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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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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永夜

“哦,有趣,王順昌,滿足她。”曾正賢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這麽說,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咯?看來我得讓你深刻地認識到我們之間的差距,歷練的差距。”

“你當真?”王順昌忍不住說道。

“不是你自己說滿足一個願望的嗎?快點弄個投影出來。”曾正賢看起來有些興奮,他和王順昌似乎都知道湯蕓所說的要一個血月是什麽意思,“以前都沒機會,這次讓我親自感受一下血魔法的厲害。”

“對,你也聽到了……正賢說他要,那就給他吧,對。”王順昌再次把手虛按在左耳之上,然後又對曾正賢說道,“我先說了,出事了我可不負責,你明白嗎?”

“知道了。”曾正賢這麽回答,他看著廣場頂部原本被壞理崩壞弄出的洞口,上面損壞的限制器已經被一個球型的裝置取代,外部殼層開始旋轉,裏面就開始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開始了。”

那球體在緩慢的自轉中漸漸變成了表面帶有灰色紋理的金黃色,散發著清凈的光芒。這輪金色的圓月又很快變成了耀眼奪目的血紅色,如一朵美麗的詛咒之花,猩紅色的花瓣散發芳香,是濃郁到令人窒息的死亡。血色的圓月將寂靜的恐怖播撒到,整個場館籠罩在血色的幕中,明明知道這是虛假之月,卻給人無比真實的感覺。

“這還不是最完美的,和我以前感受到的不一樣。”曾正賢望著血紅色的圓月,“這詛咒的力量只是模仿,不夠強。”

“你馬上就會知道,這詛咒究竟強不強!”湯蕓站在那裏,張開雙臂,沐浴在血色的月光中,雙目冰冷透露殺意,尤其左眼的血色更是大盛,那妖艷的色彩仿佛鮮血,就快要滴出來了,“你們也知道這血魔法的詛咒麽?我本來就不想使用這種連自己都討厭的能力……”

“豈止是知道,以前就見到過,不知道同樣是燃燒生命力,你的實力又如何。”曾正賢笑道,“快點,讓我見識見識你的詛咒之爪。”

“……我要殺了你!”湯蕓明顯是被激怒了,她怒喝一聲,擡頭仰望血月,“【血祭·詛咒之爪】!”

一股異樣的能量波動自湯蕓左眼的血紅色中迸發而出,凝聚成一道手指粗細的光柱從瞳孔迸發,拔地而起沖入空中擊中那輪血月之後又引起巨大的能量反饋,一個閃爍收了回去。這血光沿著湯蕓的左眼蔓延向下,又沿著左臂形成一層致密的紅色薄膜,甚至構成了仿佛血液一般的流質包裹,一直延伸到五指的末端。這血色的流質沒持續翻滾流動多久,就馬上凝固變成了實質的暗紅色角質,自左肩向下,層次分明的鱗片覆蓋出現,又如同鎧甲一般閉合成一整塊,閃爍著仿佛金屬的亮麗光澤。手腕之後,凝聚的暗紅色角質擴大數圈,又在手指延伸構造出仿佛利刃一般的白色,最終竟然變成了一只獸爪的形狀。

周圍的氛圍扭曲,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以至於影響了能量的分布——這明顯是領域,這巨爪自帶的能量同化領域。

這是一只巨龍的手。曾正賢在心裏這麽想道。他從其中感受到了極其強大的能量波動,水平還在上升,已經超過了現在處於常態的他。

“曾正賢,你殺了愛麗絲還有曾義楨,我知道你很強,我花點代價就根本傷不了你……我不要自尊,不要未來,不要茍活下去下去!我就是死,也要拉著你陪葬!”湯蕓一揮左手龍臂,巨大的力量帶起一股勁風夾雜濃郁的血腥味吹拂,怒喊道,“曾正賢,有本事就和我剛正面!”

湯蕓的背後,一雙巨大的黑色羽翼伸出,展開,一振,抖落無數羽毛鱗片,說不清這到底是龍還是鳥的翅膀。只見湯蕓的身體在那雙巨大黑色翅膀的推動下瞬間來到了曾正賢身前,後者剛要抵擋,目光卻正好對上湯蕓的左眼。

原本粉紅色的瞳孔,現在已經充滿了血腥的紅色,在這深邃到無法看清的紅色之中,又能隱約看到一朵朵金色的火焰宛如小蓮花綻放。時間的流動在這血紅色的深淵之河中變得異常緩慢,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等待湯蕓眼中的這一朵朵蓮花開。

一朵,兩朵,三朵,四朵,血色的蓮花每綻放一朵,曾正賢就感受到身前這個身形嬌小的女孩體內迸發出的能量再以極其恐怖的水平上升,那帶血的註視令曾正賢感受到了來自內心深處的真正恐懼。難以言狀的被扼住咽喉的痛苦,令身體無法做出任何動作的曾正賢,雙眼瞳孔瞬間收縮至針尖大小,他看到了比閃光還要耀眼奪目的色彩。

五朵,六朵。曾正賢終於辨認出來了,他那幾乎已經停止思考的大腦,將他進一步推向恐懼的深淵。這六朵血金色的蓮花組成了六芒星的圖案,仿佛兇神一般預兆死亡,在那六朵蓮花的簇擁下,最中間的空缺處,第七朵蓮花的輪廓逐漸明晰。

她的背後,出現了一輪血色的金紋光輪,只有一瞬間。

“【血祭·七目金焱】。在月下,為鮮血,舉杯。”湯蕓的生命在燃燒,她仿佛惡魔一般,朱唇輕啟,仿佛滅世的號角吹響,緩慢每吐出的每一個字音,毀滅就更近一分,“我心光明,化為黑夜,我身腐朽,化為永恒。【血月·大暗黑天】。”

湯蕓在靜止的時間中緩緩揚起手臂,擁有五指利刃的龍爪朝著曾正賢恐懼的臉拍了過去,這看似緩慢卻在永恒中流動的一擊帶動了湯蕓全身乃至整個以血月為引激發小世界中的所有能量。龍爪所過之處,空間瞬間湮滅,只留下沒有顏色的深邃痕跡迅速擴散,最終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暗,籠罩整個世界。

“【永夜】。”湯蕓輕聲念道,仿佛死神的低語,在永恒的縫隙中揚起鐮刀。

“【制動·破滅的疾風爆裂彈】!”王順昌人在湯蕓制造出來的小世界,或者說領域之外,他的時間流逝仍然是正常的。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幹看著了,必須采取措施,而面對這樣的場景,王順昌情急之中也只能見招拆招——既然血魔法的力量來自血月,那麽就把血月破壞掉就可以了。

毀滅的藍白色光芒瞬間掠過血色帷幕上方的人造圓月,脆弱的機械結構瞬間土崩瓦解。霎時間,仿佛斷閘之後的電視機,所有的顏色都消融褪去,血紅色的帷幕和恐怖的大暗黑天也消失不見,先前被永夜凍結的時間也再次開始流動。解決了血月之後,王順昌沒有猶豫,直接跑向了一旁,消失在了兩人視線的死角之中。

湯蕓意識到了這樣的變化,但她短時間內也不可能收起攻擊轉過去對付給她帶來麻煩的王順昌。更何況她拼上性命不顧一切都要殺死的對象本來就是曾正賢,退縮也更是不可能,索性也就沒有理會褪去的血月和領域,硬是繼續發起了攻擊。

只是失去了永夜的效果,湯蕓明顯感覺到自己攻擊的強度在不斷下降,無法繼續維持。左臂黑色龍爪帶起的猩紅色能量也滯留在揮動產生的痕跡中沒有繼續跟進,來到曾正賢面門的時候已經消散地七七八八。

曾正賢卻根本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只感受到來自湯蕓的巨大威脅在停止流逝的時間中不斷接近自己,自己卻無暇顧及其他。所以當他意識到時間重新開始以正常速度流動的時候,他就第一時間調動全身的能量,盡一切可能作最完全的防禦。

為了節省時間而直接省略了咒言發動了異能,無數的黑色鎖鏈帶著雲霧接連閃爍九次聚攏在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重疊盾墻,死死地抵擋在前。

“呵啊啊啊!給我去死!”湯蕓全身類龍的變化尚沒有消退,暗紅色的焚焰也還在熊熊燃燒,血紅色的左眼之中,七朵金色的蓮花仍在綻放,她仍要拼盡自己的一切,去打破這個游戲,“這個垃圾游戲,本公子不玩了!”

仿佛碎鏡一般,湯蕓的詛咒之爪最終擊碎了黑色鎖鏈重疊的盾墻,力量沖破阻擋之後一直向前沖。眼看就要擊中目標,湯蕓的視線之中,又出現了一個一閃而過的身影,將仍然處於防禦被擊破導致短暫僵直狀態的曾正賢帶走。

是王順昌。

他們是兩個人,自己,卻只是一個人。

湯蕓的雙眼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什麽血色夜色黑色全部隨著最後的希望和絕望消失。是的,連絕望也消失了。湯蕓接受了自己落敗的命運,也接受了自己死亡的命運。

一切血祭的跡象消退,詛咒之爪和羽翼消散,焚焰熄滅,湯蕓向前撲出去地身體重重地摔倒了地上,滑行數米才在被面頰堆砌的土堆前停下。塵埃和土石沖入了緊咬的牙關,緊隨而至的是脆弱的無力感,悲傷與孤獨進一步取代絕望,口中的泥濘帶來苦澀,雙眼濕潤,再也控制不住淚水噴湧。堅強的內心最終如千裏之堤潰於蟻穴,再也堅持不住了。

“為什麽,為什麽啊……”

湯蕓只剩下了哭泣的力氣。

砰的清脆一聲,湯蕓只感覺自己體內燃燒的火苗似乎熄滅了,有什麽自己曾經決定舍棄的東西回到了身體。空虛被填滿,黑色重新回白,但心中仍有空缺,空缺的念想,空缺的位置……

“愛麗絲……義楨……”湯蕓抽噎著呼喚,意識逐漸模糊,她還在想,自己究竟是不是孤單的一個人。

想要為愛麗絲和義楨覆仇,卻因為弱小而無法做到,即使放下過去的自尊和執念動用了自己最討厭的詛咒 ,即使動用了血魔法詛咒之爪,即使敵人還莫名其妙滿足了自己血月的條件,即使自己還用出了領域大暗黑天,即使自己身處永夜……

自己還是敗了,敗者食塵的敗。

因為自己是如此獨孤的一個人啊。

孤獨中來的生命,做一次旅行,最終也要往孤獨中去。我現在要走了,我是一個孤獨的人,就像我來的時候。

至少,旅途中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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