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 方勵是個混不吝的, 什麽都沒在怕的。但一旦涉及到錢, 方勵即便心裏再不願意也不得不向金錢勢力低頭。

“媽，有沒有這個必要啊！給多點錢不就好了，還讓我親自……”

“你閉嘴。”

方勵不甘地閉嘴, 一身高定西裝楞生生被他穿得流裏流氣的, 站在譚美慧的身後, 眼珠子卻是滴溜溜地看著路過的小護士，一看就知道他心裏想什麽的人。

譚美慧是帶著方勵來給李老賠罪的, 要早知道那賤人生的小雜種是李老的徒弟, 這項目她絕對不會交給方勵來做, 她兒子有幾斤幾兩, 她這個當媽的再清楚不過了。

“等下你給我註意點，要是辦砸了——”威脅意味甚濃。

方勵心中罵娘，臉上卻不得不賠笑。

李老那日回來後到底還是氣著了, 年紀大了禁不起, 血脂血壓身高, 隔天就住進了醫院。譚美慧早就打聽到了李老的病房號，讓方勵拎好秘書手裏的果籃，這才敲門進去。

“李老，方勵他不懂事，聽說您……”

譚美慧這話說到一半，這才發現房間裏除了李老竟然還有另外兩個人，再看面容……她輕呵一聲, 當真是和那賤人長得如出一轍！

談庭玉認得譚美慧，當然更認得她身後的方勵。懷惠一瞬間察覺到談庭玉心裏的火氣，立刻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耳語道：“老師還在。”

談庭玉這才收了收怒氣，這兩人一個把她哥撞進醫院，一個把她敬重的老師氣進醫院，有病吧！

不過好在她這番表現並不脫離人設：“你們來幹什麽，這裏不歡迎你們。”

方勵當即就臉色難看，若非是譚美慧拉他，估計就要開罵了。譚美慧心裏也有氣，這李老怎麽回事，她怎麽都是長輩，竟然眼睜睜看著學生吼她，也不看看今天的生活是怎麽來的。但她到底知道這話上不得臺面，只笑著開口：“我們是來道歉的，方勵他年紀小耳根子軟，有些人跟他嚼舌根子他就聽進去了，他這人很單純的，他已經知道錯了，阿勵，是不是？”

母子倆還是有些默契的，方勵就迅速說了句對不起，看上去還算誠懇。

懷惠也是看過那份郵件的人，起先他還以為這位譚美慧有些心機，經歷過後宅傾軋，他自然知道女人的心機有多恐怖。但此番見面，卻是大失所望。

心機眼皮子這麽淺，教出的兒子又蠢又毒，他想展現下男友力都覺得十分困難。唔男友力，這是他最近新學到的詞匯。

談庭玉簡直被氣笑了，為人單純？這年頭單純已經變成貶義詞了嗎？

“嗯，道歉我收下了。沒事的話，就請你出去吧，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也做不來其他事情了。”李老對譚美慧還是比較客氣的，看得出他還是心懷感恩。

“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譚美慧立刻打蛇上棍：“李老您慢慢養身體，至於案子的事情，那協議自然是沒有的事情，只是天佑這個案子急得很，不知二位高徒可不可以……”

轉著彎，竟然開始邀請談庭玉和曲如風了。

這就有意思了，作為局外人看戲，一般都是比較清楚的。這位譚美慧眼神雖然掩飾得不錯，但看他家阿玉總帶著刻薄和仇恨，這種不經意流露出來的東西證明了她掩飾不住的惡意。但阿玉顯然與這位譚美慧沒有任何的相交。

所以，他可不可以猜測是對方仇視阿玉的某位長輩？特別是與阿玉長相肖似的那種。不過阿玉曾經說過她是孤兒，和兄長相依為命，母親早亡，父親失蹤近二十多年，那麽……或許這位譚美慧知道。

“阿玉，先答應她。”

談庭玉一楞，拒絕的話沒出口便變成了模棱兩可的同意：“這個，我要同師兄商量一下的。”

這樣的躊躇才符合一個學生的設定，譚美慧並不懷疑，笑著說了兩句就帶著方勵走了，走之前這位方少終於忍不住眼神輕佻地對窗臺邊姿容卓絕的男人放了個電，而他也沒想到這男人竟然還朝著他笑了笑，他腰都覺一軟，腳底飄飄地就出了門。

曲如風辦完事回來，就看到地上的水果籃子：“這誰送的？”

“方家人。”

曲如風一臉的一眼難盡，那邊李老卻有些不讚同剛才談庭玉的回覆，正在苦口婆心地勸導：“小庭玉啊，天佑的邀請還是推了吧，雖然機會難得，但……”

“什麽？小師妹你還要去天佑！”說著，曲如風就睨了一眼旁邊姿容卓絕的男子，連他一個男人都不得不讚嘆其容貌氣度，但這種一看就來者不善的人，怎麽都不攔著！果然是繡花枕頭吧。

——曲師兄一顆少男心，碎得劈裏啪啦的。

懷惠也同樣眼神不善地看了這位曲師兄一眼，如果他沒有記錯，那晚就是這位曲師兄找他家阿玉聊天，居心不良。

談庭玉絲毫沒察覺兩男人之間的氣場，忙著跟老師解釋：“老師，我沒有想去了，只是不那麽說的話，感覺她會一直呆在病房裏，這不是給您找氣受嘛！”

李老心裏瞬間服帖：“還是小庭玉知道體貼老人家，你等段時間回絕了就是，要不還是如風你去吧，那方勵看著不是個好的。”

曲如風：……

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嗯，我去吧。”

“沒事兒，她留了電話，等過幾天發個短信就好了，畢竟是我應下的。”

兩人想了想也覺得可以，話題岔開，就聊到其他地方去了。說起來，這還是懷惠第一次見談庭玉的師長，這性子倒是與他師父有點像，老頑童的脾性，相處起來並不困難。

——抑或者對於大師而言，只要想好好相處，沒人會不願意與他交好。

兩人從醫院出來，李老還依依不舍地念叨著小晏下次帶棋盤過來教他下棋，真是讓談庭玉嘖嘖稱奇。

“怎麽這麽看著我？”

談庭玉搖了搖頭：“你怎麽知道我是在看你，而不是你身後的車？”

“……阿玉，我有沒有說過習武之人，黑暗中……”

“啊啊啊！我有點餓了，去哪吃飯好呢！”

懷惠笑著看她，卻是滿眼寵溺。夜風徐徐，卷起一地落葉，原本是孤寂的季節裏卻有人相伴，便是秋日，也似春朝。

**

黑夜裏，永遠是事物最好發酵的時候。

譚美慧今天的心情還算可以，去美容院做了個spa回來剛準備上樓休息下再去公司，就接到了公司高管的電話。

“譚董，不好了！”

有人匿名舉報方氏做假賬偷稅漏稅，監管局的人上門，同時方氏前年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洗浴產品致人生癌的消息在網上迅速傳播開來。

方氏以前攤子鋪的很大，譚美慧有點小聰明，但她很貪心，這世上誰又會嫌棄錢多呢！又不是重工實在不掙錢，她絕不會壯士斷腕。所以即便日化產業賺的少，她依然沒有改組轉型的想法。

甚至在幾年內，一直吹老字號的噱頭吸引大批“愛國粉”購買。牌子吵得很熱，但東西好不好用就真的天知道了。畢竟銷量走低廣告費用增加，相應的就只能減少成本，第一降低的就是東西的質量。

兩年前爆出皮膚癌的事情，譚美慧是下了大力氣壓下去的，不僅召回了所有的產品，還給所有的受害者賠了不少錢。

“怎麽回事！不是說配方已經改良過了嗎，怎麽又出事了！”她一下子將手機砸在桌子上，哐當一聲，可見她的怒氣。

高管們屁話都不敢放。

網上關於方氏日化的熱搜卻已經登頂，吃瓜群眾各種義憤填膺，有苦主曬出病例和購買單據，又提供了某公正公開檢驗機構的檢驗證明，事實證明該沐浴露裏面含有致人癌癥的物質，長期使用對皮膚會造成極大的負擔。

橋豆皮子：臥槽！這沐浴露我剛給我媽買過，香得一比，不行我要回家帶我媽去做個檢查！

不行的人就是不行：竟然還有人敢買方氏日化的東西，怕不是要交智商稅？兩年前就出過時，這玩意兒竟然還在超市貨架上，怕不是有PY交易？！細思極恐！幫艾特正義機構。

我是小仙女：我剛剛在洗浴貨櫃那邊，還沒撤櫃，看到有個老奶奶要買，我就跑過去制止了，這企業沒良心的，知道老年人不臨世面，竟然買這種鬼產品！

……

全是一面倒的□□，第二日開盤，方氏股價暴跌，天佑科技的案子直接關張，也是此時，譚美慧接到了來自談庭玉的電話。

也並不出乎談庭玉的預料，譚美慧約她見面，而她也答應了。

“阿玉，去可以，帶上我。”

談庭玉被美色所惑，毫不猶豫就點頭答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_→猜猜大師想幹啥？

晚安，今天晚上有點晚，麽麽麽(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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