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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 162 章 地主家的傻兒子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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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 162 章 地主家的傻兒子18

人群外, 祝員外恍惚聽見家中小廝說兩子都榜上有名,正疑心是不是聽錯了時,卷卷先蹦了起來。

他興奮喊道:“我是童生啦!”

放榜後有人歡喜有人愁, 換做其他學生如此作態肯定會惹來旁人白眼, 斥他輕狂。偏偏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家夥,得意忘形也是情理之中。

卷卷扯了扯哥哥的衣角,擡起下巴示意道:“案首抱抱我!”

李唯一眼就看出卷卷是站累了, 彎腰將他抱起, 答應道:“遵童生老爺的命。”

卷卷得意瞇著眼笑。

“要過了府試才能稱得上是童生呢,走吧, 回家去,莫在這裏叫旁人笑。”祝員外在一旁糾正道。

祝府外, 小廝見熟悉的馬車駛來, 快步跑去將提前備好的爆竹點燃。

李唯捂住了卷卷的耳朵,他疑惑歪頭時突然聽見了劈裏啪啦的聲音, 被嚇得一驚。

等爆竹放完, 卷童生才下馬車, 地上厚厚一層爆竹燃後的紅色紙屑,瞧著喜氣洋洋。

待兩位讀書人進門,管家端著喜錢和糖果子走出來散, 叫街坊鄰居也沾沾喜氣。

花廳,卷卷正在跟娘親吹噓自己是何等厲害。

“就連哥哥都不如我呢!”

李唯看小少爺得意神氣的模樣, 像極了一只耀武揚威的小公雞, 忍住笑意附和道:“是。”

祝夫人蹲下將他小小身體摟在懷中誇道:“原來我們卷卷是小文曲星下凡。”

笑著鬧著, 外頭忽而傳來丫鬟的聲音。

“夫人,少爺,陳先生來了。”

看完榜後, 祝員外就遣人去陳府給他們的師父報喜,如今陳先生帶著禮物登門來,兩位學生合該去叩謝。

祝夫人牽著卷卷的手走在鵝卵石 鋪就的小路上,李唯緊隨其後。春和景明,和煦的日光落在他們肩上。

去到待客的正廳,李唯和卷卷先上前去拜了師父。

陳章著忙起身上前一手扶起一個弟子,笑呵呵說道:“不必多禮。”

憑借李唯的學問能過縣試他並不意外,只是未曾想過卷卷竟也能考上,還剛好就是最後一名。他教的兩個學生一頭一尾,實在好笑。

陳章著帶了兩套上好的文房四寶,賀他們過了縣試。另外還有一對玉蟬,用上好的暖玉雕琢而成,栩栩如生。

親自替他們系在腰間,坐回椅上說:“你兄弟二人,早晚會一鳴驚人。”

雖說只是過了縣試,但祝員外還是擺了謝師宴,宴請親朋好友,酬謝陳夫子的教導之恩。

熱鬧了一日,卷卷沐浴後穿著裏衣縮在被窩裏,點燈苦讀志怪話本。隱約聽見外頭響起腳步聲,連忙將書合上藏在枕下。

“卷卷睡下了麽?”

聽出是娘親的聲音,卷卷立刻答道:“沒有。”

祝夫人推門走進來在床邊坐下,替卷卷掖了掖被子,唇角掛著溫柔的淺笑。換做從前,她哪敢想還有今日這番光景。

“娘歡喜的睡不著,便來瞧瞧你。”

本來好好躺著的卷卷翻了個面,往外爬一爬,歪著腦袋靠在娘親掌心裏蹭蹭,說:“那娘今夜跟我睡。”

祝夫人捏了捏他的鼻子,笑問:“多大人了呀?”

卷卷似乎沒聽出娘親話裏的打趣,認真糾正道:“我沒有很大人呢。”

明月閣的床不夠寬敞,祝夫人給卷卷穿上衣裳帶他回了主院。

直至夜深,祝員外才終於忙完前院的事。先在廂房裏沐浴洗去一身就酒氣才回房,隔著屏風脫去外衫,說:“夫人,我回來了。”

一個小腦袋從帷帳裏伸出來,自顧自說道:“還有我呢爹爹。”

祝員外一楞,很快補上:“卷卷,爹爹回來了。”

卷卷躺回去,答應道:“嚎!”

…………

春雨綿綿似絲線,落在陳家院子裏的早櫻上,公孫夫子撐著一把油紙傘跨過青石板去往課室。

離府試還有一個多月,陳章著請了好友過來給兩個學生授課。像應試這種事,還是教了半輩子書的公孫夫子更擅長些。

春日本就易犯困,更別提是聽夫子講經義,沒多久卷卷就往桌上一趴。

公孫夫子不喜歡看他沒骨頭的模樣,用戒尺敲了敲桌子,嚴厲問道:“剛剛我們講到了哪兒?答不上來可是要打手心的。”

一聽要挨打,卷卷嘴比腦子還快,“講到了好多馬在跑……”想了想又補充道:“很強!”

走神歸走神,他還是留了一只耳朵聽課的。

魯頌中這一篇原是借著牧馬盛況讚頌國富力強,依他這解釋倒是也沒錯,公孫夫子只能提醒道:“快要府試了,認真些。”

卷卷坐得端正,乖乖點頭應道:“嗯嗯,好。”

甚至不到半個時辰,公孫夫子便明白了好友為何對這個小弟子又愛又恨。天資聰穎也乖巧,偏偏懶怠,實在可恨!

辛苦學了一月,算著也差不多到了該啟程的時候,祝員外帶他們一同去往府城。

卷卷還小,李唯性子再沈穩也不過是個半大小子,祝員外和夫人都不放心讓他們獨自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索性就一道去照應他們。

眼下就算是有天大的事,碰上他們應試也得往旁邊讓一讓。

府城路遠恐有山匪,除了護院外祝員外另請了鏢局的人同行。

早些年山匪綁了祝家公子索要錢財,事後祝員外慷慨解囊請官兵去剿匪,那山裏藏著的窮兇極惡之徒都已問斬。

還有些沒犯過命案的被招安,改頭換面幹起了押運財物、護送人的活計。鏢局生意紅火,就連祝員外都有所耳聞。

春四月,沿路山花開得熱鬧,已經不冷了,再加上有爹娘陪伴,卷卷在路上也不算難熬。

剛到府城,有祝家小廝過來接應。

早在去年祝員外就派谷滿來這邊租賃了個院子,前幾日請了婆子來收拾一番,如今主家人過來就能住進去。

修整一日,卷卷將這方小院裏裏外外都看了一遍,無甚新鮮感的時候說想出去玩一玩。

祝員外知曉卷卷生性貪玩,平常也難得來這裏,便一同去了街上玩,府城瞧著確實要比青山鎮繁華熱鬧許多。

玩到晌午到了用膳的時辰,谷滿領路帶他們去了府城極有名的一家酒樓。

店小二手腳麻利引他們去二樓靠窗的位置,一邊斟茶一邊說道:“小的見老爺不似本地人,可要嘗嘗我們店的招牌糟鵝,掌勺的師傅是從蘇州請來的,除了江南那地界就這兒最地道了。”

祝員外還未應,卷卷就先答應道:“要得。”

“好嘞!”店小二應了一聲,另薦了幾個好菜才退下。

酒樓生意紅火上菜有些慢,卷卷等得無聊就同李唯說話。

“哥哥,鵝有幾個腿?”

李唯放下茶碗答道:“一個是你的,另一個腿也是你的。”

兄弟倆一同長大,卷卷轉轉眼珠子李唯便能猜出他在想些什麽,他從小到大都是這般貪吃霸道。

卷卷滿意點點頭。

用過午膳回家時日頭已經有些烈,路上聽聞府城客棧早就被趕考的學子擠滿,那價也翻了好幾番。

歸家後卷卷躺在同家中一模一樣的竹搖椅上晃晃悠悠,翹起二郎腿誇道:“我好生聰明,我爹爹也有先見之明。”

剛說完腦袋就被祝員外一敲,他罵道:“胡言亂語!逆理違天!”

讀書快讀傻了的卷卷下意識接道:“天經地義,義薄雲天?”

一屋子的人都笑出了聲。

聽見都在笑他,卷卷翻了個身像只小蛙趴在那捂著臉繼續搖。

轉眼間到了府試的日子,有了上回的教訓,卷卷將酥酥脆脆狀元餅裝在肚子裏去的考場。

進考場前,祝員外再三叮囑卷卷:“不許逞能,熬不住了就將棄考的牌子掛上,官差瞧見了便會領你出來。我們家馬車就停在那處,瞧見了麽?考不完提前出來也無妨,我們先瞞著李唯去吃糟鵝。”

從前本朝科考不到結束時不許考生出來的,就算死在號房裏也得等考完再說。直到有一年倒春寒凍死了數百學生,才將這規矩改為只許出不許進。

祝員外舍不得卷卷吃什麽苦頭,原是不想讓他來趕考的,但架不住卷卷人小主意大,祝員外也拗不過他。

如今來是來了,旁得也不指望,祝員外只覺得叫他長些見識便不虛此行,畢竟還這樣小,不必急於求成。

卷卷從哥哥手中接過自己的包袱朝爹爹翻了個白眼,嘀咕道:“哥哥就在這呢!”

李唯淡淡移開視線,說:“我什麽也沒聽到。”

卷卷改為瞪哥哥,斥道:“你這樣說分明是什麽都聽到了!”

有官差出來催他們快些,卷卷用屁股撞了下爹爹,擡起下巴說:“你等著,我出來便是童生了!”

祝員外的一腔慈父情懷卷卷感受不到,只覺得爹爹好生瞧不起人。憋著氣走進號房,在心中暗暗發誓定要讓爹爹對他刮目相看。

目送卷卷進了考場,祝員外和祝夫人回去後擔心他擔心的夜不能寐。

原本只叫谷滿在馬車上守著,後面幹脆他們倆也去了,想著倘若卷卷熬不住棄考,出來第一眼便能瞧見爹娘。

直到府試結束,赴考的學生們陸陸續續往外走,祝員外和夫人心急如焚等了會兒,才終於看見李唯背著卷卷出來。

其他學子包括李唯或多或少都有些憔悴,只有卷卷神采奕奕,正跟李唯說起考卷他答對了不少。

卷卷信心滿滿說:“我記得可清楚了,三月十二,夫子揪著我耳朵講的呢!”

雖然夫子講的卷卷基本上都能記下,但拎著他耳朵說的總會記憶更深刻些。

李唯看卷卷驕傲得意的模樣彎了彎唇,誇道:“那你可真厲害。”

卷卷擡起下巴:“是!”

剛考完,祝員外舍不得再斥責他聽課不專心,從李唯手上接過自家小童生歸家。

聽聞府試放榜快,也就沒急著走。等卷卷和李唯回家睡了一好覺後,帶他們去泛舟湖上,聽曲釣魚,悠閑自在。

等到放榜那日,谷滿前一日夜裏就去布告欄下等著了。官差將名單張貼後,他一眼就瞧見大少爺拔得頭籌。

再往下看去,都快盯成了鬥雞眼,才終於在末尾處找到了小少爺。

谷滿一邊從擁擠的人群裏往外擠,一邊興奮喊道:“考上了,兩個少爺都考上了!”

祝員外和夫人聽見後直接楞在原地,好半晌才回過神,祝員外不顧看榜的人多,硬是往裏擠。

親眼見那紅紙黑字明明白白寫了‘祝卷,青山鎮人士’,飄著的心終於落在了實處,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旁邊有人扶了祝員外一把,他站好後先道了聲謝,扶了扶歪掉的帽子,滿面紅光拍了拍手,喃喃道:“我爹埋對了!回去瞧瞧祖墳,真是冒青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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