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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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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們

唐夢蕓遠遠地看著遠處,那一片金色薄膜上逐漸多起來的人影,悵然若失。突然,背後響起了一個聲音。

“唐夢蕓殿下,煙花看完了,是不是該回去了呢?”是一個棕發的男孩,露著詭異的笑容,她認識,是死敵,“這三顆炸彈效果很不錯呢,尤其是第三顆,不枉我當年從奧創圖書館潛入那邊的禁書庫。呵呵,我們該回去了。”

好像陳新也說過類似看煙花的話。

唐夢蕓歪著腦袋,轉身,冷冷地喝道:“暴,君。你,幹,的?!”

“大家只看到殿下您向浮空島發起進攻,然後下面就全炸了,所以,主要責任當然在您,我偉大的太陽神。”熊曉庚笑著說道,“正如被你殺死的陳新所說,過去發生的事情沒人在意,異染只向前看。所以也請您不計前嫌,曾義楨的盅選也不是我一個人幹的,這次您乖乖跟我回去,我就告訴您另外兩個人是誰。”

唐夢蕓不說話,只是這樣問道:“你能保證異染還承認我的地位?”

“當然能,您就是我們當之無愧的太陽,永遠的神。”熊曉庚笑著這樣說道,“我們走吧,回家吧。”

“讓我再次確認,你現在的職位,是邪術教團副團長,魔聯奧創圖書管理組副組長,異染的實際頂部管理人,對吧?”

“不錯,是我。奧創圖書館的暴君熊,人稱小暴君,熊曉庚。”熊曉庚笑著說道,“我們走吧。”

唐夢蕓看著熊曉庚,想了想自己未來要做的事情,想了想自己,然後看著這個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男孩,點了點頭。

……

異染總部,黑暗之中。

“先讓你看一個東西,你不要太激動。”熊曉庚這樣說道,就帶著唐夢蕓進入了一間大空房,“您很久沒回來了,組織裏變化挺大,人員也變化了很多,慢慢適應吧。過來吧,苦竹,把實驗品帶過來。”

於是唐夢蕓就看到苦竹走了過來,身後跟著一個巨大的籠車,被黑布蓋著,看不到裏面是什麽,只感覺有一股仿佛洪荒異獸的兇厲氣息鋪面而來。

“星神教就是一盤散沙,幽宛虛很不得人心,她六員大將,就有四個反水,其中三個投了櫛風沐雨,這一個就投了異染。不過幽宛虛自己還不知道,苦竹根本不是她的人。”熊曉庚忍笑說道,“所以,我們把他們在星輝戰爭慘敗中為數不多的戰果偷了過來,這不足為奇。”

於是苦竹掀開黑布,映入眼簾的是一只巨大的蜘蛛,長著人的臉。這張臉有些有些扭曲,但仍然能分辨出來是人的臉,而且唐夢蕓覺得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裏見過。

“朱糾?”唐夢蕓認出來了,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不錯,星神教在星輝戰爭中就只襲擊了兩個地方,冥王星和木星。木星就是苦竹建議的,所以不是星神教想要朱糾,是異染想要朱糾。”熊曉庚這樣說道,“因為朱糾的異能極其特殊,動物直接附體,可說是百萬分之一的概率了。這對於某方面的邪術研究是必須的標本。”

“標本……”

“您可能還不知道星神教和異染在根本理念上的區別吧?雖然他們都對現在的世界充滿不滿,都在挑戰櫛風沐雨,但最終目標和理念是完全不一樣的。

“星神教希望由來自外星的‘神’與神的使者摧毀並拯救墮落的世代,尊重自然是信仰的一部分但不是他們的終極目標,他們的終極目的是讓地球接受夜空文明的殖民,最終存活下來的人類通過臣服於更強者,獲得更強者的管理,來獲得進化。

“異染則堅持通過自己改變世界,因為有著底蘊深厚的歷史積澱,很多人都是極端覆古主義,認為脫離文明回歸自然就可以融入自然。異染反對人類大規模聚居,同時也反對社會制度的存在,向往的則是‘民老死不相往來’與‘天人合一’,簡單來說他們就是想要歷史倒退。

“如果你知道了這一點,也就能理解他們為什麽要發動亡靈戰爭,為什麽要反對星神教,為什麽要把朱糾抓過來把他變成一只真正的蜘蛛了。造成歷史倒退的唯一因素就是大災難,當人類重新被帶入弱肉強食的危險世界,他們就會發現,大規模聚居雖然能集結力量,但也容易造成巨大傷亡。小聚居的優勢就得以體現,而小聚居的基本原則,就是親緣關系,古代的宗法氏族,就是這麽形成的,亙古時代的世界很危險,因為遍地異獸橫行,還時不時爆發獸潮,沒有比家更安全的地方。

“所以,現在異染的目標就鎖定在亙古獸潮,獸潮的致命在於那些野獸都是吸收大量源能量變異形成的,但如今幾千年之後,這個世界源能量早就沒有那麽大的濃度,所以除了制造‘母體’以外,還需要從別的世界引渡大量的源能量。

“你應該聽說過吧,神魔兩界被征討以後,為了防止神級的源能量通過位面通道湧入,東邪用三個世界的世界核鍛鑄了三顆白石,作為閥門。據西方的傳說,魔界的白石上還留有當年梅林作時間旅行的術式,可以通過閥門鏈接到過去任意的時代。那就是我們的目標,我們會提取術式做一個門的副本。”

空氣有些凝固。

邊上的苦竹蓋上黑布,把籠車拉走了,留下在原地呆滯的唐夢蕓,不知所措。

“您可能沒有什麽動力吧?的確,異染裏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獸潮爆發,但他們出奇地團結一致,就因為魔界閥門有時間旅行的作用。”熊曉庚的話突然引起了唐夢蕓的興趣,準確來說是牢牢抓住了她的心,“傳說徐氏和唐氏,就是千年前的古代氏族,而且還是最大的兩個,徐淩羽本人就經歷了獸潮,冬眠到了近現代才蘇醒。據說血魔法並不源自西方,也許殿下回到過去,就可以找到詛咒的根源。”

唐夢蕓心頭一震,想起了自己的發梢,心中百感交集。

“容我想想……”

“沒事兒,您今晚就可以給我答覆。”熊曉庚笑著說道,然後離開。

入夜。

窗臺邊微風吹著寒冷,籠著薄霧般的輕紗,天空中星辰點綴夜色,一切都是如此安靜。整個世界似乎變成一副靜止的畫卷,只有人不斷綿延的愁思在時間的單向軸上滾動,一去不返。

月色,金如匹練。月光,冰冷如雪。

唐夢蕓憑欄遙望,伸出左手,想要籠住那光,那輕盈,那此前從未像現在這樣仔細欣賞的美。

殘缺的美。

曾義楨在自己的手腕上刻下紅玉銘文,送上願為太陽的不死祝福,讓自己能夠打破詛咒,有生以來第一次,這樣平靜地欣賞星月。

但這景色,唯獨少了他,便不能稱為景色。

念想所愛而不可得之人,思緒所愛而離棄之人,悔恨所愛而愧對之人。

曾義楨,唐夢塵,徐淩羽。

最愧對的,還是自己的父親。

自己從未溫柔地對待過父親,自從那次離家出走之後。

身後,熊曉庚等待著,於是,她便開口,這樣問。

“我能回去,看看小時候的徐淩羽嗎?”

“可以,時間旅行的最基本條件是不產生重大的邏輯悖論,介入與自己有關的歷史與邏輯事件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我們最多只能送您去旁觀。”熊曉庚這樣說道,“只不過,您以後可沒法像現在這樣,欣賞星星月亮了。”

星神教某處,臨時基地,早些時候。

“哼,活該。”幽宛虛坐在首位上,透過觀測之眼看到了外院暴動的情況,她看到禍靈已經完成亞空間的構造,整個人宛如火焰一般安靜燃燒起來,“就沒幾個讓我省心的。苦竹,我的茶呢?”

於是苦竹端上茶水,幽宛虛一口飲下,嘆了口氣,沒有說話,只是感覺變得昏昏欲睡,於是就靠著一只手,閉上了眼睛。

……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幽宛虛緩緩睜開了眼睛,發現眼前什麽都沒有,空蕩蕩的。記憶有些斷片,腦袋很疼,最終慢慢回想起來,自己是被苦竹的茶給藥昏過去了,因為以前一直都是喝他的藥茶解壓,所以沒有防備。可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偏偏在這個時候?幽宛虛想不明白,又漸漸想明白了,自己逐漸在失去的東西。

人心。

自己的,他人的,人心,都在失去。

“浮屠……”幽宛虛這樣呼喚著,但沒有回答。

正門處走進了鬼角,他趕緊上前,這樣說道:“主上,苦竹不見了,還有,囚禁在地牢的朱糾也不見了……浮屠她,留了張紙條,說去給禍靈報仇了。估計他們都去異染那裏了吧。”

空氣有些凝固。

“陰影,只剩我和你了?”許久,幽宛虛這樣問道。

“是的。”鬼角只能這樣回答,“信徒們感覺很不安,自從神使戰敗以來,上神也沒有指示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下一批光粒什麽時候到,我們也不知道。大家都很迷茫。”

“……你為什麽沒有走呢?”幽宛虛似乎是累了,這樣問道。

鬼角楞了一下,沈思許久,最後還是選擇回答:“因為,我感覺自己拯救不了自己,所以,我需要信仰。如果在上神降臨以後,我內心的孤寂還是無法解決的話,我也會離開的。”

“那,你對我是怎麽看的呢?我真的不得人心?”

“主上,您不需要在意別人的看法,您只需要相信自己的判斷,您認為怎麽做是對的,那就這樣去做就可以了。”鬼角這樣說道,“不理解我們的人都說我們是邪教,您不需要特地去做什麽討別人的歡心,也不需要去做好人,僅僅憑借那份豪邁和放蕩就可以活下去了。”

“可就是因為這樣,我才忍受不住孤獨,才拉起了陰影這個隊伍。”

“您不需要多想,就算組建起隊伍,也不需要走心,把註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就可以了。”鬼角這樣說道,一步步引導幽宛虛變回本來的那個她,“您還記得您最初的樣子嗎?無畏無懼,無憂無慮,沒有人能像您一樣,您的精神是最值得我們去追隨的,也正是信徒們在當今看不到神跡所能信仰的唯一的圖騰。”

“哦,你是說,不死人形嗎……好吧,反正只要是陰影,跑也跑不掉,畢竟賦予他們意義的也不是我,早晚會歸位的。”幽宛虛長出一口氣,這樣說道,“反正,現在是異染的回合了,我們趁著機會,好好休整,好好想想,怎麽讓上神的救贖降臨吧。”

“您是說……”

“先去求一道爾達斯的神諭吧。七陰影的儀式,我至今沒跟你們說,不知道現在可不可以做了。”幽宛虛起身,一步步走下臺階,“‘陰影’的前綴來自魔界,雖然並不對應,但那裏也有七個東西,被封印在‘陰影’之下……在東南角,有召喚神的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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