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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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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勵是真的痛怕了, 他從小到大哪裏受過這份委屈, 瞬間慫穿地心, 見晏懷惠沒理他,瞬間就看向了他身後的談庭玉,稱呼用得非常耐人尋味:“表妹!表妹, 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我們可是嫡嫡親親的表兄妹啊!”

這形容詞讓你用的, 談庭玉簡直惡心到家了:“你別亂攀親戚, 誰是你的表妹啊!”

“這怎麽不是了,你要是不信你去驗DNA好了!”

談庭玉一臉你是不是有病, 連話也不說了。

方勵一看有戲, 立刻來勁:“表妹你爸叫譚石濤, 是我媽的哥哥, 嫡嫡親親的哥哥,同父同母的那種,不信你可以去查!”

與談錦玉那份從柳慕那裏得來的板板正正調查報告不同, 方勵嘴裏說出來的話自然夾帶私貨, 摻著不少水分, 甚至在被要求繼續講下去時,還賣起了關子,為此又得到了一個好好做人的機會,可以說是非常喜聞樂見了。

“真的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我高中的時候偷聽我爸我媽講話,聽得清清楚楚的!就是這樣的,後來你哥出名, 我媽也是這麽對我說的!”

談庭玉冷哼一聲:“所以,你們就□□,豪門奪產?”

“不不不不,那絕對是個誤會,要怪就怪那個姓儲的!”

呵呵,她半個字都不信:“要說你們有錢人腦子是不是被錢塞住了不好使了,那姓譚的多少年都不來認我們兄妹倆,連姓氏都不同,你們操的心未免也太過細碎了點!”

方勵真的是反射性地唱反調:“誰說的,那是因為我舅舅不知道你們還活著!”臥槽他這嘴!

她那個失蹤二十多年的爹還活著?甚至一直都以為她哥不在了,一直以為沒她這號人?這爹怕不是智障?他們兄妹倆在那座小城生活了十八年之久,活沒活著心裏沒點B數嗎?而且她媽媽就葬在那裏,活著都不去看她媽媽的嗎!渣男!

方勵所知的本身就不完整,所以談庭玉猜不到事情的完整信息,但這並不妨礙她對譚美慧這個人的惡感,可以說世界第一恨了:“說清楚。”

其他的十幾個小弟簡直想死了,要不要這麽點背,被迫學做人也就算了還被迫聽這種消息,會死人的好不好!!有心想出去,可動靜太大,想也知道不可能。

方勵不說話,懷惠反手就給了他一個和善的眼神。

方大少立刻慫得一比,比竹筒倒豆子倒得還要快,反正談庭玉已經知道了,他那個病舅舅那麽有錢,不貼上去才怪,他說不說也沒多大差別,想通後,他就說得愈發順暢了:“這事兒我是聽我媽說的,那時候譚家不同意舅舅的婚事就派我媽去找你媽談判,誰知道就見了個面你媽就跑了,後來等到譚家人找到人,你媽已經出車禍死了。當時你們進了孤兒院,警局要消除檔案的,那個小警員失誤……”

“不對,你在說謊!”談庭玉朝懷惠使了個眼色,懷惠立刻明白,方勵痛得嗷嗷叫,最後終於吐露了事實。

這事兒,還就是譚家做的。當時也確實是在談母死後才查到了她的消息。譚石濤和談母生活六年,警惕性非常之高,想找到她譚家費了好大的力氣。

談母死了,譚家人恨不得燒高香,卻是對孩子的去向十分猶豫,到最後起決定性作用的卻是譚美慧。她是見過談錦玉的,只道這孩子小家子氣,又已經到了知事的年紀,實在不堪為譚家人,又道新嫂子馬上入門,前頭有個孩子還是男孩豈不是打人的臉。譚家人一合計,隨即就讓人偽造了檔案,抹平了痕跡,而當時譚家兄妹恰好進了孤兒院,戶口掛在孤兒院,任誰都查不出毛病。

但那時候譚石濤十分抗拒相親,譚美慧又出了個餿主意,這才有了之後的譚石濤得知妻兒身亡,卻未料譚石濤是個情種,楞生生以為是譚家害死了妻兒,幾年間就將譚家整個拖垮了。若非是譚家老人懇求譚石濤,譚美慧這會兒指不定在哪兒呢。

譚美慧後來也有機會說,但經歷一場是非,已然深恨譚石濤,兄妹幾乎變成了仇人。只如今方氏經營困難,譚美慧又瞄上了譚石濤手裏的錢。按照方勵的話來說,本來倒也相安無事,談錦玉再紅也紅不到歐洲去,譚石濤身在法蘭西自然不會知道自己兒子還活著。

可巧就巧在談錦玉參加個真人秀火到國際上了,歐洲不少國家網站都買了播放版權,再加上之後的廣告和電影,譚美慧怕了!甚至知道談錦玉去巴黎後,立刻就下定了決心。

女人狠起來,可以一步步越過所有的心理底線。

至於談庭玉,譚美慧是根本沒放在眼裏,先不說她那死哥哥不知道有這麽個女兒,就是知道了,一個女孩子又能翻出多大水花,就是繼承了大筆錢財她也絕對可以讓她守不住。

從醫院出來,談庭玉一直沒有聲音,臉上的表情也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哀樂,只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用力,讓懷惠心裏忍不住心疼。

可這種事情,言語的安慰總是蒼白無力的,他自己尚且走不出來,又何談去安慰別人。

懷惠以為小姑娘心裏傷心至極,但事實上……並不是這樣的。談庭玉並不傷心,當然也並沒有歡樂,或者說一句比較冷血的話,她對親生父母的渴望和真情都已經虛耗在拼命成長的童年裏。

她年紀小的時候,也會問為什麽她沒有父母親來接她上學,為什麽沒有自己的家,為什麽沒有人給她買好看的書包和洋娃娃這樣?後來她問的多了就知道不會有了,相反她家傻哥哥漸漸長大,在她的成長過程中扮演者父親母親兄長各個角色,整個都塞得滿滿當當的,漸漸長大,那點兒對父母的渴望就像冬日的雪娃娃一樣,見了光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人都說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這話並不假,但她已經得到了,她家狗娃哥哥拼盡全力已經給了她想要的親情,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她今年二十二歲,已不是哭爹喊娘的年紀,陡然間得知生父還在,些微錯愕後,第一緊要的事情卻是——她要不要告訴她哥。

她哥與她不同,六歲之前都是和父母生活的,是體會過家庭溫暖的,當初加入娛樂圈也有部分讓可能還活著的生父看到他的意思,如今真的還活著……她想了又想,擡起頭問:“阿晏,你說我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哥哥?”

“阿玉心中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有嗎?可能吧。

“不過,如果我還是護國寺裏的僧人,那麽小僧建議女施主坦誠相待。”懷惠雙手合十,仿若又是那個清冷的和尚,又瞬間散了架勢,眉眼都帶著鋒芒:“但倘若以如今的身份,我建議阿玉可以挑個日子先去見一面那位譚先生。”

她眨了眨眼睛,奇道:“為什麽?”

他說得振振有詞:“若不談私情,坦白從來都比隱瞞來得好,佛家講究善,父母人倫是為善,故而從之;但如今我與阿玉心在一處,說句實話,這位譚先生做事……當真章法特別,若是你哥認了他,難保日後不會生出禍端。倒不如阿玉帶上我會上一會擺平了此事,日後也好讓大舅子欠下份恩情,少為難我一些!”

……很有邏輯,但談姑娘還是狠狠啐了他一口:“誰和你心在一處,誰是你大舅子,沒影兒的事!”

氣氛瞬間輕松起來,談庭玉整理完心情驅車離開,懷惠卻是望著窗外莞爾一笑。那姓方的雖然極盡溢美之詞描述那位譚石濤先生,但光是這份“溢美之詞”他就可以看出這位先生的不靠譜之處了。能夠將一副好牌打到這種程度,懷惠也敬佩他是位能人。

這世上有些人,明明拿著最好的牌卻不懂得珍惜,肆意揮霍,如今變成這般模樣,只不知這位如今是個什麽態度。倘若是後悔不已,那可真是太有趣了。

只兩人未想到,輔一進家門便看到大廳裏亮堂的燈光。兩人面面相覷都心想今天出門沒關燈,卻未料沙發上忽而竄起了一個獨腿的身影,伴隨著獨特的狗娃式打招呼:“阿玉,哥哥回來了,驚喜嗎!”

但臉上的喜悅還未及眉眼,談錦玉就瞬間炸毛了:“妹妹,這個野男人是誰!”還牽手,牽手,信不信老子剁了你的手餵狗啊!

談庭玉瞬間丟開某人的手去攔他,也沒想到回家是這麽一出啊:“那個哥,我可以解釋的。”

“解釋!不,我不需要,你快點把他丟出去,就已經是最好的解釋了!”一臉的快照我的話去做!

談庭玉無奈極了,只將金雞獨立還欲拿拐棍懟人的哥哥按回去:“哥哥,你懂事點好不好?”

談錦玉立刻超兇地用眼神去懟後面的野男人。

懷惠:怪我咯:)~

作者有話要說: 大師覺得……我未來名義上的岳父大人蠢得這麽清新脫俗,以後會不會影響下一代?我未來名義上的大舅子熊得這麽招人打,以後會不會影響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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