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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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我不放心”
相冊送來那天，是個陰天。
厚厚的雲層壓得很低，光線暗沈沈的，屋子裏早早就開了燈。
姜詞坐在沙發上，腿上搭著一條薄毯，肚子圓滾滾地擱在毯子上面，像一座小山丘。
沈渡川坐在她旁邊，手裏拿著一顆草莓，正往她嘴邊送。
老太太戴著老花鏡，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手裏捧著那本厚厚的相冊，一頁一頁地翻著。
程青姝坐在她旁邊，湊過去一起看。
沈知曉站在沙發後面，彎著腰，下巴擱在老太太肩上，眼睛亮亮的。
“哎呀，這張好看。”
老太太指著一張照片，手指點在上面，舍不得挪開。
“詞詞這個裙子選得好，顏色襯她。你看看，你看看，多好。”
程青姝湊近了看，也笑了。
“這張確實好。兩個人的表情都自然，不像拍的，倒像是平時在家裏的樣子。”
沈知曉在後面點頭。
“詞詞穿這個顏色真好看。渡川也是，穿西裝人模人樣的。”
沈渡川看了沈知曉一眼。沈知曉吐了吐舌頭。“誇你呢，哥。”
老太太又翻了一頁。
“這張也好。你看渡川那個眼神，嘖嘖嘖，我這個老太太看了都心動。”
程青姝笑了。
“媽，您說什麽呢。”
老太太理直氣壯。
“我說的是實話。你看他那個眼神，含情脈脈的。”
沈知曉湊過來看了一眼，嘖嘖了兩聲。
沈渡川沒理她，又往姜詞嘴裏餵了一顆草莓。
姜詞嚼著草莓，嘴角彎著，眼睛彎著，整個人窩在沙發上，像一只慵懶的貓。
老太太翻到後面，眼眶忽然有些紅。
“詞詞，你每天要散散步。到時候順產好順。”
姜詞點點頭。“知道了，奶奶。每天晚飯後都走的。”
老太太又看向沈渡川。
“你陪著她走，別讓她一個人。”
沈渡川應了一聲。“每天都陪著。”
老太太滿意地點點頭，低頭繼續翻相冊
。程青姝在旁邊指著另一張照片說：“這張也好，掛客廳吧。”
沈知曉搖頭。“掛臥室。客廳那張放大的就行了。”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著哪張放大掛客廳，哪張放床頭，哪張做擺臺。
姜詞靠在沙發上，聽著她們說話，嘴角一直彎著。
沈渡川又遞了一顆草莓過來。她張嘴接了，汁水甜絲絲的，在舌尖化開。
晚上回到臥室，姜詞坐在床邊，等著沈渡川放好洗澡水。
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熱氣從門縫裏飄出來，帶著沐浴露的清香。
她彎腰解拖鞋，肚子頂著，彎不下去。
沈渡川從浴室出來，看見她正費力地夠自己的腳，走過來蹲下，幫她把拖鞋脫了，又幫她把襪子脫了。
他的手很暖，握著她微微浮腫的腳踝，輕輕揉了揉。
“水放好了。”他說。
她點點頭，他扶著她站起來，慢慢走進浴室。
浴室裏熱氣蒸騰，鏡子上蒙了一層白霧。
浴缸裏的水溫度剛好，她慢慢坐進去，熱水漫過身體。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沈渡川搬了把椅子坐在浴缸旁邊，手裏拿著一本書，翻了幾頁，又放下，看著她。
“你不用每次都跟著。”她說。
“怕你滑倒。”
“我不會滑倒。”
他看著她。
“我不放心。”
她沒再說什麽。她靠在浴缸裏，熱水包裹著她的身體，浮力減輕了肚子的重量，整個人輕飄飄的。
她閉上眼睛，能感覺到他在旁邊，很近。他的呼吸聲，他翻書的聲音。
他偶爾擡起頭看她的目光。
她很安心。
洗完澡，她換上睡衣，躺在床上。他從櫃子裏拿出胎心監護儀，在她旁邊坐下。
她掀開衣服，露出圓滾滾的肚子。他在探頭上擠了耦合劑，涼涼的，她輕輕吸了一口氣。
他把探頭放在她肚子上，慢慢移動，找了一會兒。
咚咚咚咚咚咚——那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了。
很快，很有力，像一匹小馬在奔跑。
他看著屏幕上的數字，“正常。”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那個咚咚咚的節奏。“沈渡川。”
“嗯？”
“你說他以後會像誰？”
他想了想。“像你。”
“萬一像你呢？”
“那也行。”
小家夥在肚子裏動了一下，像是聽見了他們在說他。
咚咚咚的心跳聲在房間裏回蕩，她靠在他肩上，他的手覆在她肚子上。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落在地板上。
第二天，顧千靈約她挑禮服。齊衡和顧千靈要訂婚了。
姜詞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吃早飯，顧千靈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姜詞！我訂婚了！快出來陪我挑禮服！”
姜詞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恭喜。”
兩個人約在國貿，顧千靈已經到了，正站在一家禮服店的門口，看見姜詞下車就跑了過來，眼睛亮亮的，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
“你看你看。”
她伸出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鉆戒，不大，但很亮，切割面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姜詞握住她的手，看著那枚戒指。
“他什麽時候求的？”
“前天晚上。”顧千靈笑得眉眼彎彎。
“在我家樓下。擺了滿地的蠟燭，俗不俗？我說你俗不俗？
他說俗，但管用就行。”
姜詞笑了。“那確實管用。”
“我看他跪在那裏，忽然就哭了。特別沒出息。”
顧千靈的眼眶又紅了，“等了這麽多年，終於等到了。”
姜詞握緊她的手。
“恭喜你，千靈。”
兩個人走進禮服店。
店裏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禮服，長的短的，紅的白的，簡約的繁覆的，琳瑯滿目。
顧千靈一件一件地看過去，拿起來在身上比劃，又放下，又拿起來另一件。
“這件怎麽樣？”
她拿起一件紅色的長裙，一字肩的設計，裙擺很大，像一朵盛開的玫瑰。
姜詞看了看。
“顏色好看，但一字肩會不會太隆重了？訂婚而已。”
顧千靈想了想，把裙子掛回去。“也是。那這件呢？”
她又拿起一件香檳色的短裙，蕾絲的面料，很精致。
“這件好看。但你穿短裙，我穿什麽？”姜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我只能穿孕婦裝。”
顧千靈笑了。
“也是。那再挑挑。”
兩個人又看了好幾件，最後顧千靈選中了一件裸粉色的長裙，V領，收腰的設計。
裙擺微微拖地，很優雅。她換上站在鏡子前，轉了一圈，裙擺飄起來。
“好看嗎？”
姜詞點點頭。“好看。齊衡肯定喜歡。”
顧千靈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眶又紅了。
“姜詞，我真的要嫁給他了。”
姜詞笑了。“嗯。”
顧千靈轉過身，抱住她。“謝謝你陪我挑禮服。”
她趴在她肩上，聲音悶悶的。
“也謝謝你，在我最難的時候，一直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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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的雲層壓得很低，光線暗沈沈的，屋子裏早早就開了燈。
姜詞坐在沙發上，腿上搭著一條薄毯，肚子圓滾滾地擱在毯子上面，像一座小山丘。
沈渡川坐在她旁邊，手裏拿著一顆草莓，正往她嘴邊送。
老太太戴著老花鏡，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手裏捧著那本厚厚的相冊，一頁一頁地翻著。
程青姝坐在她旁邊，湊過去一起看。
沈知曉站在沙發後面，彎著腰，下巴擱在老太太肩上，眼睛亮亮的。
“哎呀，這張好看。”
老太太指著一張照片，手指點在上面，舍不得挪開。
“詞詞這個裙子選得好，顏色襯她。你看看，你看看，多好。”
程青姝湊近了看，也笑了。
“這張確實好。兩個人的表情都自然，不像拍的，倒像是平時在家裏的樣子。”
沈知曉在後面點頭。
“詞詞穿這個顏色真好看。渡川也是，穿西裝人模人樣的。”
沈渡川看了沈知曉一眼。沈知曉吐了吐舌頭。“誇你呢，哥。”
老太太又翻了一頁。
“這張也好。你看渡川那個眼神，嘖嘖嘖，我這個老太太看了都心動。”
程青姝笑了。
“媽，您說什麽呢。”
老太太理直氣壯。
“我說的是實話。你看他那個眼神，含情脈脈的。”
沈知曉湊過來看了一眼，嘖嘖了兩聲。
沈渡川沒理她，又往姜詞嘴裏餵了一顆草莓。
姜詞嚼著草莓，嘴角彎著，眼睛彎著，整個人窩在沙發上，像一只慵懶的貓。
老太太翻到後面，眼眶忽然有些紅。
“詞詞，你每天要散散步。到時候順產好順。”
姜詞點點頭。“知道了，奶奶。每天晚飯後都走的。”
老太太又看向沈渡川。
“你陪著她走，別讓她一個人。”
沈渡川應了一聲。“每天都陪著。”
老太太滿意地點點頭，低頭繼續翻相冊
。程青姝在旁邊指著另一張照片說：“這張也好，掛客廳吧。”
沈知曉搖頭。“掛臥室。客廳那張放大的就行了。”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著哪張放大掛客廳，哪張放床頭，哪張做擺臺。
姜詞靠在沙發上，聽著她們說話，嘴角一直彎著。
沈渡川又遞了一顆草莓過來。她張嘴接了，汁水甜絲絲的，在舌尖化開。
晚上回到臥室，姜詞坐在床邊，等著沈渡川放好洗澡水。
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熱氣從門縫裏飄出來，帶著沐浴露的清香。
她彎腰解拖鞋，肚子頂著，彎不下去。
沈渡川從浴室出來，看見她正費力地夠自己的腳，走過來蹲下，幫她把拖鞋脫了，又幫她把襪子脫了。
他的手很暖，握著她微微浮腫的腳踝，輕輕揉了揉。
“水放好了。”他說。
她點點頭，他扶著她站起來，慢慢走進浴室。
浴室裏熱氣蒸騰，鏡子上蒙了一層白霧。
浴缸裏的水溫度剛好，她慢慢坐進去，熱水漫過身體。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沈渡川搬了把椅子坐在浴缸旁邊，手裏拿著一本書，翻了幾頁，又放下，看著她。
“你不用每次都跟著。”她說。
“怕你滑倒。”
“我不會滑倒。”
他看著她。
“我不放心。”
她沒再說什麽。她靠在浴缸裏，熱水包裹著她的身體，浮力減輕了肚子的重量，整個人輕飄飄的。
她閉上眼睛，能感覺到他在旁邊，很近。他的呼吸聲，他翻書的聲音。
他偶爾擡起頭看她的目光。
她很安心。
洗完澡，她換上睡衣，躺在床上。他從櫃子裏拿出胎心監護儀，在她旁邊坐下。
她掀開衣服，露出圓滾滾的肚子。他在探頭上擠了耦合劑，涼涼的，她輕輕吸了一口氣。
他把探頭放在她肚子上，慢慢移動，找了一會兒。
咚咚咚咚咚咚——那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了。
很快，很有力，像一匹小馬在奔跑。
他看著屏幕上的數字，“正常。”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那個咚咚咚的節奏。“沈渡川。”
“嗯？”
“你說他以後會像誰？”
他想了想。“像你。”
“萬一像你呢？”
“那也行。”
小家夥在肚子裏動了一下，像是聽見了他們在說他。
咚咚咚的心跳聲在房間裏回蕩，她靠在他肩上，他的手覆在她肚子上。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落在地板上。
第二天，顧千靈約她挑禮服。齊衡和顧千靈要訂婚了。
姜詞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吃早飯，顧千靈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姜詞！我訂婚了！快出來陪我挑禮服！”
姜詞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恭喜。”
兩個人約在國貿，顧千靈已經到了，正站在一家禮服店的門口，看見姜詞下車就跑了過來，眼睛亮亮的，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
“你看你看。”
她伸出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鉆戒，不大，但很亮，切割面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姜詞握住她的手，看著那枚戒指。
“他什麽時候求的？”
“前天晚上。”顧千靈笑得眉眼彎彎。
“在我家樓下。擺了滿地的蠟燭，俗不俗？我說你俗不俗？
他說俗，但管用就行。”
姜詞笑了。“那確實管用。”
“我看他跪在那裏，忽然就哭了。特別沒出息。”
顧千靈的眼眶又紅了，“等了這麽多年，終於等到了。”
姜詞握緊她的手。
“恭喜你，千靈。”
兩個人走進禮服店。
店裏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禮服，長的短的，紅的白的，簡約的繁覆的，琳瑯滿目。
顧千靈一件一件地看過去，拿起來在身上比劃，又放下，又拿起來另一件。
“這件怎麽樣？”
她拿起一件紅色的長裙，一字肩的設計，裙擺很大，像一朵盛開的玫瑰。
姜詞看了看。
“顏色好看，但一字肩會不會太隆重了？訂婚而已。”
顧千靈想了想，把裙子掛回去。“也是。那這件呢？”
她又拿起一件香檳色的短裙，蕾絲的面料，很精致。
“這件好看。但你穿短裙，我穿什麽？”姜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我只能穿孕婦裝。”
顧千靈笑了。
“也是。那再挑挑。”
兩個人又看了好幾件，最後顧千靈選中了一件裸粉色的長裙，V領，收腰的設計。
裙擺微微拖地，很優雅。她換上站在鏡子前，轉了一圈，裙擺飄起來。
“好看嗎？”
姜詞點點頭。“好看。齊衡肯定喜歡。”
顧千靈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眶又紅了。
“姜詞，我真的要嫁給他了。”
姜詞笑了。“嗯。”
顧千靈轉過身，抱住她。“謝謝你陪我挑禮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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