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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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我好怕”
檢查完，她被推進病房。
單人間的，很安靜。她剛躺下，宮縮就來了。
從後腰開始，像一把刀劈開她的脊柱，然後蔓延到整個腹部，子宮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攥住，狠狠地擰著。
她抓住床單，咬著嘴唇，一聲不吭。額頭上的汗一顆一顆地冒出來。
沈渡川看著她，臉色都白了。
“很疼？”他握住她的手。
“疼你就抓我。別忍著。”
宮縮過去了，她喘著氣，松開床單。手心裏全是汗，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沈渡川眼眶紅了。
媽媽和姑姑去咨詢主任了。
主任跟媽媽是熟人，特意趕過來看的。醫生說等開到兩指就能打無痛了。
讓她們先去買點補充體力的吃的。程青姝和沈知曉走了，病房裏只剩下兩個人。
宮縮又來了。這一次比上一次更猛烈，像潮水一樣湧過來，一波接著一波。
她咬著嘴唇，手死死地抓著沈渡川的手。他感覺到她的指甲陷進他的皮膚裏，但他沒有動。
只是握著她的手，另一只手輕輕擦著她額頭上的汗。
“沈渡川。”她叫他，聲音在發抖。
“我在。我陪著呢。”他的聲音很穩，但他的眼眶紅得厲害。
“我好怕。”她的眼淚湧上來。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不怕。你生的時候我陪產。你進去，我也進去。
你疼，我握著你的手。你哭，我幫你擦眼淚。我一直在你身邊。”
宮縮過去了，她喘著氣，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的。
程青姝和沈知曉回來了，手裏拎著幾個袋子，有巧克力，有紅牛，有面包，有功能飲料。
程青姝把東西放在床頭櫃上，走到床邊，看著姜詞蒼白的臉，心疼得不行。
“詞詞，你感覺怎麽樣？”
“還行，媽。”
程青姝握著她的手。
“媽媽當年生渡川的時候，也是先破水的。
也是開指開得慢。你別急，慢慢來。”
姜詞點點頭。
護士來查宮口，開到一指半了。醫生說可以打無痛了，但最好再等一等，等到兩指再打，效果更好。
姜詞咬著牙，又忍了幾次宮縮。每一次都像是一場酷刑，疼得她渾身發抖，但她一聲都沒喊。
她只是抓著沈渡川的手，指甲深深地嵌進他的皮肉裏。
終於開到兩指了。
麻醉師來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醫生，說話很溫柔。
她讓姜詞側躺著，蜷成蝦米的形狀。沈渡川站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讓她看著他的眼睛。
針紮進脊柱的時候，她感覺到一陣酸脹，但不是疼。她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裏有她。
過了十幾分鐘，宮縮的疼痛慢慢減輕了。從劇痛變成鈍痛，從鈍痛變成隱隱的酸脹。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終於放松下來。
“好了，”麻醉師說，“可以踏實吃點東西，然後休息一會兒。”
程青姝給她沖了一杯紅糖水，又掰了一塊巧克力。
她吃了幾口，喝了半杯水，靠在床上，眼皮越來越沈。
折騰了大半夜，又累又困。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沈渡川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程青姝和沈知曉在病房外面的長椅上坐著，等著。
走廊裏很安靜，只有護士站偶爾傳來的電話鈴聲。
他看著她的睡顏，蒼白的臉，幹裂的嘴唇，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他伸手，輕輕把那滴淚擦掉。
淩晨六點，天還沒亮。
護士來查宮口，十指開全了。
終於可以生了。
姜詞被推進產房。沈渡川換了隔離衣，跟著進去。
產房很大，燈很亮，很白。她被挪到產床上，腿架起來，手抓著兩邊的扶手。
助產士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劉，很有經驗，聲音很穩，很有力量。
“來，聽我的口令。宮縮來了就使勁，憋住氣，往下用力。”
宮縮來了。她深吸一口氣，憋住，臉漲得通紅，往下用力。
一次，兩次，三次。
宮縮過去了，她癱在產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沈渡川站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
“你做得很好。我陪著你呢。”
第二次宮縮來了。
“看到頭發了！”助產士說，“再來一次，加油。”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她的嗓子喊啞了，力氣用盡了。她的眼淚流下來，分不清是疼還是別的什麽。
沈渡川看著她，眼眶紅得厲害。
“姜詞，你看我。我在你身邊。”
姜詞深吸一口氣，又一次用力。
這一次，她感覺到一陣撕裂般的疼痛，然後是一陣輕松。
像是什麽東西從身體裏滑出去了。產房裏響起了哭聲。
是寶寶的。
嘹亮的，清脆的，像一道光劃破了黎明的黑暗。
“是個男孩。”
助產士說，“六斤八兩，很健康。”
她把那個小小的、紅紅的、皺巴巴的小東西放在姜詞胸口。
他閉著眼睛，嘴巴張著，哭得很響。
小手小腳在空中揮舞著，像是在說：我來了，我來了。
姜詞看著那個小小的生命，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的孩子，在她肚子裏待了兩百多天，終於見面了。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皮膚軟得像絲綢，溫熱的，帶著新生兒特有的奶香。
姜詞的心一下子化了。
沈渡川站在旁邊，看著那個小小的人兒，眼淚無聲地流。
他低頭，在姜詞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謝謝你，老婆。辛苦了。”
產房外面，天已經亮了。走廊裏站了好幾個人。
姜詞的爸爸媽媽天不亮就來了，宋清韻靠在姜秉文肩上，眼眶紅紅的。
老太太坐在長椅上，手裏攥著念珠，嘴裏念念有詞。
程青姝和沈知曉站在產房門口，一個勁地往裏看。
沈歲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來了，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但精神頭十足。
沈時楨站在她旁邊，手裏拎著一袋早餐。
門開了。護士抱著一個繈褓走出來。
“姜詞的家屬，男孩，六斤八兩，很健康。”
一窩蜂圍上去。老太太第一個，看著繈褓裏那張小小的臉，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沈歲伸著脖子看，哇了一聲。“他好小啊。”沈時楨也湊過來看，嘴角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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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人間的，很安靜。她剛躺下，宮縮就來了。
從後腰開始，像一把刀劈開她的脊柱，然後蔓延到整個腹部，子宮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攥住，狠狠地擰著。
她抓住床單，咬著嘴唇，一聲不吭。額頭上的汗一顆一顆地冒出來。
沈渡川看著她，臉色都白了。
“很疼？”他握住她的手。
“疼你就抓我。別忍著。”
宮縮過去了，她喘著氣，松開床單。手心裏全是汗，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沈渡川眼眶紅了。
媽媽和姑姑去咨詢主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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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縮又來了。這一次比上一次更猛烈，像潮水一樣湧過來，一波接著一波。
她咬著嘴唇，手死死地抓著沈渡川的手。他感覺到她的指甲陷進他的皮膚裏，但他沒有動。
只是握著她的手，另一只手輕輕擦著她額頭上的汗。
“沈渡川。”她叫他，聲音在發抖。
“我在。我陪著呢。”他的聲音很穩，但他的眼眶紅得厲害。
“我好怕。”她的眼淚湧上來。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不怕。你生的時候我陪產。你進去，我也進去。
你疼，我握著你的手。你哭，我幫你擦眼淚。我一直在你身邊。”
宮縮過去了，她喘著氣，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的。
程青姝和沈知曉回來了，手裏拎著幾個袋子，有巧克力，有紅牛，有面包，有功能飲料。
程青姝把東西放在床頭櫃上，走到床邊，看著姜詞蒼白的臉，心疼得不行。
“詞詞，你感覺怎麽樣？”
“還行，媽。”
程青姝握著她的手。
“媽媽當年生渡川的時候，也是先破水的。
也是開指開得慢。你別急，慢慢來。”
姜詞點點頭。
護士來查宮口，開到一指半了。醫生說可以打無痛了，但最好再等一等，等到兩指再打，效果更好。
姜詞咬著牙，又忍了幾次宮縮。每一次都像是一場酷刑，疼得她渾身發抖，但她一聲都沒喊。
她只是抓著沈渡川的手，指甲深深地嵌進他的皮肉裏。
終於開到兩指了。
麻醉師來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醫生，說話很溫柔。
她讓姜詞側躺著，蜷成蝦米的形狀。沈渡川站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讓她看著他的眼睛。
針紮進脊柱的時候，她感覺到一陣酸脹，但不是疼。她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裏有她。
過了十幾分鐘，宮縮的疼痛慢慢減輕了。從劇痛變成鈍痛，從鈍痛變成隱隱的酸脹。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終於放松下來。
“好了，”麻醉師說，“可以踏實吃點東西，然後休息一會兒。”
程青姝給她沖了一杯紅糖水，又掰了一塊巧克力。
她吃了幾口，喝了半杯水，靠在床上，眼皮越來越沈。
折騰了大半夜，又累又困。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沈渡川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程青姝和沈知曉在病房外面的長椅上坐著，等著。
走廊裏很安靜，只有護士站偶爾傳來的電話鈴聲。
他看著她的睡顏，蒼白的臉，幹裂的嘴唇，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他伸手，輕輕把那滴淚擦掉。
淩晨六點，天還沒亮。
護士來查宮口，十指開全了。
終於可以生了。
姜詞被推進產房。沈渡川換了隔離衣，跟著進去。
產房很大，燈很亮，很白。她被挪到產床上，腿架起來，手抓著兩邊的扶手。
助產士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劉，很有經驗，聲音很穩，很有力量。
“來，聽我的口令。宮縮來了就使勁，憋住氣，往下用力。”
宮縮來了。她深吸一口氣，憋住，臉漲得通紅，往下用力。
一次，兩次，三次。
宮縮過去了，她癱在產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沈渡川站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
“你做得很好。我陪著你呢。”
第二次宮縮來了。
“看到頭發了！”助產士說，“再來一次，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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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嗓子喊啞了，力氣用盡了。她的眼淚流下來，分不清是疼還是別的什麽。
沈渡川看著她，眼眶紅得厲害。
“姜詞，你看我。我在你身邊。”
姜詞深吸一口氣，又一次用力。
這一次，她感覺到一陣撕裂般的疼痛，然後是一陣輕松。
像是什麽東西從身體裏滑出去了。產房裏響起了哭聲。
是寶寶的。
嘹亮的，清脆的，像一道光劃破了黎明的黑暗。
“是個男孩。”
助產士說，“六斤八兩，很健康。”
她把那個小小的、紅紅的、皺巴巴的小東西放在姜詞胸口。
他閉著眼睛，嘴巴張著，哭得很響。
小手小腳在空中揮舞著，像是在說：我來了，我來了。
姜詞看著那個小小的生命，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的孩子，在她肚子裏待了兩百多天，終於見面了。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皮膚軟得像絲綢，溫熱的，帶著新生兒特有的奶香。
姜詞的心一下子化了。
沈渡川站在旁邊，看著那個小小的人兒，眼淚無聲地流。
他低頭，在姜詞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謝謝你，老婆。辛苦了。”
產房外面，天已經亮了。走廊裏站了好幾個人。
姜詞的爸爸媽媽天不亮就來了，宋清韻靠在姜秉文肩上，眼眶紅紅的。
老太太坐在長椅上，手裏攥著念珠，嘴裏念念有詞。
程青姝和沈知曉站在產房門口，一個勁地往裏看。
沈歲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來了，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但精神頭十足。
沈時楨站在她旁邊，手裏拎著一袋早餐。
門開了。護士抱著一個繈褓走出來。
“姜詞的家屬，男孩，六斤八兩，很健康。”
一窩蜂圍上去。老太太第一個，看著繈褓裏那張小小的臉，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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