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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 164 章(修) 地主家的傻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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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 164 章(修) 地主家的傻兒子……

城門外, 仆從遞上證明身份的路引,趁著官兵審查時卷卷掀開車簾好奇往外看。

天子腳下,就連城墻看著都氣派。確定無誤後放行, 馬車駛入京城, 越往裏走越繁華熱鬧。

陳章著去歲就往家中寄了一封信,信上言明今年他要帶著兩個弟子回京趕考。

陳家人只知老太爺何時動身,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京城, 便遣小廝日日去城門口等著, 誰成想還是錯過。

一輛樸素的馬車停在路邊,仆從快步上前去叩門。

陳家門房問:“敢問閣下可有拜帖?”

仆從答道:“陳老太爺回府。”

一聽是自家老太爺, 門房連忙端上腳凳攙扶他們下馬車,不過片刻陳家上上下下就都出來了。

陳家尚未分家, 烏泱泱一堆人, 皆是氣度不凡。

從小跟在師父身邊長大的李唯面對此番情景不卑不亢,只朝著如今陳家當家做主的陳修文行了個平輩禮。卷卷還小不知懼怕, 學著哥哥深深一拜。

陳修文各看了他們兩眼, 笑著開口道:“時常聽父親大人在信中提及二位, 今日一見,果真不錯,請——”

府上當家的大夫人提前命人將離老太爺院子近的小院收拾了出來, 他們兄弟二人會試前便住在此處。

舟車勞頓,歇息一日後, 卷卷壓根兒沒能嘗到京中的美食, 師父甚至連門都不許他出!就連膳食都是叫晚月做的, 嘗起來跟家裏是一個味道。

卷卷往軟榻上一撲,腳胡亂蹬著發脾氣。

李唯走進去正好看見他孩子氣的模樣,在軟榻另一側坐下, 拿出一個香囊遞過去。

認出這是娘親的手藝,卷卷一個骨碌就爬了起來,接過湊上去聞聞,帶著淡淡的桂花香味。

“是府外那棵丹桂,它香起來比較苦。”

卷卷分析完又看了一眼哥哥腰間,那還有一個同自己手上一模一樣的,他忍不住埋怨道:“娘怎能給你兩個,一個都不給我?!”

“落在你手上,還沒出青山鎮的地界兒就被你給掏空了。”李唯話剛說完,就見卷卷將那香囊拆開,把裏面的東西往外倒。

正好聽見哥哥這麽說,卷卷攥緊了空空的香囊,一時間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最後幹脆哼了聲。

李唯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兩個香囊上都是祝夫人親手繡得蟾宮折桂圖,裏面裝著去年秋祝府外摘的桂花,還有一包故鄉的土。

卷卷看完就將它們裝了回去,嘀嘀咕咕道:“帶土作甚?是叫我考不上就回去種地麽?!”

李唯在他面前蹲下,替他將香囊系好,又揉了揉的腦袋,低聲哄道:“師父也是為了你好。”

提起這件事卷卷就惱,他躺回去繼續蹬來蹬去。

“師父一點都不好!!”

“古人有雲‘不習水土,必生疾病’,我聽聞有許多舉子進京後就要大病一場,猜測應是飲食不當,你也不想喝那些苦藥吧?”李唯解釋道。

卷卷亂蹬的腳放了下去,將臉埋在哥哥懷裏還是有些委屈。

李唯輕拍他後背,說:“夫人臨行前交代,倘若到京城病了,用京城的水煮家鄉的土喝下去便會好些,可不許弄丟了。”

卷卷攥緊了李唯的衣裳,悶聲道:“李唯,我想娘親了……”

李唯手一頓,這件事他也無法,只能硬著頭皮哄道:“待你考過,可以將爹娘接來京城。”

小孩子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卷卷成功被說服,拉著哥哥一塊兒去書房裏讀書。

夜深,李唯輾轉難眠,推開窗子透氣時正好看見對面那屋子裏還亮著燈,一個小小身影將細長之物高高拋過房梁。

他的心瞬間揪緊,匆忙出門一腳踹開了卷卷的房門。

剛剛卷卷雙臂已經穿過了掛著的細繩,上半身掛在那晃蕩。

門讓人一腳踹飛了,卷卷驚的圓了眼睛,疑心是不是自己看錯,赤著腳吧嗒吧嗒跑過去近看門的殘屍,扭頭歪著腦袋看向李唯。

李唯冷著一張臉走過去,狠狠揪住他的耳朵拎起來,指著那細繩問:“你這是做什麽?”

做不好學問便想尋短見??

卷卷怕疼踮起腳,吼道:“李唯,你先放過我的耳朵!!”

聽著卷卷中氣十足的叫聲,李唯怒意稍稍平覆,也惱自己沖動,松開手想替他揉一揉。

卷卷得了機會迅速跑開,藏在柱子後探出個腦袋,氣憤又畏懼盯著他看。

李唯壓著怒火,心平氣和開口道:“解釋。”

“解釋甚麽?你該同我解釋才是,哼……”卷卷捂著還疼的耳朵反駁。

李唯朝他走來,每一步都像踩在卷卷的心上,他怕的一抖一抖再一抖。

虛張聲勢吼道:“你會不會說話?!”

李唯蹲下同他平視,指著那細繩又問:“你弄這個做什麽?”

察覺到哥哥語氣不像之前那樣兇,卷卷氣焰瞬間高漲,叉著腰回答道:“我在按古書上寫的那樣頭懸梁。”

至於錐刺股,卷卷剛看完便合上書扔到了一邊。

看著都疼!!

“哥哥不誇我學習刻苦還扯我耳朵?”卷卷覆述李唯的罪行,再扭頭看向空空的門框,怒吼道:“我的門啊!!”

聽完事情始末,李唯深吸了一口氣。

這還真是卷卷能做出來的事。

李唯一邊收拾一邊說:“累了就去歇息,困了就去睡覺,何必勉強自個兒?”

這邊鬧出的動靜太大,晚月聽見後也過來一起收拾。

如今他們借住在老師家中,夜深不好勞動太多人,李唯就把卷卷帶回了自己房中,他手上還抱著那本沒看完的書。

“你不要勸我,我要將這本書背完再睡!”卷卷生怕哥哥成為自己努力路上的絆腳石,坐下後就先提醒了一遍。

看卷卷一本正經的模樣,李唯忍住笑意點頭答應:“好,我陪你。”

左右現在也睡不著,李唯倒是想看看他能堅持到什麽時候去。

香爐裏燃著安神的香料,深夜萬籟俱靜,才過去一炷香的時辰,卷卷小腦袋就開始一點一點。

燈花突然爆開,一聲脆響叫卷卷清醒過來,他搖了搖頭,實在提不起精神,歪著身體靠到了哥哥臂彎處,擡起袖子遮住惱人的燭光。

小聲嘀咕道:“真不勸呀?真的嘛?”

李唯十分了解卷卷的性子,春闈在即,今夜若不讓他把這本書看完睡也不安穩。

調整了下手臂讓他睡得更舒坦些,另一只手拿起書,翻到卷卷剛看的那頁,說:“你睡吧,我念給你聽。”

李唯已經忘了他是什麽時候發現的,興許是在某個燥熱的盛夏午後,陣陣蟬鳴伴著師父的聲音,卷卷十分好睡。師父有心懲治,提問時卷卷對答如流。

師父總懷疑是他暗中提點,李唯實在冤枉,次數一多便知道了真相。

困到腦袋都快掉了的卷卷聽見這句有些意動,微末的良心驅使他問道:“李唯,你不困啊?”

“我若是說困,你待如何?”

提起這個卷卷就來了精神,坐起來替他想辦法,片刻後眼睛突然亮起。

“你等我,我去拿繩子,頭懸梁、錐刺股!”

李唯用書卷輕敲他的額頭,拒絕道:“倒也不必,三更天了,安生些罷。”

…………

陳章著回京後,有從前的至交邀他去游湖。

酒過三巡正熱鬧時,董大人湊到陳章著身側坐下,低聲問道:“聽聞你收了兩個弟子?”

提起這個陳章著面上帶了幾分得意,謙虛道:“兩個毛頭小子,略有幾分天賦。”

在場的人都知道陳章著是出了名的挑剔苛刻,得他讚賞簡直比登天還難。這樣說來,已是對他兩個弟子十分滿意。

董大人恭維了幾句,才步入正題。

“前朝鐘離大人擅正諫,先帝甚愛之。這些年來愈演愈烈,此次會試主考官偉大人有意肅清這股不正之風。”

先帝在時言官只是直言勸諫,如今臣子間甚至互相攀比,誰罵的最狠誰就最有氣節,實在是本末倒置。

陳章著端起酒盞跟他碰了下,一飲而盡,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再提。

授課時除了聖人經義外,陳章著也會教他們不同考官的喜好。大弟子敏銳無需提點,小弟子貪玩提點無用。

再者,離會試只剩幾日,兀地再教些歪門邪道,反倒是亂了他們的步子。

酒足飯飽,陳章著帶走了一壇他喝著不錯的桃花釀,想著等他們考完後,邀李唯一同去卷卷跟前兒喝去。

轉眼間便到了春闈當日,陳章著親自送他們去貢院門口,細細叮囑了幾句。

天下英才齊聚於此,卷卷後知後覺有些心慌,摟著師父朝他蹭了蹭。

陳章著由著他拉扯,嘴上斥道:“做什麽?不成體統。”

卷卷蹭夠了才仰起頭答道:“我要沾一沾狀元郎的文氣。”

轉身又去蹭兄長,雖說目前只是個舉子,但好歹回回都是頭名,卷卷照單全收了。

到了時辰,卷卷抱著包裹一路小跑過去。檢查包裹、搜身,確定無誤後將木牌遞過去放他進去。

貢院內,偌大一尊聖人石像立在那,卷卷想想,從包裹裏掏出小半塊還算完整的餅子放上去,朝它拜了拜。

卷卷在這耽擱了一會兒,眼見馬上就要落鎖,他連忙邁開小短腿跑進去。

悠揚的鐘聲響徹整個貢院,春闈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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