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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的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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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的最後

看著愛麗絲倒下的屍體,湯蕓雙眼充血,快要壓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剛要沖出去和曾正賢決一死戰,卻又被曾義楨給攔住了。

“義楨,你攔我幹什麽!愛麗絲被他殺死了啊!”湯蕓的情緒非常激動,幾乎不能控制自己,只是想要掙脫,“你別攔我!我死也要為愛麗絲報仇!”

“湯蕓,你有死的覺悟,我也有。我們稍微冷靜一點,布置一下戰略。你左邊,我右邊,兩邊包抄他。”曾義楨的語氣也有些不太對勁,很明顯,他在壓抑自己的怒火,“你的詛咒還能用嗎?”

湯蕓一聽到詛咒兩個字,先是一楞,然後下定決心一般說道:“可以,當然可以……你也要……”

“我盡力配合你進攻。”曾義楨只說了這麽一句。在湯蕓看來,他的喘氣似乎不僅僅是因為憤怒,還有疲乏。

“義楨,你沒事吧?我休息的時候你一直在戰鬥,還受了傷……”湯蕓心中又升起莫名的恐懼,有一種強烈預感帶來的恐懼,恐懼再一次面對所愛之人的死亡。

“別多想了,難道你一個人就可以嗎?我們今天都要死在這裏,只不過,看看是死兩個人還是三個人,當然,四個最好。”曾義楨露出了帶血的微笑,微微矮身,“準備好了嗎?”

“嗯。”

不遠處的曾正賢沒有再次發起攻擊,只是好奇地看著湯蕓和曾正賢,似乎是在等待兩人。他看上去頗為悠閑,甚至還有些興奮。

曾義楨轉過身來,屏息凝神,感受著全身各處傳來的難以壓抑的疲勞和痛楚,用更難以壓抑的憤怒和堅定的意志力支撐自己。漸漸地,曾義楨的全身再次燃燒黑色的火焰,只不過這次不再是夜一般純凈的黑色,而是深淵一般渾濁的黑色。那股黑色與其說是火焰,倒不如說是一團無聲哀嚎的幽靈在周身環繞游走。曾義楨的能量水平隨著這樣的變化而迅速提升,很快就超過了之前打出最強一擊的層次,氣息和氣場的強度也逐漸追上了曾正賢。

然而,這是一種很不穩定的能量激發,可以很明顯地看到,處於混沌黑色中心的曾義楨也同時處於巨大的壓力和痛苦之中。他還在嘗試提升能量水平,任憑那些渾濁的黑色在自己的身體周圍胡亂沖擊,甚至也不理會它們在無意識行動中對自己本身發起的直接碰撞。曾義楨的氣息仍在提升,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盡頭。

“斑斕詛咒的極致混沌!西歐的魔法師還真是深藏不露,不過,我要的就是你!”曾正賢突然變得亢奮起來,看著曾正賢就像是餓狼看到了兔子一樣,就差張牙舞爪流口水了,不過,他還是克制住了,“哦,看起來還是女孩子更狠一點。”

“【血魔法·催化激發】。”湯蕓似乎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一般,在說出這句咒言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幾乎是不自願的咬牙切齒,給人一種只要沒必要就一定會盡力避免的感覺。

湯蕓咒言的前綴吸引了曾義楨的註意,後者下意識地轉頭看了她一眼,又聯想起之前看到的湯蕓的檔案,結合自己已經恢覆的部分記憶,略微猜測到了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家族繼承的姓氏,家族繼承的異能,家族繼承的詛咒,家族家庭對於你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麽呢?離家出走的孩子?

一層猩紅色的光芒自湯蕓的左眼瞳孔,心靈之窗的深處迸發而出,瞬間覆蓋全身。湯蕓整個人都包裹上了那層亮麗鮮艷的血紅色,仿佛火焰一般,但是這火焰又與一般促使源能量進一步釋放的焚焰氣焰不同,它似乎是在燃燒另一種能量,而不是源能量。顯然,這種能量比一般的源能量更加高效,通過這血紅色光芒獲得的屬性也更覆雜,充斥著生命的悸動,死亡的恐懼,還有濃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如果說曾義楨的能量氣息在迅速上升,那麽湯蕓的能量氣息就是在爆炸式瘋狂增長,沒有幾秒就趕超了曾義楨甚至是曾正賢。這是一種神秘而強大的力量,想要掌控它,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也必然是昂貴的,因為這世間萬物的交換,永遠是等價的。湯蕓深知這一點,所以她知道自己甚至還不能比曾義楨堅持得久,沒有猶豫,氣息在飆升中超越曾正賢的那個瞬間,她就身形一動,化為一道流光沖了出去。

“來,讓我見識見識大名鼎鼎的血魔法,當我見識見識被譽為奇跡,這所謂的‘血的代償’!”曾正賢見到那血紅色流光以超高速朝著自己沖過來,頓時也來了興致,變得愈加亢奮,周身舞動的黑色雲霧和鎖鏈融化為能量流質包裹在全身,自己也化身為黑色的流光,朝著血紅色的流光撞了過去。

“該死,他也是黑色的,湯蕓會認錯的,我把能量色弄淡一點,加一點,加一點血紅色。”曾義楨頓時急了,沒有想到湯蕓竟然搶先自己一步和曾正賢打了起來,只看到黑色紅色兩道流光在場內碰撞,閃爍,瞬時出現又隱沒。曾義楨只好把自己的手指咬破,用流出來的血液在周身的黑色能量虛空上畫符,融入染上些許紅色。隨後,他就一個開聲吐氣,化為一道暗紅色的流光,直奔而去:“湯蕓,我來幫你!”

於是三道色彩各異的流光開始在場館內劃出各自的軌跡,碰撞後又散開,加速後又在另一處碰撞。隨著時間的推移,流光的速度越來越快,碰撞和加速花費的時間也越來也短,每一次碰撞產生的能量餘波越來越大。一旁觀戰的王順昌只是看到空氣在砰砰砰的聲音和瞬間出現消失的三色光芒,它們的頻率越來越高,速度越來越快,到了最後簡直是令人根本無法跟上節奏。

“該死,還真是讓人眼花繚亂啊,我都沒力氣看了。這就是那兩個孩子玩命的程度嗎?也太過分了,當年亡靈戰爭要是有他們兩個就好了。”王順昌癱坐在那裏,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這流光化身對撞比焚焰狀態更耗費能量和體力不知道多少倍,不知道那兩個孩子還能堅持多久。”

砰砰砰砰砰砰……

“嗯?哦,我這邊應該很快就出結果了,你再讓他們等等……什麽?已經氣得走了一半了?你不是說你能解釋清楚的嗎?”王順昌把手放在左耳之上,似乎是真的接了一個電話,表情變得怪異起來,“淩羽和夢塵呢?被小伊拉著出去玩了?自家的是也不管?唉,就不應該在放假這幾天弄這個,能鎮場子的全出去了,我們人手完全不夠啊!算了算了,你安撫好剩下來的人,我這邊結束了你們就進來,對,對。”

突然,一道暗紅色的流光宛如流星劃破夜空,猛地擦過正要掛斷空氣電話的王順昌的身邊,速度之快差點讓他沒有反應過來。撞擊激起的巨響和塵埃嚇了他一跳,他真的下意識地跳開一步,然後才看到,這人原來是曾義楨:“唉,也虧你還能支撐到現在。我得趕緊躲開,等會兒被誤傷了就不好了。哦,等等,你先把我的東西還給我……找到了,【制動·傷口愈合】。”說著,王順昌在失去意識的曾義楨身上摸索了好一會兒,然後找到了自己的東西,抽出一張附著治療技能的卡片丟在自己身上,治好了一定的受傷,隨後就趕緊逃開了。

“義楨!”湯蕓看到曾義楨堅持不住被打飛出去陷入昏迷生死不知,心頓時亂了,下意識地解除了流光狀態,甚至還回頭分心。湯蕓關心則亂產生的這個巨大空擋被曾正賢抓個正著,後者一個流光沖撞打在了湯蕓的背後,讓她差點背過氣去,迸發出來的能量甚至短暫地掐滅了湯蕓的焚焰。

湯蕓慘叫一聲,身體在巨大的沖擊下翻轉數圈直接砸在了昏迷不醒的曾義楨身上,又激起一片土石飛散。湯蕓以極高的速度撞入曾義楨的懷中,某種程度上也是不自願地拿他做了墊背緩沖,而且正好撞在當胸,湯蕓自己緩過來之後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她趕緊從從曾義楨的身上下來,只是跪在他身邊,拍著曾義楨的臉頰,緊張地問道:“義楨,義楨,義楨!義楨你沒事吧?對不起我剛剛沒看到你我不是故意撞在你身上的……義楨你醒醒!義楨你不會死了吧?義楨你不會死的對不對?”

然而曾義楨一直沒有反應,湯蕓雙膝跪在地上,身體貼在曾義楨的身體上,雙手抱住曾義楨的肩膀搖晃著,眼中噙滿淚水,撕心裂肺地發出脆弱的聲音呼喚著,希望他能重新睜開眼睛。

“義楨,回答我啊,義楨……義楨,義楨我,我對不起你……義楨,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痛苦與悔恨的淚水沖出眼眶,殘酷的現實揚起死亡的鐮刀奪走了曾義楨的生命,也奪走了湯蕓最後的希望,奪走了她依舊支撐下去不陷入絕望的孤獨的理由。現在,她失去了最後的陪伴,一切似乎回到了起點,游戲最開始的時候,甚至是游戲開始之前,一直伴隨自己的絕望的孤獨。

以前也不覺得孤獨是這樣使人感到痛苦和絕望,現在才發現,失去之後才知道珍惜。孤獨的真正滋味,原來也是分兩種,始終孤獨的孤獨,曾掙脫孤獨的孤獨。

湯蕓嘴裏呼喚的聲音越來越小,搖晃的手也停了下來。和見證愛麗絲的死亡不同,曾義楨的死並沒有在湯蕓的腦海裏激起多少回憶,因為所有有關的回憶,全在於那一句話。

生死之交,不算是好朋友嗎?

“我受夠了……我要離開這裏……我要把你們全部殺掉……”湯蕓起身,全身都在顫抖。

“無論心性還是經驗,你都沒有歷練的積累,到底是個孩子。”曾正賢也解除了流光化身,在他看來,戰鬥已經結束了,“湯蕓,你是在這個游戲裏存活到最後的人,按照之前王順昌的約定,許一個願望吧。”

湯蕓轉身,左眼依舊血紅,平靜的凝視中是死一般的寂靜,決絕的殺意。

“我要一輪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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