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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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巢
氣溫降至極寒之日時，和邊際的戰局越發的緊張關鍵起來。
戰場出現了新的奇行種變體，暫時還沒有發現是什麽原因所致。軍部高層高度重視，軍醫部和戰術分析部成立聯合研究小組專門研究它的弱點，宮夏的名字也在其中。
宮夏最近實驗室、圖書館和家三點一線，疏導室都很少去了，他心無旁騖地跟著梁慧生幹活，有時候連自己吃飯都顧不上，晚上自然也沒有餘暇給霍煜旸做飯。
好在霍煜旸比他更忙，有時候兩三天都不回來，有時候回來了卻帶著一身的傷，要先到醫療艙裏躺個半天。兩個人同時在家時也不怎麽說話，在同一個屋檐下各忙各的。
霍煜旸忙雖忙，最近一段時間倒是經常回家吃飯，兩人一天中唯一放下工作的相處時間就是晚飯的這十分鐘。宮夏想得起時就去餐廳打包點好吃的帶回來，想不起來的時候做飯的重擔就落在了小機器人身上。有的時候霍煜旸深夜才回，宮夏也會提前準備好熱乎的夜宵，在沙發上邊做事邊等他。
忙得不可開交之時，宮夏收到了蘭若的郵件邀請，對方倒沒有提什麽其他的事，只是說他不俗的表現引起了他的註意，因此想要與他見面雲雲。
雖然是向導主席，但蘭若整封郵件中的用詞都非常委婉謙遜，宮夏平靜地給他回信，然後前往赴約。
蘭若和他約在一間茶室。
“請坐。”茶煙氤氳裏，蘭若笑著對他道。
宮夏友善地對他點點頭，依言坐下了。
雙方隔著一道茶桌，相對而坐。宮夏早就知道蘭若的容貌出色，可是見到真人，才知道電子屏裏的驚艷遠不及他本人十分之一出眾。
蘭若真人俊美漂亮得就像一塊易碎的琉璃，偏偏眉目生得多情，流轉間秋波瀲灩，一笑又暖如春日朝暉。
宮夏沒敢多看，看了一眼就低下頭盯著茶杯，理智上知道沒有必要，可心裏還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些自慚形穢來。
蘭若跟霍煜旸，看上去才是一個世界的人吧。
他這樣想著，心裏難受了幾分。
他打量蘭若的時候，蘭若也在不動聲色地暗暗打量他。青年脫下外套後，身上只剩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看上去套個白大褂就能繼續去解剖臺奮戰一天一夜。
“你來了幾個月了，對塞文達的氣候飲食這些方面還能適應嗎？”蘭若微笑著抿了口茶，關心道。
“能的，可以適應。”宮夏輕聲道。
“看你似乎比之前曬黑了一點。”
宮夏一楞，他跟蘭若以前見過嗎？
他觀察蘭若的神色，對方一派正經，看上去就像他們以前真的見過那樣理所應當。
難道真的見過，但是自己忘記了？
蘭若看上去太正經，宮夏下意識地懷疑起自己來。
蘭若本就是存心逗他，故意想看看他的反應，此刻看到宮夏那副木楞楞的樣子，他展顏，噗嗤一笑：“其實是我見過你的照片啦。”
“……”宮夏道，“原來是這樣。”
“嗯。時間寶貴，我就不說別的了。”蘭若隨意擡手，為他添了杯茶，“我還沒有次席，想邀請你來坐這個位置，你覺得怎麽樣？”
宮夏驚訝了一下，蘭若居然會邀請他去做他的次席？
做次席就相當於比普通的平民向導擁有更大的權力和更高的位置，但同時也要承擔相應的責任。其他向導可能還要考慮一下，但是對一心想多做點事的宮夏來說，無異於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您確定嗎？次席的位置非常重要，您真的要讓我來？”宮夏試探道。
蘭若揮揮手道：“我們年紀差不了多少，直呼其名就行，可別把我叫老了。不用擔心，我觀察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正式下定決心對你發出邀請。按理說作為一個B級，在哪都只有被邊緣化的份兒，你卻能在這種情況下破局，這已經說明了你的潛力。”
蘭若從包裏拿出一份東西，放在宮夏面前。
宮夏只看了一眼，還來不及細想為什麽這東西在他手裏，血壓瞬間就上來了。
“這是我在煜旸桌上發現的。”蘭若微笑著，淡若琉璃的眸子瞇起來，盯住宮夏的臉，不放過他任何一個一閃而過的神情。
那是一本書，梁慧生的書。不過早已不是最開始那版，現在他面前這本是梁慧生起稿、宮夏修改添註的全新版本。
“我想，連煜旸都認可了你出的書，想必你的實力早已不需要再質疑了。”
蘭若修長的手指搭在那本書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扣動著。
宮夏的心高高吊了起來，隨著他的動作緊張地上下沈浮，但他面上仍是一派鎮靜。
這本書是他給霍煜旸的，為了讓他閱讀起來更方便，宮夏還用筆在上面仔細做了備註。
蘭若只要一翻看，立刻就能發現這跟霍煜旸的字分毫不像的字跡。他看過自己的照片，這說明他有自己的檔案，檔案是他自己手填的，如果他註意到了和這本書上相同的字跡……
那他和霍煜旸關系匪淺的事情，就瞞不住了！
頃刻間，宮夏出了一身冷汗。
但他轉念又想，如果蘭若真的有什麽發現，不該是這個反應。不管蘭若有沒有發現，他不能不打自招。
於是，他頂著蘭若審視玩味的目光，故作不知地伸手，拿過那本書翻了兩下。
“備註的比我本人還要詳盡。”他道，“能得到兩位主席這樣的青睞，我實在是感激不盡。”
如此，就把關系脫的幹幹凈凈了，宮夏悄然松了口氣。
蘭若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道：“好啊，那你是答應我了？”
“我答應了。真的很感謝您的賞識。”
“誒，不要這樣稱呼我。”蘭若道，“叫我蘭若就好。”
晚上回去時，宮夏打包了餐廳的桂花醬鴨、酥皮雞肉卷和一些清口小菜。
他進門的時候發現霍煜旸的大衣在玄關掛著，軍裝被小機器人整整齊齊地放在熨鬥上，這說明霍煜旸已經回家了。
空氣裏的檀香味兒濃的不尋常，幾乎有些嗆鼻。宮夏皺著眉，連忙打開了新風系統。
他雙腿有些發軟，跌跌撞撞地走到自己的房間，從抽屜裏摸出抑制貼，撕開包裝後對準後頸腺體貼下去。
抑制貼相當於一個單向開關，能關閉他的腺體對於外來信息素的反應。
霍煜旸的信息素滿屋子都是，而他的抑制貼還沒起效，現在出去顯然不太理智。宮夏靠坐在床腳，準備等屋內空氣換過一輪後再出門。
同時，他心裏也升起疑惑，霍煜旸怎麽了？他的信息素怎麽會突然失控？
最重要的是，他人呢？
擔心他是受了什麽傷，宮夏等抑制貼一起效就出了房間。他走到霍煜旸的門前，輕輕敲門。
“煜旸，你在嗎？”
房間裏靜悄悄的，無人應答，可宮夏分明感覺到了源源不斷的信息素噴泉一般從房間裏往外溢。
他越發的擔心了，手上按著把手往下壓，想要直接進去。但是霍煜旸把門反鎖了。
“你有事沒事？說句話好嗎？”宮夏皺著眉，輕聲道。
霍煜旸房間裏有私人使用的高級醫療艙，平時他在家治療時從不鎖門，也不會避諱宮夏。今天是怎麽了，難道真的受了什麽重傷？
宮夏知道霍煜旸聽得見，便不再出聲催促，只是站在門前等待著他回應或是沈默。
時間過了很久，天色完全黑沈了，宮夏沒有心思吃飯或者工作，盤腿坐在霍煜旸門前，靜默的等，像個虔誠的僧人。
突然，“哢嗒”一聲，門鎖開了。
“！！！”宮夏連忙爬起來，因為坐了太久，腿都有點麻了。
門只開了一個小縫，露出霍煜旸雪白的小半張臉。他房間裏一片漆黑，高大身軀站在門口，用被子裹得嚴嚴實實，身上還在不斷散發著檀香信息素，像個滿到不斷溢出來的大香爐。
他眼尾紅彤彤的，像是哭過，而眼裏正在無法自控地分泌眼淚。宮夏知道，他後頸的腺體必然也像眼睛一樣，全身上下所有能分泌信息素的地方必然都是這樣。
“你……”他猶豫著，臉有些熱，輕聲道，“易感期了？”
霍煜旸在門內，緩慢地、委屈地點了下頭。
哨兵向導由於生理構造和普通人不同，出於繁衍的天性，會有特定的發-情期，一般是兩三個月一次。但有規律性生活的哨向不會有發-情期，因為繁衍的需要已經得到了滿足。
宮夏的發-情期是靠抑制劑度過的，他難受了幾天後就一切如常了。精神力越低，跟普通人的差別就越小，發-情期受的折磨也會相應少一點，B級唯一的好處大概就在這裏。
但霍煜旸不一樣。他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S級，天生有能力占有更多更好的配偶，自然法則會要求優秀的物種盡可能多的繁衍自己的後代。因此，他們的欲望會更強，發-情期會更難熬。
霍煜旸不是沒經歷過發-情期，他以往眼高於頂，寧缺毋濫，不屑於服從這種生物本能，也不會用沒有感情的向導洩-欲。他也是用抑制劑，一支不夠用兩支，普通不夠用強效。
但事情壞就壞在這裏。霍煜旸的各方面欲望都太強了，而忙碌的戰區生活又讓他無暇發洩，再加上各方面有形無形的壓力，終於，所有積壓的欲望觸底反彈，在這一次易感期集中爆發了。
霍煜旸下午就感覺不對，強撐著把事情都轉交安置好之後就立刻回家把自己牢牢鎖起來。他打了整整五支強效抑制劑，可腺體就像壞掉了一樣不停地釋放著信息素。他的欲望未能得到一刻緩解，那些打進去的抑制劑在這樣強悍的信息素下，不約而同地失靈了。
他感覺自己很熱，心情低落又暴躁，想要一些清涼的東西，比如……薄荷味兒的信息素。
他鬼使神差地到宮夏房間，隨便拿了一件貼身的T恤，游魂兒似的回到自己房間。他把衣櫃裏的衣服一股腦地全部丟出來，又因為本能把它們撿起來築巢。
他忍著沒聞一下T恤上留著的信息素，渾渾噩噩地在衣櫃裏築好一個完美的巢後，才珍之重之地把宮夏的T恤放進去，隨即他自己也準備進去，享受這來之不易的一點緩釋劑。
誰知他個子太大了，竟然鉆不進去！
霍煜旸委屈到幾乎想要大哭，暴躁地把剛築好的巢毀了個幹幹凈凈，抱著衣服悲慘地上床，用被子把自己和T恤一起牢牢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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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夏最近實驗室、圖書館和家三點一線，疏導室都很少去了，他心無旁騖地跟著梁慧生幹活，有時候連自己吃飯都顧不上，晚上自然也沒有餘暇給霍煜旸做飯。
好在霍煜旸比他更忙，有時候兩三天都不回來，有時候回來了卻帶著一身的傷，要先到醫療艙裏躺個半天。兩個人同時在家時也不怎麽說話，在同一個屋檐下各忙各的。
霍煜旸忙雖忙，最近一段時間倒是經常回家吃飯，兩人一天中唯一放下工作的相處時間就是晚飯的這十分鐘。宮夏想得起時就去餐廳打包點好吃的帶回來，想不起來的時候做飯的重擔就落在了小機器人身上。有的時候霍煜旸深夜才回，宮夏也會提前準備好熱乎的夜宵，在沙發上邊做事邊等他。
忙得不可開交之時，宮夏收到了蘭若的郵件邀請，對方倒沒有提什麽其他的事，只是說他不俗的表現引起了他的註意，因此想要與他見面雲雲。
雖然是向導主席，但蘭若整封郵件中的用詞都非常委婉謙遜，宮夏平靜地給他回信，然後前往赴約。
蘭若和他約在一間茶室。
“請坐。”茶煙氤氳裏，蘭若笑著對他道。
宮夏友善地對他點點頭，依言坐下了。
雙方隔著一道茶桌，相對而坐。宮夏早就知道蘭若的容貌出色，可是見到真人，才知道電子屏裏的驚艷遠不及他本人十分之一出眾。
蘭若真人俊美漂亮得就像一塊易碎的琉璃，偏偏眉目生得多情，流轉間秋波瀲灩，一笑又暖如春日朝暉。
宮夏沒敢多看，看了一眼就低下頭盯著茶杯，理智上知道沒有必要，可心裏還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些自慚形穢來。
蘭若跟霍煜旸，看上去才是一個世界的人吧。
他這樣想著，心裏難受了幾分。
他打量蘭若的時候，蘭若也在不動聲色地暗暗打量他。青年脫下外套後，身上只剩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看上去套個白大褂就能繼續去解剖臺奮戰一天一夜。
“你來了幾個月了，對塞文達的氣候飲食這些方面還能適應嗎？”蘭若微笑著抿了口茶，關心道。
“能的，可以適應。”宮夏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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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夏一楞，他跟蘭若以前見過嗎？
他觀察蘭若的神色，對方一派正經，看上去就像他們以前真的見過那樣理所應當。
難道真的見過，但是自己忘記了？
蘭若看上去太正經，宮夏下意識地懷疑起自己來。
蘭若本就是存心逗他，故意想看看他的反應，此刻看到宮夏那副木楞楞的樣子，他展顏，噗嗤一笑：“其實是我見過你的照片啦。”
“……”宮夏道，“原來是這樣。”
“嗯。時間寶貴，我就不說別的了。”蘭若隨意擡手，為他添了杯茶，“我還沒有次席，想邀請你來坐這個位置，你覺得怎麽樣？”
宮夏驚訝了一下，蘭若居然會邀請他去做他的次席？
做次席就相當於比普通的平民向導擁有更大的權力和更高的位置，但同時也要承擔相應的責任。其他向導可能還要考慮一下，但是對一心想多做點事的宮夏來說，無異於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您確定嗎？次席的位置非常重要，您真的要讓我來？”宮夏試探道。
蘭若揮揮手道：“我們年紀差不了多少，直呼其名就行，可別把我叫老了。不用擔心，我觀察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正式下定決心對你發出邀請。按理說作為一個B級，在哪都只有被邊緣化的份兒，你卻能在這種情況下破局，這已經說明了你的潛力。”
蘭若從包裏拿出一份東西，放在宮夏面前。
宮夏只看了一眼，還來不及細想為什麽這東西在他手裏，血壓瞬間就上來了。
“這是我在煜旸桌上發現的。”蘭若微笑著，淡若琉璃的眸子瞇起來，盯住宮夏的臉，不放過他任何一個一閃而過的神情。
那是一本書，梁慧生的書。不過早已不是最開始那版，現在他面前這本是梁慧生起稿、宮夏修改添註的全新版本。
“我想，連煜旸都認可了你出的書，想必你的實力早已不需要再質疑了。”
蘭若修長的手指搭在那本書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扣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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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是他給霍煜旸的，為了讓他閱讀起來更方便，宮夏還用筆在上面仔細做了備註。
蘭若只要一翻看，立刻就能發現這跟霍煜旸的字分毫不像的字跡。他看過自己的照片，這說明他有自己的檔案，檔案是他自己手填的，如果他註意到了和這本書上相同的字跡……
那他和霍煜旸關系匪淺的事情，就瞞不住了！
頃刻間，宮夏出了一身冷汗。
但他轉念又想，如果蘭若真的有什麽發現，不該是這個反應。不管蘭若有沒有發現，他不能不打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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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的比我本人還要詳盡。”他道，“能得到兩位主席這樣的青睞，我實在是感激不盡。”
如此，就把關系脫的幹幹凈凈了，宮夏悄然松了口氣。
蘭若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道：“好啊，那你是答應我了？”
“我答應了。真的很感謝您的賞識。”
“誒，不要這樣稱呼我。”蘭若道，“叫我蘭若就好。”
晚上回去時，宮夏打包了餐廳的桂花醬鴨、酥皮雞肉卷和一些清口小菜。
他進門的時候發現霍煜旸的大衣在玄關掛著，軍裝被小機器人整整齊齊地放在熨鬥上，這說明霍煜旸已經回家了。
空氣裏的檀香味兒濃的不尋常，幾乎有些嗆鼻。宮夏皺著眉，連忙打開了新風系統。
他雙腿有些發軟，跌跌撞撞地走到自己的房間，從抽屜裏摸出抑制貼，撕開包裝後對準後頸腺體貼下去。
抑制貼相當於一個單向開關，能關閉他的腺體對於外來信息素的反應。
霍煜旸的信息素滿屋子都是，而他的抑制貼還沒起效，現在出去顯然不太理智。宮夏靠坐在床腳，準備等屋內空氣換過一輪後再出門。
同時，他心裏也升起疑惑，霍煜旸怎麽了？他的信息素怎麽會突然失控？
最重要的是，他人呢？
擔心他是受了什麽傷，宮夏等抑制貼一起效就出了房間。他走到霍煜旸的門前，輕輕敲門。
“煜旸，你在嗎？”
房間裏靜悄悄的，無人應答，可宮夏分明感覺到了源源不斷的信息素噴泉一般從房間裏往外溢。
他越發的擔心了，手上按著把手往下壓，想要直接進去。但是霍煜旸把門反鎖了。
“你有事沒事？說句話好嗎？”宮夏皺著眉，輕聲道。
霍煜旸房間裏有私人使用的高級醫療艙，平時他在家治療時從不鎖門，也不會避諱宮夏。今天是怎麽了，難道真的受了什麽重傷？
宮夏知道霍煜旸聽得見，便不再出聲催促，只是站在門前等待著他回應或是沈默。
時間過了很久，天色完全黑沈了，宮夏沒有心思吃飯或者工作，盤腿坐在霍煜旸門前，靜默的等，像個虔誠的僧人。
突然，“哢嗒”一聲，門鎖開了。
“！！！”宮夏連忙爬起來，因為坐了太久，腿都有點麻了。
門只開了一個小縫，露出霍煜旸雪白的小半張臉。他房間裏一片漆黑，高大身軀站在門口，用被子裹得嚴嚴實實，身上還在不斷散發著檀香信息素，像個滿到不斷溢出來的大香爐。
他眼尾紅彤彤的，像是哭過，而眼裏正在無法自控地分泌眼淚。宮夏知道，他後頸的腺體必然也像眼睛一樣，全身上下所有能分泌信息素的地方必然都是這樣。
“你……”他猶豫著，臉有些熱，輕聲道，“易感期了？”
霍煜旸在門內，緩慢地、委屈地點了下頭。
哨兵向導由於生理構造和普通人不同，出於繁衍的天性，會有特定的發-情期，一般是兩三個月一次。但有規律性生活的哨向不會有發-情期，因為繁衍的需要已經得到了滿足。
宮夏的發-情期是靠抑制劑度過的，他難受了幾天後就一切如常了。精神力越低，跟普通人的差別就越小，發-情期受的折磨也會相應少一點，B級唯一的好處大概就在這裏。
但霍煜旸不一樣。他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S級，天生有能力占有更多更好的配偶，自然法則會要求優秀的物種盡可能多的繁衍自己的後代。因此，他們的欲望會更強，發-情期會更難熬。
霍煜旸不是沒經歷過發-情期，他以往眼高於頂，寧缺毋濫，不屑於服從這種生物本能，也不會用沒有感情的向導洩-欲。他也是用抑制劑，一支不夠用兩支，普通不夠用強效。
但事情壞就壞在這裏。霍煜旸的各方面欲望都太強了，而忙碌的戰區生活又讓他無暇發洩，再加上各方面有形無形的壓力，終於，所有積壓的欲望觸底反彈，在這一次易感期集中爆發了。
霍煜旸下午就感覺不對，強撐著把事情都轉交安置好之後就立刻回家把自己牢牢鎖起來。他打了整整五支強效抑制劑，可腺體就像壞掉了一樣不停地釋放著信息素。他的欲望未能得到一刻緩解，那些打進去的抑制劑在這樣強悍的信息素下，不約而同地失靈了。
他感覺自己很熱，心情低落又暴躁，想要一些清涼的東西，比如……薄荷味兒的信息素。
他鬼使神差地到宮夏房間，隨便拿了一件貼身的T恤，游魂兒似的回到自己房間。他把衣櫃裏的衣服一股腦地全部丟出來，又因為本能把它們撿起來築巢。
他忍著沒聞一下T恤上留著的信息素，渾渾噩噩地在衣櫃裏築好一個完美的巢後，才珍之重之地把宮夏的T恤放進去，隨即他自己也準備進去，享受這來之不易的一點緩釋劑。
誰知他個子太大了，竟然鉆不進去！
霍煜旸委屈到幾乎想要大哭，暴躁地把剛築好的巢毀了個幹幹凈凈，抱著衣服悲慘地上床，用被子把自己和T恤一起牢牢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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