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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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勵受罪暫且不說, 談錦玉回國一事卻是被耽擱住了。當然並非是因為他的腿傷, 而是因為有人找上了門。

湊巧的是, 兩人皆坐著輪椅,四目相對,一人錯愕, 一人則是愧疚心疼。

這真是太奇怪了, 也太荒謬了, 怎麽就早早晚晚地沒有出現,偏偏柳慕拿了一紙調查給他看後, 這人就出現了呢!他是該概嘆命運的神奇還是該說他和阿玉命不好。

“狗娃, 你……”

談錦玉瞬間炸毛, 臥槽我們不提這個名字還可以心平氣和地談談, 現在……呵呵!談影帝拿出他畢生最精湛的演技表演了一個邪魅狂狷的人設:“憑你也配叫我這個名字,譚石濤先生!”

這種感覺真的糟透了,他媽估計在死前的一刻還在等這人歸來, 可到頭來卻是連這人真正姓什麽都不知道, 這“tan”哪裏是談, 分明是譚啊!

他一直盯著眼前神色蒼白的中年男人,見到他滿目愧疚,不由心中舒爽。談錦玉小時候是見過他的,只是相見的日子實在太短了,如今有個囫圇印象已是極限,他看了又看,卻是怎麽都與記憶力那個模糊的影子對不上。

時間, 真是個再奇妙不過的東西了。

“我……”譚石濤說不出話來了,因為他明白辯駁和理由都是蒼白了,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又何談說服別人。推諉,是弱者的選擇:“對不起。”

“你對不起的人多了!你以為你說兩句對不起賣個慘事情就這麽過去了嗎?告訴你,這事兒過不去!”終究,還是意難平:“你想說你有苦衷,但是那又怎麽樣,我媽已經死了!”

一瞬間,像是抽幹了對面男人的氣血一般,一種肉眼可見的衰老層層遞進。

是啊,已經遲了,他早該想到的,也早該明白的。

譚石濤的故事狗血而簡單,那個年代遠不如現在的開放和快捷。有錢有權的人想更有錢有權,自然不會允許自己的兒子娶一個窮學生,這窮學生窮也就罷了,還是個偏遠地方來的鄉村女老師,當時名震帝都的譚家會認才怪。

譚家自然不會認,譚家人丁稀少,譚石濤更是那一代嫡系唯一的兒子,與其說是尊貴的少爺,不如說是家族的門面,他從小就被嚴格要求,十八歲就進入軍隊打拼,偶然的機會就在西南山區遇到了一位美麗善良的女教師,這位女教師就是談錦玉兄妹的母親。

相戀結婚,譚石濤那時候羽翼未豐,甚至都不敢同心愛的女人說自己的身份。這也造成了後面大部分的陰差陽錯。

有時候,狗血這種東西就是原汁原味來自於生活。

譚家在軍隊很有人脈,譚石濤根本沒辦法提交結婚申請,即便提了也不會通過,但他又不願心愛的女人沒名沒分地跟著他,他想的好天高地遠,便利用自己的職權造了個“談石濤”的身份出來,談母半點不疑,兩人和和美美地結婚生子。

一晃,就是六年。瞞了六年,譚家終於還是知道了,但孩子都生了,譚家也不能容忍血脈在外,左右一個孩子的事情,所以譚美慧就上門了。

這才有了談錦玉記憶裏那段爭吵,他當時不記得,可能讓她母親氣得連夜搬家,不過就是丈夫的欺騙和她的婚姻從頭到尾都是場笑話,當然更多的是對方要帶走她的兒子。

每一個,都是底線。

等到譚石濤終於得了假期回來,妻兒已消失在人海。等他查清楚消息卻再也找不到妻兒時,這個男人腦子裏繃緊的弦終於斷了。

——所有人都覺得譚石濤瘋了。

他將擁有無限前途的職務辭去,領導哪裏會同意,應該說譚家怎麽會同意。可是譚石濤瘋了,他所在的小隊當時接了個特別危險的任務,這事兒本來輪不到他,但他卻和人換了工作,等到譚家得到消息,譚石濤已經帶著傷回來了。

他本意是準備搞點傷因傷退伍,卻沒想到那個任務差點葬送了他的性命。等到他真的回到譚家,身體條件已經很差了,一個說不定就沒有明天的人,哪裏再敢去奢求什麽。

譚石濤忽而就沈寂了下來,像一具枯死的樹木一樣。直到家族給他安排相親,無意間從他的好妹妹嘴裏得知自己的妻兒竟然已經出了車禍當場死亡,盛極一時的譚家就此開始了它的傾頹之旅。

也不知是不是罪孽深重,這些年譚石濤身體雖差卻一直活著,他也覺得這是上天給他的懲罰,每天不死不活地生存著,只等著哪一日得見妻兒。

卻未料老天到底還是憐憫他的,他的兒子還活著,甚至還有個女兒!女兒啊,他的眼睛開始模糊,當他看到那份來自管家的報告時,悔恨浸潤了他整個胸腔,他當時為什麽不多找一番!為什麽只查到死亡檔案就不查了!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譚石濤立刻急切地點頭:“你問。”

“你為什麽放過了譚美慧?”

……譚石濤不說話了,難道要他說當時他的母親跪著求他的嗎?他說不出口。

談錦玉忽而就有些悻悻,或許唯一慶幸的是他媽不用看到如今的場景,也或許這個人到底是對他媽是用了真心的,反正一切都已經過去,他開始趕客:“你不想說就算了,但她買兇殺我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什麽?!她買兇殺你!”譚石濤驚得差點從輪椅上摔下來,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談錦玉到底出手扶了他一下,只不過很快就放手,說出的話也不甚動聽:“不然你以為我現在為什麽在這裏!”

他譏誚道:“算了,跟你說這個做什麽。出了這個門,我只希望你答應我一件事。”半點都沒有平日裏那種不靠譜的感覺。

譚石濤剛剛還沈浸在兒子扶了他的開心中,聽到這話卻有種不祥的預感:“什麽事?”

對方已經不年輕了,甚至沈屙在身,又是血脈親人,談錦玉只有一個要求:“譚先生,我希望你不要出現在我妹妹面前。”

說他卑劣也好,說他妹控也罷,阿玉二十二年來都不曾得到過半分來自親生父親的關懷,憑什麽又要她去承受這個!

譚石濤已有預感,聽到這話仍是心頭一痛,但他也只能答應下來,因為連他自己也知道,他的出現恐怕會擾亂女兒好不容易輕松平靜的生活。

倘若當年他多個心將一雙兒女找回身邊,如今該有多好啊!可苦澀當頭,便是佛前日日祈禱,也不會有重來之時。

一對陌生的父子達成了初步的協定,卻不知此時的談庭玉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這個身世,是從方勵口中得知的。

有些人,看著仗勢欺人很難對付,但其實卻不然。又蠢有毒的人只要對準其弱點,便可一擊就中,因為只要利益夠大,這樣的人往往是沒有任何底線可言的。

方勵就是這種典型代表,他愛錢,因為這可以讓他過上揮金如土、活色生香的生活,但在此之前,他得確保他有命活著。

第一天入院,他尚且只是腹痛難忍,開了止痛藥好歹晚間還能安眠,那麽到了第二天,不管是加重止痛藥的劑量還是針灸止痛,統統都沒有用。那種鉆心的疼痛就好像從腹部一點點往上升,通過心臟直達大腦,像是千萬條蟲子在嚙咬他的大腦一樣。

疼得靈魂都要出竅了,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疼,譚美慧當即就罵起了談庭玉和晏懷惠,這可謂是跟方勵如出一轍的。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方勵知道自己變成這樣,是托那個絕色美人的功勞。

但如今美人變成了蛇蠍,再好看都沒用了,他暗恨他媽婆媽,自己好歹忍過一陣疼痛後,立刻就給自己的狐朋狗友打了電話,內容大概就是將晏懷惠那個小子暴走一頓,讓他吐出治療的方法。

可以說是很簡單粗暴了。

然而……事實就是比你好看的人還比你會打架,一群大老爺們楞生生被微笑的大師逼著學做人,學到後面還被逼著給方勵打電話。

等到方勵得意洋洋地等著小弟們將人押來時,卻發現……事情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樣的。

病房裏一下子就被十幾個鼻青臉腫的人擠滿了,直到最後晏懷惠帶著談庭玉施施然地進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帶著愛妃逛後花園呢。

而隨著豪華病房門嘎登一聲鎖上,方勵瞬間就慫了!因為這十幾個平日裏欺男霸女的小弟,這會兒跪下來異口同聲地喊著:“我們錯了,我們以後絕對不敢了!請你放過我們吧!”

乖得像是鵪鶉一樣,看的談姑娘嘖嘖稱奇。

而方勵眼中的晏懷惠,卻是輕輕擺了擺手,像是武俠劇裏那種不世出的大俠一樣輕輕一擡,竟是將地上十幾個跪著的人瞬間擡了起來。這特麽還怎麽玩,當下身體都不覺得痛了,哭著喊著就承認錯誤了:“這位大俠,求你放過我吧!我以後也會改過自新的!”

——你看,人有時候就是這麽賤:)。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動手動腳

談談:大師,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大師:我是怎麽樣的?

談談:你以前都信封以理服人,現在怎麽動不動就動手動腳的,這樣不好!

大師覺得這話聽上去不夠具體,隨即表演真動手動腳,從此這個話題再沒有被人提起過。

————————————————————你們覺得這個狗血怎麽樣→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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