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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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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蕭淮聞聲飛速掀帳下床,甚至來不及穿好外袍,草草扯過外袍掩住下身。額角突突直跳,從他有記憶開始,從沒有過如此狼狽倉皇的時候。

他敞著胸膛,肩背腰腹一覽無餘,幾道指痕自脖頸而起沒入後背。氣息狂亂,額發微濕。連名帶姓怒喝道:“蕭淩風,這是你該來的地方!”

往日嚴整端肅的長輩,此刻一副春宵帳暖的縱情模樣。

蕭淩風臉色透著酒後病態的青白,眼裏的血絲紅到駭人,眼風掃過晃動的簾幔……這一切無不昭示著剛才發生了什麽。原先的孺慕之情,頃刻間化作了無邊的恨意。

滿心怒恨的拳頭狠狠砸向蕭淮面門:“你對她做了什麽!”

蕭淮沒料到他敢動手,才合攏衣襟,猝不及防下,硬生生挨了這一記。他緩緩轉回頭,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凍結成了寒冰。

“你可知你在做什麽?”

蕭淩風手指骨節哢哢作響:“你敢強迫她!”

蕭淮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她是我的人!”

“你的人?”

蕭淩風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長久壓抑的怨恨與不甘終於在此刻徹底爆發。

“你的未婚妻叫溫蘅!謝枕月她是我的!”

“你一早就看上了她,偏要裝出一副厭她棄她的模樣!”

“你打著為我好的名義,一次次攪黃我的婚事!”

“你不顧人倫,叔奪侄妻,如今倒有臉在我面前說她是你的?”

他每說一句,恨意便多上一分:“你處心積慮的種種所為,與禽獸何異?”

蕭淩風理智盡失,一把推開蕭淮,就要伸手去掀床簾:“我今天就要帶她走,絕不讓你再碰她一根手指!”

“混賬東西!”他側身擋在榻前,如果之前蕭淮對蕭淩風還懷著些許愧意,那麽在他此舉過後,最後一點屬於長輩的克制以徹底消失殆盡。

一股邪火直沖頭頂,反手一記耳光重重甩在蕭淩風臉上,力道之大,讓他整個人都側過身去。他的左臉迅速變紅腫起。

蕭淮理智盡失,眼裏只有獨屬於他的私人領地被冒犯的憤怒:“簡直不知所謂!不管此前她是誰,從今日起,你最好徹底斷了那些不該有的念頭,我是你長輩,她也是!”

“現在還來擺長輩的譜?”蕭淩風側著身子,呵呵笑了兩聲,“她只是謝枕月,只能是我女人!”

“你們夠了!”謝枕月大喊一聲。她胡亂的穿好手邊能拿到的幾件衣衫,迅速的掀開床帳,結果慌中出錯,腳上被淩亂的被子一絆,就這麽倒栽蔥似的從床榻上滾了下來。

“枕月!”

“枕月!”

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同時搶上前。蕭淮托著她的肩背,蕭淩風攥著她的手臂。

謝枕月顫抖著穩住身形,再沒有比這更頭疼的了。這兩人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二待她真心的人,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因她反目成仇。

她衣衫不整,發髻散亂,最刺眼的是頸側的那片痕跡,襯著她那張泫然欲泣,嬌艷異常的臉……蕭淩風骨節哢嚓作響,心底滿是無處宣洩的暴怒與絕望。他猛然發力,將謝枕月往自己身邊一拽。

謝枕月被這麽一扯,整個人一下子歪倒過去,跌進蕭淩風懷裏。

“我們走,”他手上發顫,低頭急急道,“別怕,我帶你走!”

謝枕月猝不及防被拽著走了兩步,便再不肯走了。回頭見蕭淮就站在那裏,一雙眼睛落在蕭淩風扣著的手臂上,眼底風雨欲來。

她頭痛欲裂,知道自己再不出言阻止,這兩人怕是要生死相搏了。

“多謝你對我的維護之心。”她一根又一根,緩慢而執著的掰開他緊到發顫的手指,“他、他沒有強迫我,我不能跟你走,我是自願的。”

話是對蕭淩風說的,但她的目光卻看向了幾步之外的蕭淮。

……

蕭嶸看著還等在他房中的長子,默了片刻從緩緩道:“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還要前往送嫁。”

蕭淩雲看見父親的臉色,不用再問,他已經知道結果如何。他自幼天資聰穎,再有身份加持,這二十餘年裏,幾乎沒有什麽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

只有一個謝枕月。

“父親也早些休息。”蕭淩雲面上萬事不顯,仿佛候在房裏只是為了與蕭嶸道別。

但蕭嶸又豈會不知親子的脾性。他自小要強,偏生了副玲瓏心腸,倒比他還沈得住氣。

幾年前,淩雲曾來求他成全:“王府的繼承人若是能娶了收留的孤女,那將是一樁知恩圖報的佳話。再則,父親你待她如同親女,她若嫁回王府,我們親上加親,仍是一家人。”

蕭嶸清楚自己這些年做過什麽,他怎麽敢讓謝枕月嫁給自己的長子。可他的理由根本無法說服淩雲,甚至還讓淩雲發現了他的秘密。

自此,淩雲倒是再沒提過類似的話。

本以為過去這麽多年,他心裏那點念想早就淡了。可是今日,蕭嶸看著那沈穩的背影,能讓淩雲深夜在他房中等候,他知道事情已經徹底脫離了掌控。到底還是忍不住出聲提了句,“她畢竟……已經是你五叔的人了。”

蕭淩雲腳步微頓,沒回頭:“您應當知曉,我不會在乎這些。”

蕭嶸面色驟然凝結,語氣沈了下去:“若是旁人也就罷了。他是你五叔,血脈至親,人倫綱常,你也要置之不顧?”

蕭淩雲依舊沒回頭,徑直走了出去。她跟過誰又有什麽要緊,他從不拘泥這些小節。

正月初五,天公作美,萬裏無雲。

蕭淮左臉青紫交加,蕭淩風也好不到哪裏去,右臉五個清晰的手指印高高隆起。兩人要是頂著這樣一張臉出門,那大家背地裏議論的就不是這樁喜事了!

謝枕月不知蕭淩風的去向,但蕭淮如此模樣,不宜再出現在賓客面前,他們也不打算等同行的眾師兄到齊,決定先行回醫廬。

鑼鼓喧天的炮仗聲中,迎親的隊伍還沒走,蕭淮回程的馬車已經候在了側門。蕭淩雲一雙眼睛盯著蕭淮上了馬車,他瞅準時機,一把拽住慢了一步的謝枕月。

“我有話與你說!”

同行的霍子淵身姿矯健,絲毫看不出久病的模樣,一腳踏在車轅上,聞言回頭看著兩人。

蕭淩雲笑得不動聲色:“五叔有急事讓他先行就是,霍公子何不多留幾日?”

“大公子盛情,”他收回踏在車轅上的腿,邁步往回走,似乎真的在考慮,“要不就再留幾日?”

蕭淩雲臉上笑意不減:“那再好不過。”他吩咐一旁隨行護衛送霍子淵回去。

霍子淵哈哈一笑,又折回了馬車。鞭炮聲劈裏啪啦響個不停,謝枕月並沒有聽到霍子淵最後說了什麽。

霍子淵怪模怪樣的一鬧,加之蕭淮就在幾步之外的馬車上,她心下稍定。又因為馬上要回去,臉上也有了笑容:“淩雲大哥有事嗎?”

蕭淩雲掃過霍子淵,眼裏的笑意不達眼底。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但謝枕月今日這麽一去,不知會如何蠱惑五叔,他只能見縫插針,言簡意賅:“你舍了五叔,我會護你周全。”

謝枕月萬萬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滿臉驚訝地擡眸:“什麽、什麽意思?”

“你不必再擔驚受怕,也不必東躲西藏討好五叔,”他說這話時面上一派暖融融的笑意,甚至還從容地和進出的賓客寒暄問好,臉上絲毫不見異樣。說出的話更是讓人頭皮炸開,心頭發涼,“枕月,你當明白我的意思?”

謝枕月盯著這張跟蕭嶸酷似的臉,足足楞了半晌。之前僅有的幾次接觸,蕭淩雲端方持重,穩重有度。他此刻話中的深意,真是她理解的那種意思嗎?

“你喜歡我?”她迎著他的視線,輕聲笑了笑,“喜歡到……我跟過你五叔,你也不介意?”

蕭淩雲臉上依舊是笑著的:“那些不重要。”

“哦!”謝枕月尾音拖得長長的,“既然如此喜歡,你為什麽不早些來幫我?”

蕭淩雲臉上的笑意緩緩褪去,換做滿臉的懊惱與痛惜:“從前我常年不在家中,近日才發現你處境艱難,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他向前走了半步,眼底一片深情:“如今我既回來,我定不會再讓……他們如此待你。”

真當她是傻的不成,這事真假難辨,就算是真的,她又憑什麽相信,蕭淩雲僅憑一人之力,能攔住欲壑難填的蕭嶸與徐藏鋒?

謝枕月也靜靜地看著他,看著看著就笑了起來:“多謝淩雲大哥為我著想,我沒有怪他們意思,以後我嫁與蕭淮,大伯改喚我為弟妹,而你喚我五嬸,我們還是親如一家呢!”

蕭淩雲看著她,眸色深不見底,緩慢地點了一下頭,淡淡道:“路上當心。”

謝枕月沒再停留,她上了馬車,坐在了蕭淮已經空出來的右側。

他們在馬車上顛簸了許久。蕭淮閉目坐的筆直,沒追問她之前隱瞞的事,也沒問她啟程時,在門口與蕭淩雲說了什麽。

這沈默讓她有些心慌。她背著手,揉了揉酸痛的腰背,手肘故意擦過他的手臂,他雙目緊閉,依舊無知無覺。

又過了許久,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馬車裏漆黑一片。謝枕月從原來的怕他追問,到現在的怕他不問。沒猶豫多久,幹脆起身,主動坐到了他的腿上,拉起他的手繞過自己腰間,甚至調整位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接著微微仰著頭,輕聲問道:“蕭淮……你在為昨晚的事生我的氣?”

蕭淮睜開眼,低頭看著懷裏的她:“不是生你的氣。”

他氣的是自己。淩風最後離去時的那一眼,他到現在想起來,心頭仍是鈍痛不止。

昨晚那一巴掌甩出去他就後悔了。他磊落半生,只有在這件事上,仿佛一個徹徹底底的無恥小人。活了近三十年,竟淪落到要與自己看著長大的小輩爭風吃醋,拳腳相加。

最讓他憂心的淩風似乎並沒有對她死心。

他嘆了口氣,收緊了攏在她腰側的手臂。心中暗暗思忖,等回到醫廬,該尋個機會,好好與淩風談一談。

謝枕月伸手輕輕扯著他衣襟:“那你怎麽不理我?你在想什麽?”

蕭淮低頭盯著她看了許久。她手指無意識的小動作,沒有得到他回應時的皺眉,垂眸時的輕嘆,都讓他覺得怎麽也看不夠。

哪怕是淩風,他也沒有辦法再把她相讓了。

蕭淮無聲嘆氣:“是你騙我在先,又不願意說實話。”再加上淩風這麽一鬧,他什麽心思都沒了,也歇了刨根問底的心思。

謝枕月怕的是蕭淮因為蕭淩風而遷怒她,沒有就好。畢竟他現在是她唯一的依仗了。

她稍稍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伸手觸碰他臉上的傷:“還疼嗎?”

“皮外傷,不用擔心,”他抓住她的手,輕輕揉捏著她的手指,只覺得哪哪都軟得不可思議,“我更想聽你說別的。”

謝枕月把腦袋擱在他頸窩,她知道他想聽什麽:“只有一些零星的片段,串不起完整的事件。”

蕭淮的眸色與夜色融為了一體,他手掌順著纖細的腰線上移,輕聲問:“你想到了哪些片段?”

手掌的溫度不容忽視,謝枕月渾身一顫,哆嗦道:“不、不告訴你!”話才說完,誰知道他手掌繼續往上,橫在她咯吱窩處。她最是怕癢,連忙按住他的手,整個人扭來扭去,整個人笑到不行,“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你說。”蕭淮臉上有了笑意,低頭埋在她頸間,大有她不老實,就換個地方繼續的意思。

謝枕月當然不可能說實話,她撿了他想聽的說:“就上次在客棧的時候,你親我時……就突然想起一些片段。”

“還有呢?”零星的片段能有清晰的感知?蕭淮知道她定沒說實話。

“後來斷斷續續又想起來點。”謝枕月縮著脖子。

“想起什麽?”

“就那些!”

“現在能再想起來嗎?”蕭淮忽地從她頸側擡起頭來吻住她。

謝枕月眼睫不住的輕顫,順從的任由他細細的□□唇瓣。只是蕭淮道氣息越來越燙,她驀地輕顫了一下,嘴唇無意識的輕啟。

“這裏不行。”

“不會在這裏。”他依舊慢條斯理的親著,只是討些利息而已。隨行護衛眾多,他沒有當眾表演活春宮的愛好,更何況,關於她的一切,他不許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窺見。

“還有幾個時辰就到了。”蕭淮明晃晃的暗示她。

謝枕月兩頰爆紅,拿手捶了他兩下:“不要,你……上次太疼了!”

“下次不會了!”蕭淮低聲笑著,“我說還有幾個時辰就到醫廬了,可沒說要做什麽!”這話一出,他胸口又結結實實挨了幾下捶打,最後一下失了準頭,不小心打到了他右側的臉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打人不打臉,何況還是傷處。謝枕月見他臉色瞬間發沈。她僵著手,懷疑他又想起了蕭淩風,她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臉頰上是火辣辣的疼感,蕭淮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和僵直的手上。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那個敢當眾跟他叫板,寧死不屈的謝枕月變成這副模樣?不過是玩笑時打到了他而已,她的眼神、舉止,都在無聲的訴說著一個事實,她在害怕。

還有剛才他不過是頭疼淩風的事,想要靜靜一會而已,她便急切地靠近,試探、討好?

是因為她發現了他的大哥言行不一?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蕭淮看著這樣的她,心頭仿佛堵了什麽,悶得他呼吸不暢。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伸手抓著她發涼的手,捧到唇邊鄭重的印下一吻。

“枕月,在我面前不需戰戰兢兢,別說只是無心之失,就算真的打我兩下也不要緊。我是你要共度一生的人,是你任何時候都可以依賴的人,你受了任何委屈都可以告訴我,我總會站在你這邊。”

謝枕月的視線在黑暗裏對上他的。

蕭淮望進她的眼裏:“你不想說的話可以不說,你不想做的事,你可以直接告訴我說你不願,我若不顧你的意願強迫你,你大可以推開我,拒絕我,甚至……可以打醒我。”

“如果是我大哥……讓你受了什麽委屈,你也可以告訴我。”

如果只是委屈就好了。鬧到如今,就算蕭嶸肯罷休,她也不敢信了。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這些害過她的人一日不死,她就一日要擔驚受怕。

她知道他此刻說的這番話,是真的,也知道他或許真的很喜歡她。但誰又能保證他會一直站在她這邊,她不能活在無窮無盡的恐懼中。

謝枕月此刻其實很是感激蕭淮,她擡手摟住他脖頸,故作輕松道:“但是昨晚我說了不要,你還是沒聽我的!”

蕭淮面上一陣尷尬,低低清了清嗓子,低啞的嗓音裏帶了笑意:“床榻上……的不作數!”

謝枕月重重一哼,也跟著笑了起來。

蕭淮把人按在懷裏,伸手輕拍了下她的肩背,懷裏的人卻只把臉埋的更深:“所以……你可以與我說說,到底發生了怎麽?”他無奈去捧她的臉頰,“怎麽越發嬌氣?”話還沒說完,他攤開手掌,發現指尖盡是淋漓的濕意。

之前的眼淚半真半假,半是宣洩半是演的,生怕他看不見。只有現在,聽到蕭淮這些安慰的話,她也不知道這眼淚從何而來,就是莫名的,不想讓他看見。

“沒什麽要緊的,”謝枕月緩了一會,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胡亂扯了個緣由,“霍公子他貌似很不喜歡我,說我壞了你的姻緣,讓我離你遠些。不止是他,好似所有人都在反對我們。”

蕭淮的手原本一直在她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安撫中,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一頓:“你與他並不相熟,他什麽時候與你說的?”

“不相熟嗎?”謝枕月終於把臉從他胸口擡了起來,抽抽噎噎道,“那他與溫小姐相熟嗎,私交如何?”

“你從前不會到醫廬來,僅有的一次……”蕭淮想到她之前的所作所為,無奈的長嘆了口氣。世事無常,誰能想到如今,她竟坐在他腿上,而他還小心翼翼,生怕她受了什麽委屈。

“子淵之前也不是每年都來,只在腿疾覆發之時才會到醫廬住上一陣子,你之前……的脾氣,怎會與他相熟。至於溫蘅,在與她定下婚約前,連我都沒見過她幾回,何況是子淵?”

懷中的人突然安靜下來。蕭淮繼續道:“不用管他人如何看待,我與你的事,不需要經過任何人同意。你若是不喜歡他,下次他再來……”他咳了一聲,“我另行安排他的住處就是。”

因為蕭淮這些話,謝枕月如同孩童得了糖果般,心中暗暗生出幾分幸災樂禍的歡喜。她愉快的點頭,應了聲好:“把他安排的遠遠的!”溫衡對蕭淮有多少真心不知道,霍子淵倒是一片赤誠啊,為了蕭淮連這樣的謊話也能編得出來。

“聽你的!”蕭淮聲音越發溫柔,面上卻沈了下來。她越是如此,他越覺得事情不會如此簡單。

就在這時,山道上傳來一陣疾馳的馬蹄聲。

馬兒還沒靠近,馬背上的人已然高呼求救:“五爺,王爺在送親的路上突發舊疾,忽地人事不知,已經快馬送往錦州城了。”

馬車一個急停,蕭淮牢牢護著謝枕月,才沒讓她滾落下去。他把人往身旁一放,擡腳躍下馬車:“淩風呢?”

前來送信的一行人大約十人,夜色裏不辨面容。蕭淮卻能從身形分辨出他們確實是大哥身邊的人。

“二公子走到半道上說有急事,回王府去了。”

蕭嶸的確患有頭疾,發作起來疼痛難忍,不過這是他年輕時候的病癥,距今已經十餘年沒有發作過了,為何會在此時發作起來?

蕭淮回頭看向謝枕月,交代孟東先護送謝枕月先回醫廬,自己帶著一半護衛上路。事出緊急,他雖不舍,但事關大哥安危,他不得不回去一趟,好在這裏距離醫廬已經很近了。

“別在路上耽擱,我會盡快趕回來,別怕,有事可以找孟東。”

霍子淵聽到動靜下了馬車,站在夜色裏叮囑道:“多留心,速去速回。”

謝枕月苦著臉,什麽話都應不出來了。事出蹊蹺,她覺得蕭嶸病得很有問題,可她又不能說那是假的。一聽說蕭淮要走,她就覺得哪哪都不安全,可馬蹄聲漸漸遠去,最後連背影也消失在了夜色裏,他還是走了。

蕭淮心急如焚,策馬疾奔,一開始並沒有註意到他們的異常。直到那行人的速度不但沒落下,還隱隱有了趕超他的架勢。

他眉頭一皺,立即給九川使了個眼色,隨著一聲喝令,隨行護衛立即勒停了馬匹。

報信的隊伍卻聽不懂他們的指令,竟一下子沖出去老遠,回過神來,慌忙勒馬掉頭圍攏過來,急切道:“五爺,王爺危在旦夕,我們還是要快些趕去才是。”

如此近的距離,再沒有絲毫疑問。這些馬匹皮毛光順,無一例外鼻息平穩。如果這一行人真是從錦州城快馬加鞭追趕而來,那馬匹必定疲累至極,而眼前這隊人馬,顯然不是!

“速速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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