樣一個宗教組織,只是憑著這麽一個“不可理解的概念”,一直在祈禱,一直在索求——向不可理解的存在起禱不可理解的救贖。

無論是信仰對象還是信仰本身,似乎都超出了一般人類的認知,也許,這才是真正的信仰。

能被人類理解,就能被強加因果,強加概念,久而久之就會變質,這顯然不是信徒所要的神。

但即使這樣,也不是常人可以接受的。

這樣深入了解星神教之後,就不難發現,能在這裏長久待下去,始終抱著虔誠的信徒,他們的思想大都不太正常,所以星神教在開始活動之後也就被冠上了邪教的名頭,某種程度上也的確如此。當星輝之子以神使的身份出現時,進一步的證明產生了更大的震動。有的人因此更加堅定,也有人因此產生動搖,部分人欣然接受神使的存在,並對其獻上僅次於爾達斯的敬仰,因為元素人依舊是不可理解的,但也有人從始至終沒有從概念中跨出,這樣的分歧雖然沒有導致明顯的內部分裂,卻也阻止了進一步的團結。

最明顯的就是陰影。

陰影是被幽宛虛強行拉進來的,他們並沒有像一般信徒一樣表現出應有的熱度。無論是概念還是人格,無論是爾達斯還是星輝之子,他們都抱著平常心對待,盡量不顯露出自己的不耐煩。對於幽宛虛的理想和組織的終極目標,他們都不太理解,雖然知道這個世界很亂,卻不知道為什麽一定要讓外星人拯救。上梁不正下梁歪,星神教的不分裂而不團結,禍根大概於此,而幽宛虛自己卻很少註意到這一點,她平時很忙,至少看上去很忙,所以找來六個孤兒賦予能力作為幫手之後,也就沒有過多註意彼此間羈絆的培養了。

最終導致了這樣的結果,七個陰影中,接近半數反水。

“炭,能繼續戰鬥嗎?”以防萬一,浮屠這樣問道,“不行就算了,我一個人來。”

沒有隔閡,是完全平等貼近的交流,加入是個狂熱的信徒刻意放低姿態,反倒會讓他感覺不舒服,好在這人不信……擁有這樣想法的自己,是不是也不信爾達斯了呢?

“我已經打算重新開始了,我不想做神使,或者什麽殖民者,我想做個普通人,叫我譚玉玄吧。”譚玉玄長出一口氣,這樣說道,然後再次將白晶硬化,或者通俗地說,鉆石硬化覆蓋全身,但能量氣息已經不比當初了,“沒事,很快就能恢覆,只是萌芽那樣的殺招短時間內不能再用了。”

“暴君也不再有所保留了,他的完全實力據說不弱於象征,你負責近戰,小心點。”

“嗯。”

後方,上官念原和曹心虞商量了幾句,然後她就用念力把濕嗒丟了出去,扔到了崖壁兩端的縫隙中。然後,她緊張地看著不遠處即將爆發的戰鬥,凝重的空氣彌漫著火藥味,突然間,上官念原回想起,是自己提出要下去找異染算賬的,到頭來,自己卻什麽都沒能做到。

她下意識地說出聲來。

“要是能像他們那麽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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