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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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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蕭淮只著中衣,領口松垮,露出半截鎖骨。濕透的長發緊貼在後背,將素白的裏衣洇濕了一大片,他卻渾然不覺,也沒讓人進來伺候,隨手拿了塊棉帕,一邊漫不經心地擦著濕發,一邊朝內室走去。

目光掃過紋絲不動的床榻,最終落在一旁的小幾上。那裏整齊疊放著女子的衣衫,淺淺的緋色,仔細看,還能看到上面裝飾的結帶,小小的,有別於他的。

只一眼,那股才下去的熱潮瞬間又湧了上來。

“睡了?”他試探著問。

謝枕月兩手上舉,攥著被子只露出一雙緊閉的眼睛,聽到他的聲音,手指頓時一緊。她怎麽可能睡得著!明明昨晚兩人也曾同床共枕,但今晚不知是不是自己腦補太多,只要一想到蕭淮用她洗過的洗澡水洗澡,她就草木皆兵,緊張得渾身不對勁。

要是他掀開帳子,她就裝睡,打定主意絕不出聲回應!

蕭淮往床榻方向瞥了一眼,他沒急著過去,反倒緩緩在桌案前坐下。拿著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直到發絲徹底幹透,才嘆了口氣,似自言自語道:“明日雲夕出閣,府上叔伯後輩皆要前往錦州城送嫁。我原想著,你若不願前往,我們提前折返……”床榻裏忽地傳來細微的窸窣聲,他彎起了嘴角,語氣放緩,“你既早睡了,那便罷了……明日正好一同前往。”

“刷啦!”

帳子一下子被扯開,謝枕月半跪在床沿,一頭烏黑的青絲,隨著她身子微微前傾,散落在身前。一張臉不知是悶的,還是急得,到了此刻仍是白裏透紅,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蕭淮。

“你說真的嗎?明日我們不隨隊伍去錦州城了?”

蕭淮似笑非笑地迎上她的目光:“原來你沒睡?”

謝枕月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呵呵”尬笑了兩聲,笑容越發燦爛。她幹脆把一側的帳幔撩起,固定,眼裏滿是期待的望著他:“那我們什麽時候走?”她想了想又換了種說法,“雲夕出閣的吉時是什麽時辰?”

蕭淮看了她一眼,沒回答她,起身手邊的棉帕放到固定的位置,又取了身幹凈的素白裏衣。他沒避著她,微微側身就解了已經半幹的中衣。

燭火將他的側影投到墻上,寬闊的肩背,線條幹凈利落。謝枕月的目光不自覺隨著他動作,掃過他緊實的腰腹,修長的腿,以及透光的褻褲……

蕭淮整理好衣衫,回頭見床上那人的臉似乎更紅了,只跟他對視了一眼,就慌忙低下了頭。他只做不知,無比自然的走向床榻,伸手把她才固定的帳幔解下,掀被,上床。

身側的床榻發出細微的聲響,謝枕月被他一氣呵成的舉動震得半晌無語,倏地瞪圓了眼睛。下意識地將身前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可惜顧頭不顧尾,後背卻露著一大片。

她聲音發緊:“你……你也要睡這嗎?”

“昨晚不是你喚我來的?”蕭淮緊挨著她,伸手按上她肩頭,“要我幫你躺下嗎?”

“不用!”話音剛落,謝枕月像只受驚的兔子般,“蹭”地一下躺平,整個人直接鉆到了被子底下,連頭發絲都沒露在外面。

被褥裏已經被她的體溫烘得暖融融一片,鼻尖縈繞的盡是她的味道。明明兩人用的是同一種香露,蕭淮卻覺得她身上獨有的甜香愈發濃郁。

他側過身,手臂往被子裏探去,精準地穿過她頸後,把縮成一團的人從被子裏挖了出來。

謝枕月那張本就明艷的臉,在黑發的映襯下,更加妍麗動人。

蕭淮怔了幾息,他原本是怕她悶著,誰知這一番動作下來,兩人底下的身子,不可避免地觸到。

謝枕月悄悄往後挪了挪:“你、你……還沒有回答我問題呢?”一句話說得磕磕絆絆,“我們什麽時候走?”

她那點細小的動作怎麽可能逃得過他的眼睛。蕭淮調整了下姿勢,另一只手穩穩橫在她腰際,把她整個人拉到懷裏抱著。距離太近,四目相對時,彼此呼吸糾纏。他看著她閃躲的眼神與眼底的水光,嗓音低了下去:“既然這裏讓你住得不痛快,我們便早些回去,你想什麽時候回去都可以,我聽你的。”

“真的?”謝枕月調子微揚,還沒來得及高興,被她枕在頸下的手臂動了動,掌心按在她肩頭。

謝枕月渾身一僵,立即察覺了他的意圖,更讓她心頭發慌的燙人的體溫。

“你、想做什麽?”其實再明白不過,她沒話找話的問道,底氣明顯不足。

蕭淮沒回答,只深深看了她一眼,把她困在柔軟的被褥與身體之間,連眼神似乎也帶著滾燙的熱意,視線始終牢牢鎖在她的臉上,不願錯過一絲一毫的表情。

“枕月……”他喚她名字,膝蓋擠進她腿間,“我想做什麽,你不清楚嗎?我不是聖人!”

他身子故意向下壓了壓,另一只手稍稍擡起她的臉。

“你們五爺歇下了嗎?”蕭嶸的聲音恰在此時,無比清晰的響了起來。

謝枕月擡眸看了眼懸在她上方,臉色奇臭無比的蕭淮,此時竟也不覺得蕭嶸有多可怕了,反倒好了傷疤忘了痛,幸災樂禍道:“你快去看看,說不定有急事呢!”

蕭淮眸光冷冷睨著她,一連做了幾次深呼吸,才從床上下去。

謝枕月又聽到了盥洗室的水聲,她翻身趴在軟枕上一陣耳熱,這樣一來是不是大家都知道,他們剛才在做什麽?

門內那暧昧的水聲,蕭嶸自然也聽見了。他目光如冰刃,刮過猶帶水汽的蕭淮。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蕭嶸胸膛劇烈起伏,背在身後的手攥得青筋暴起。千防萬防,卻沒防住這個他最不設防的五弟!

“老五!你知不知道自己做的什麽混事!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大哥!”

“她好歹叫你一聲五叔,你竟當眾讓她給你做小……”他面上痛心疾首,仿佛真是為了弟弟的荒唐,與小輩的名節而憤怒發狂,“你讓外人如何看她?又如何看我?”

事情接二連三失控,她既不知死活攀上老五,那他也只有狠下心撥亂反正了!

“去請小姐出來!”蕭嶸話語剛落,身後幾名訓練有素的侍女便待命上前。

蕭淮身形微移,恰好擋住了眾人投向內室的視線。視線掃過幾名侍女,連語氣都稱得上平和。

“大哥的教誨,弟弟記下了。但我待枕月的心,絲毫不亞於大哥分毫。”蕭淮態度謙遜,但說出的話卻全然不是那麽一回事,“待此間事了,我便立時與她成親,她將會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至於旁人如何看待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做了什麽,大哥又做了什麽,或者打算做什麽?”

蕭嶸臉上那層怒意緩緩褪去,一雙沈如古井般的眼睛緩緩擡起。

蕭淮靜靜的對上他的視線,嘴角綻開一抹笑意,笑意不達眼底,又補了句:“畢竟大哥才是我們最親近在乎的人,大哥你說是嗎?”

站立的幾名侍女面色煞白,進退兩難。

這話讓蕭嶸有一種被揭穿了意圖後的勃然震怒。他第一反應是謝枕月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老五了!覆雜的凝視著這個五弟許久,又覺得以老五的性子實在不像知情的樣子,不然哪有閑心逸致兒女情長……

無聲的對峙在兩人間蔓延。

過了片刻,還是蕭嶸先妥協了,他移開了視線,問道:“你非她不可?”

“是。”蕭淮答得斬釘截鐵。

蕭嶸神色覆雜,嘆息著轉身,仿佛終於妥協:“你說的是,旁人如何看待並不要緊。”

房門重新關上。

兩人的對話,謝枕月一字不漏全聽見了。她心口怦怦直跳,忍不住從被子裏探出半個身子,臉上是掩不住的雀躍:“蕭淮,你真好!”

話才說完,就見他疾步朝床榻走來。他走得很急,一邊走,一邊解開了腰間系帶,外袍也被他隨手扯開甩到地上。

謝枕月咽了下口水,下意識地縮回被子裏,卻見蕭淮徑直走到床邊,解開衣襟,露著胸膛,竟連中衣也幹脆地除下,隨手丟開。

他一把扯開床帳:“回去就成親。”

“你……”謝枕月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蕭淮已經翻身上床,鼻息灑在她頸側,雜亂無章的吻隨即落下,急切地印在她的額頭、臉頰、唇上,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話。

這下要做什麽,已經不用說了。謝枕月閉上眼睛,感官被他的氣息和觸碰完全淹沒,連呼吸都全是他的氣息。

好在……她心裏模糊地想,蕭淮這個人,她並不排斥,甚至覺得……也還行。至少他愛幹凈,不管刮風下雪,每日必定沐浴,身上總是清清爽爽的。也沒什麽不良嗜好,房裏更沒什麽亂七八糟的人。而且,據她上次……那不算愉快的經歷來看,他應該也是頭一回。最要緊的是,這張臉生得也順眼,此刻近在咫尺,更是好看到讓她微微失神。

她腦子裏正亂七八糟地轉著這些念頭,耳垂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你做什麽?”謝枕月吃痛,捂住耳朵,伸手隔開他燙人的唇舌。

蕭淮稍稍退開些,呼吸粗重。平日裏那雙仿佛對什麽都漠不關心的眼睛,此刻通紅一片,眼神惡狠狠的,像盯緊了獵物,立馬就要撲上來將她拆吃入腹。

“還有閑心想東想西,”他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薄怒和壓抑不住的渴望,“看來是我的不是了!”

謝枕月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一顫,手上有些發抖,很是識時務地擡起手臂,輕輕環上他的脖頸,湊過去,在他緊繃的唇角安撫地印下一個輕吻。

上次的記憶實在談不上愉快,她小聲說道:“我只是……有點害怕。”

她這點笨拙的主動,激得蕭淮喉間溢出一聲含糊的聲響。

“這是……怎麽傷的?”她看著他的樣子,心頭發顫,沒話找話的摩挲著他頸側疤痕。手指下的皮肉凸起,這麽大的疤痕,留在這樣要害的位置,當時應該受了很嚴重的傷。

“嗯?”蕭淮此刻滿心滿眼都是她,哪裏還顧得上什麽舊傷。

謝枕月是能拖就拖,手指稍稍用力,在那疤上按了按。

蕭淮的動作驀地一頓。

他擡手,握住她按在傷疤上的手。謝枕月能感覺到,他周身那股灼熱急切的氣息,瞬間低沈了下去。

“這傷差點要了我的命。不知道為什麽,那個人最後改了主意。”他眼中情欲稍褪,眼神晦暗,“但我四哥……就沒那麽好的運氣了。”

蕭家老四早年聽說也是死於非命。謝枕月沒再追問,因為她很快也沒空問了。

有別於其他疼痛,他才起了個頭,她身體就不受控制地往後瑟縮,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蕭淮,要不……要不我們下次再試吧?”她帶著哭腔求饒,手指掐在他肩頸。

蕭淮也終於意識到自己動作有些過於急切。

可箭在弦上。

“枕月,枕月……”他不停地吻去她的眼淚,聲音沙啞地安撫著,“我字望舒,你喚枕月,我們註定是要在一起的……一會兒就好了,一會就好……”

謝枕月真是怕了他了:“不了……你騙人的!”

“我哪有騙你,”他抓起她胡亂推撓的手,交疊扣在頭頂,此刻看著她淚光點點,泛著桃紅的臉,什麽都顧不得了,硬起心腸緩緩壓了下去。

掙又掙不脫,她覺得自己像是被釘在砧板上的魚肉,她哭得滿臉是淚:

“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你是騙子!”

“你走開!”

“你就是騙人的,上次從頭到尾都痛!”

要不是她不止見過豬跑,還吃過豬肉,她真要信了他的邪。

謝枕月一口氣連哭帶喊,說了個痛快,說完沒見他動作。

蕭淮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沈啞,臉上風雨欲來:“我剛才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謝枕月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她的淚水還含在眼裏,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的瞳孔一點點的收縮,發出一聲似笑非的奇怪調子:“你說的上次是什麽時候?在什麽地方?”

她眼角的淚水還是順著臉頰滑了下來,這回倒不是痛的。以目前的情形來看,一個回答不好,他會如何待她?

謝枕月整個人都呆掉了,正不知如何是好。紫英急切地聲音再度響起。

“二公子,您不能進去,五爺、五爺他……”紫英面露難色,艱難道,“已經歇下了。”

蕭淩風眼皮也沒擡一下,擡腳就往屋裏闖。

昨晚醉酒後,他回去一覺睡到現在。本以為睡醒後會什麽都不記得,可魏照說的字字句句,在場所有人當時的反應,以及謝枕月當時的異常姿態,此刻回想起來都異常清晰。

他越想越不對勁,什麽叫“要是能知情識趣地配合,也能少吃點苦頭?”

謝枕月需要配合什麽?誰讓她吃苦頭?

他今晚前來,本是來問個明白。可屋裏那抗拒的哭腔,頃刻間就將他所有的理智擊得粉碎。什麽疑問,什麽異常,全都被他拋之腦後。

蕭淩風哪裏還記得自己是為了什麽來的!

“滾開!”

胸腔裏積壓已久的不滿,在此刻徹底暴發,他一腳踹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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