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對峙

關燈
談錦玉又是半夜驚醒, 自從那天看完那份郵件後他就一直心緒不寧, 那些塵封許久的記憶也莫名其妙地全部跑了出來。那段時間, 真的過得太艱辛了,艱辛到他現在還能看到手指上傷疤,那是他初次嘗試拿起菜刀給自己做飯時留下的。

他很怕痛的, 談錦玉摩擦著略微凸起的疤痕, 略帶粗糙的質感輕輕掠過指腹, 一點點勾起曾經的記憶。那時候阿玉還是個香香軟軟的小包子,可愛到不行, 整天都粘著他, 愛嬌到不行。

可是不行啊, 他那時候已經懂事上學了, 知道什麽叫做死亡,什麽叫做沒錢寸步難行。本來就是租房子住的外鄉人,兩個身上沒什麽錢的孩子根本沒辦法養活自己。他那時候倔強地要守在家裏, 可是沒辦法啊, 沒有人願意收養他們, 他們連吃飯都成問題,他根本不知道怎麽養活妹妹,直到妹妹發燒到滾燙,他終於打了民警留下的電話抱著妹妹去了孤兒院。

先開始的時候,他還祈盼天國的媽媽可以回來,媽媽很溫柔,妹妹長大越來越像媽媽, 他也祈盼過失蹤的父親可以回來,後來他紅了,有時候也想萬一他父親還沒死呢這種沒有任何意義的問題。

是啊,沒有任何意義,時光無法回流,他眼睜睜地看著妹妹從愛嬌的性子變成了如今獨立的模樣,他沒有完成媽媽對他的期望啊!說好,要將妹妹寵成小公主的……

“你哭了。”

略顯冰涼的手指觸碰,談錦玉這才發現眼淚不自覺地流了出來,說實在話,他從小就不是堅強的男孩子來著:“哦,你看錯了。”

柳慕有些好笑地看他,也不打開夜燈:“怎麽了,半夜孤枕難眠,想我了?”

“……”

氣氛全部沒了,那些勾帶出來的悲傷氣氛像是遇上了大魔王一般退散,只不過他確實在方才記起了一件事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當年那位譚美慧上門時,媽媽是因為對方自稱是父親的妹妹才開的門。

他即便現在對媽媽的印象減弱,卻一直都記得媽媽的警惕性很強,他去上學出門也要帶鑰匙,因為敲門的人媽媽一概是不會開門的。

沒有得到談錦玉的回應,柳慕也並不生氣,這人性子就是這樣,你要是真當真,那就是比談錦玉還要蠢的大蠢蛋:“默認了?”

“你才默認了!我只是突然想起我媽了而已。”

柳慕到底洞察人心,事實上她今天會留下來陪他,也是因為今天稍早時候收到了來自管家的調查報告,看完之後她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對方,但如今:“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談錦玉不明就裏:“你在說什麽?”

柳慕沒有回答他,轉身甩了一份調差報告給他,這會兒病房裏的壁燈終於被人開了起來,柔和明亮的燈光撒下來,端的是一地的狗血。

按照基本法來疏離,也真的是一地的狗血,反正柳慕中午看完的時候,也覺得談家兄妹這命運太過戲劇化了一些。多新鮮呢,為愛出走最後弄丟妻兒老小轉頭報覆家族這種設定,她以為只會存在於都市肥皂劇裏。

“柳慕,我想回國。”

與此同時,談庭玉和懷惠也驅車來到了約定地點,雙方都知道不是談公事但借著談公事的理由,所以約定的地點就原定在了天佑科技的會議室裏。

雖然譚美慧第一時間公關,但網上關於方氏日化的□□已經甚囂塵上,加上方氏被舉報偷漏稅的事情見報,一時之間公眾信任度降至最低,一夜未睡的她臉上即便再厚的粉底也蓋不住疲憊。

知道你過得不好,她就放心了。談庭玉嘴唇勾了勾,開口:“譚董似乎休息得不太好?”

譚美慧臉上尷尬一閃而過,似乎也沒想到她進來就這麽單刀直入,隨即她看到跟在後面的男人,心裏嘲諷不已,出了點名就忙急忙慌地包養小鮮肉,那天還以為是個什麽靠山,查了一看原來是個……呵,果然和那賤人一模一樣的賤,真也好帶到臺面上來。

這份嘲諷自然沒有逃脫懷惠的眼睛,而他也沒有生氣,只是緊接著說了一句話,一句將氣氛推向逼仄的話:“今天方少怎麽沒來?”

談庭玉不明白他好端端問這個,譚美慧卻是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像是觸及了最後一根底線的樣子,精致的面容不覆:“你說這話什麽意思?!”

此刻,懷惠已然稱得上蛇蠍男人這個稱號了,他輕輕一笑,指了指她的口袋:“難道方少沒有向你打電話喊疼嗎?”

“是你做的!”

“不是,是方少自己做的。”他在醫術上面造詣不深,卻在害人方面頗有建樹。內力佐以毒術,他覺得稱得上高手。對付一個普通人,一個他和阿玉都看不順眼的普通人,他有千萬種法子讓人生不如死。

在他最近得到的訊息和認知,這個社會看似祥和公平,可這世上哪裏來的公平。照樣天災人禍,照樣黑暗人心,只要人心不變,這個社會就原不會改變。他最懂得人心了,一個尋花問柳的浪子最在乎什麽?他勾唇一笑,這可是對方自己的選擇。

他這般表情,更是讓譚美慧篤定是他搞的鬼:“是我小看你了,你以為你一點小把戲就能打倒我嗎,太天真!害人是要犯法的,這位晏先生似乎還在參加圍棋公開賽,你最好想想清楚!”

這就是威脅了,真是母子一個樣啊!

談庭玉忽而福至心靈:“原來您也知道害人是要犯法的呀~”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在她說完的一剎那,譚美慧有一瞬間的害怕,那副瞳孔裏映照出來的容貌,像她,又不像她!

“你說這話什麽意思!”

談庭玉攤手:“你賣致癌產品害人,網上都傳遍了,若是早看到新聞,我根本就不會來這一趟。”不,還是會來的,本來她想弄明白對方為什麽加害她哥哥,但她現在突然就不想問了。

說完,她就準備轉身走人,卻是被譚美慧一把拉住,對方的聲音有些尖利:“不行,你不能走!”

談庭玉剛要甩開,另一雙熟悉的手瞬間將她拉到身後,寬闊的肩膀站在她的面前:“方夫人還是多操心家事要緊,別人的事情最好少管,順便奉勸一句,錄音這套已經過時了。”

兩人出來後,談庭玉覺得走這趟有點多餘,不過:“大師,按照道理來說你才是最過時的吧,你怎麽知道對方錄音了?”

……他不接受過時這個設定,傲嬌的大師步子一甩,施施然上了車。

“……”總感覺大師最近人設崩了有點不像話,但談姑娘身體還是十分誠實地鉆進了駕駛室:“哎呀,我不說了,阿晏你對方勵做了什麽?什麽時候的事情?”

最後還頗像是撒嬌地說了句:“你都不跟我說~”

大師虎軀一震,仙人模樣也裝不下去了:“那我現在跟你說,還來得及嗎?”

談姑娘思索了一番,十分誠實地點頭:“嗯,來得及哦!”

真好哄,他輕輕一笑,這才開始說來。

“什麽!他竟然……臥槽,我的四十米大刀呢!”談庭玉並非歧視同性戀,但是這種葷素不忌看到好看就特麽走不動路的混賬東西,怎麽不原地爆炸呢!

“別生氣,不值當,再說他也得到教訓了,不是嗎?”

談庭玉覺得不行:“我恐怕沒你這麽大的度量。”不敢死這小賤人她跟他姓!

……這話有點耳熟。

懷惠卻很吃這話,笑得愈發勾人,談姑娘把持不住,戴上墨鏡一腳油門就出去了。

傻姑娘,怎麽可能就隨便下幾個針讓他疼幾天呢,怎麽就這麽好騙!再說他方才那句話也並非無的放矢,他那天確實在醫院裏下了手,當場沒有發作是因為發作的引子還沒出來。

而倘若這位方少是個專情專一的男子便不會有如今的下場,只可惜不是,那藥在短時間內如果碰第二個人第三個人的話,會有出乎意料的情況發生。

而若是之後再不悔改,就會有更加出乎意料的狀況發生了。這藥原是苗疆巫女用來懲戒花心男子的,他偶然間翻出來,沒想到正好用上,也算是對得起他從那個世界帶到這個世界的不辭辛苦了。

相信,這位方大少是極喜歡這種狀況的。

躺在醫院病床上痛快哀嚎的方勵一邊咒罵著醫生,一邊咒罵身邊的跟班,用詞粗俗不堪,讓醫護人員皺眉不已。因為即便用了藥,將全身都檢查了一個遍,楞是沒有一個醫生看出他有任何毛病。

“方先生,裝病的話請去其他醫院。”看來,是個熱血初出茅廬的小醫生。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大師:阿玉,我棒不棒,快誇我~

談談:嗯,很棒~

大師:哪裏棒→_→!

談談:……

是她淫者見淫嗎QA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