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我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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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我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沒有說話。
她看著他額頭上的紗布，看著他臉上的傷，看著他疲憊的眼睛。
看著他站在那裏，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手背上。
沈渡川走過來。
行李箱留在門口。
他走到床邊，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手指粗糙，指腹上有繭，擦過她的臉頰，有些疼。
她握住他的手，低頭看著。
手背上有好幾道細小的傷口，已經結痂了，還有一些痕跡，深深淺淺的，像是被什麽東西刮過。
她擡起頭，看著他。
他看著她。
兩個人對視著。
沈渡川伸手，把姜詞抱進懷裏。
抱得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裏。她的臉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的氣息。
消毒水的味道，醫院的味道，還有一點點她熟悉的、屬於他的味道。
眼淚止不住地流，浸濕了他的襯衫。
他一只手攬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後腦勺上，輕輕地按著。
她的肚子抵在他身上，圓滾滾的，硬邦邦的。
小家夥在肚子裏動了一下，大概是感覺到了爸爸的氣息。
他抱了她很久很久。
後來，兩個人都平靜下來。
她靠坐在床頭，他躺在她的腿上。
他的頭貼在她圓滾滾的肚子上，臉頰挨著那層被撐得緊緊的皮膚。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溫熱的，噴在她肚子上。
小家夥在裏面動來動去，踢了好幾腳，正正好好踢在他臉上。
沈渡川笑了，笑聲很輕，姜詞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
他的頭發有些長了，軟軟的，在她指間纏繞。
他開口了。
聲音很低，很慢，像是在講一個很遠的故事。
“那天我們去開會的路上，車子出了車禍。”
他頓了頓，“不是我們的車。是對面車道的車失控了，撞過來。
我坐在副駕駛後面。司機打方向盤躲了一下，但我那邊還是被撞到了。”
姜詞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撫摸。
“分公司的一個同事坐在我旁邊。他比我年輕，剛結婚沒多久。
他看見那輛車沖過來的時候，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到另一邊。他自己……”
他的聲音哽了一下。
“他自己沒來得及躲。”
姜詞的眼淚又湧上來了，滴在他頭發上。
“他被卡在車裏，消防隊來了才救出來。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休克了。”
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但她能感覺到他身體在微微發抖。
“搶救了很長時間。好幾個小時。我在手術室外面等著，坐不住，就站著。
站不住，就走。走來走去，不知道走了多少圈。”
姜詞把他的頭發撥到耳後，手指輕輕按著他的頭皮。
他閉上眼睛。
“後來醫生出來了。說他進了ICU，還沒有脫離危險。”
他頓了頓，“那天晚上，我坐在ICU外面的走廊上，看著那扇門。
門關著，什麽都看不見。但我就是看著。看了一整夜。”
她低下頭，嘴唇貼在他額頭上。紗布的邊緣擦過她的嘴唇，有些粗糙。
“姜詞。”他叫她。
“嗯。”
“我很怕。”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要碎掉。
“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的手停在他的頭發裏。眼淚滴下來，落在他的臉上。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她感覺到有溫熱的東西滴在她手背上。不是她的淚，是他的。
她把他的手握緊。窗外的月光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房間裏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過了很久，她開口。
“那個同事……現在怎麽樣了？”
“昨天脫離危險了，從ICU轉出來了。”他頓了頓。
“我去看過他。他醒著，還跟我說了幾句話。他說對不起，耽誤我回國了。”
她的眼淚又湧上來。
“我說，你好好養著。等你好了，請你喝酒。”
他的聲音有些抖，“他笑了。說好。”
她把他的頭抱在懷裏，臉貼著他的頭發。
她的手放在他肩上，輕輕地拍著，像在哄一個小孩。
“沒事了。都過去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在她肚子上。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嘴角是彎著的。
他翻了個身，面對著她的肚子，輕輕地說：“別踢了。爸爸累了。”
“沈渡川。”她叫他。
“嗯？”
“你以後，不許不接電話。”
“好。”
“不許騙我。”
“……好。”
“不許受傷。”
他沈默了一會兒。
“好。”聲音很輕。
她知道他不能保證。
但他還是說了好。她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吻在紗布的邊緣，很輕，很柔。
“睡吧。”她說。
他閉上眼睛。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手還放在她肚子上，掌心貼著那圓滾滾的弧線。
小家夥也安靜了，大概是睡著了。她靠在床頭，手指輕輕穿過他的頭發。
窗外月光慢慢移動，從地板移到墻上，從墻上移到天花板。
她看著他的睡顏，額頭上包著紗布，臉上還有擦傷的痕跡，嘴唇幹裂著，眉頭微微皺著。
但他在她身邊。他回來了。
她閉上眼睛，手放在他的手背上。這一夜，她終於睡沈了。
——
沈渡川醒來的時候，天還沒有完全亮。
窗簾的縫隙裏透進來一線灰蒙蒙的光，落在地板上，很淡，像隔著一層薄霧。
他側過頭，看著懷裏的人。
姜詞睡得很沈，呼吸平穩，睫毛安靜地垂著，手放在他胸口，手指微微蜷縮著，像是在睡夢中也抓著他。
她的肚子抵在他身上，圓滾滾的，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他看了一會兒，伸手把她額前的一縷頭發撥到耳後，動作很輕，怕驚醒她。
她的眉頭動了動，沒有醒。
他沒有再睡。
就那樣看著她，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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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話。
她看著他額頭上的紗布，看著他臉上的傷，看著他疲憊的眼睛。
看著他站在那裏，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手背上。
沈渡川走過來。
行李箱留在門口。
他走到床邊，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手指粗糙，指腹上有繭，擦過她的臉頰，有些疼。
她握住他的手，低頭看著。
手背上有好幾道細小的傷口，已經結痂了，還有一些痕跡，深深淺淺的，像是被什麽東西刮過。
她擡起頭，看著他。
他看著她。
兩個人對視著。
沈渡川伸手，把姜詞抱進懷裏。
抱得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裏。她的臉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的氣息。
消毒水的味道，醫院的味道，還有一點點她熟悉的、屬於他的味道。
眼淚止不住地流，浸濕了他的襯衫。
他一只手攬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後腦勺上，輕輕地按著。
她的肚子抵在他身上，圓滾滾的，硬邦邦的。
小家夥在肚子裏動了一下，大概是感覺到了爸爸的氣息。
他抱了她很久很久。
後來，兩個人都平靜下來。
她靠坐在床頭，他躺在她的腿上。
他的頭貼在她圓滾滾的肚子上，臉頰挨著那層被撐得緊緊的皮膚。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溫熱的，噴在她肚子上。
小家夥在裏面動來動去，踢了好幾腳，正正好好踢在他臉上。
沈渡川笑了，笑聲很輕，姜詞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
他的頭發有些長了，軟軟的，在她指間纏繞。
他開口了。
聲音很低，很慢，像是在講一個很遠的故事。
“那天我們去開會的路上，車子出了車禍。”
他頓了頓，“不是我們的車。是對面車道的車失控了，撞過來。
我坐在副駕駛後面。司機打方向盤躲了一下，但我那邊還是被撞到了。”
姜詞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撫摸。
“分公司的一個同事坐在我旁邊。他比我年輕，剛結婚沒多久。
他看見那輛車沖過來的時候，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到另一邊。他自己……”
他的聲音哽了一下。
“他自己沒來得及躲。”
姜詞的眼淚又湧上來了，滴在他頭發上。
“他被卡在車裏，消防隊來了才救出來。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休克了。”
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但她能感覺到他身體在微微發抖。
“搶救了很長時間。好幾個小時。我在手術室外面等著，坐不住，就站著。
站不住，就走。走來走去，不知道走了多少圈。”
姜詞把他的頭發撥到耳後，手指輕輕按著他的頭皮。
他閉上眼睛。
“後來醫生出來了。說他進了ICU，還沒有脫離危險。”
他頓了頓，“那天晚上，我坐在ICU外面的走廊上，看著那扇門。
門關著，什麽都看不見。但我就是看著。看了一整夜。”
她低下頭，嘴唇貼在他額頭上。紗布的邊緣擦過她的嘴唇，有些粗糙。
“姜詞。”他叫她。
“嗯。”
“我很怕。”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要碎掉。
“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的手停在他的頭發裏。眼淚滴下來，落在他的臉上。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她感覺到有溫熱的東西滴在她手背上。不是她的淚，是他的。
她把他的手握緊。窗外的月光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房間裏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過了很久，她開口。
“那個同事……現在怎麽樣了？”
“昨天脫離危險了，從ICU轉出來了。”他頓了頓。
“我去看過他。他醒著，還跟我說了幾句話。他說對不起，耽誤我回國了。”
她的眼淚又湧上來。
“我說，你好好養著。等你好了，請你喝酒。”
他的聲音有些抖，“他笑了。說好。”
她把他的頭抱在懷裏，臉貼著他的頭發。
她的手放在他肩上，輕輕地拍著，像在哄一個小孩。
“沒事了。都過去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在她肚子上。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嘴角是彎著的。
他翻了個身，面對著她的肚子，輕輕地說：“別踢了。爸爸累了。”
“沈渡川。”她叫他。
“嗯？”
“你以後，不許不接電話。”
“好。”
“不許騙我。”
“……好。”
“不許受傷。”
他沈默了一會兒。
“好。”聲音很輕。
她知道他不能保證。
但他還是說了好。她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吻在紗布的邊緣，很輕，很柔。
“睡吧。”她說。
他閉上眼睛。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手還放在她肚子上，掌心貼著那圓滾滾的弧線。
小家夥也安靜了，大概是睡著了。她靠在床頭，手指輕輕穿過他的頭發。
窗外月光慢慢移動，從地板移到墻上，從墻上移到天花板。
她看著他的睡顏，額頭上包著紗布，臉上還有擦傷的痕跡，嘴唇幹裂著，眉頭微微皺著。
但他在她身邊。他回來了。
她閉上眼睛，手放在他的手背上。這一夜，她終於睡沈了。
——
沈渡川醒來的時候，天還沒有完全亮。
窗簾的縫隙裏透進來一線灰蒙蒙的光，落在地板上，很淡，像隔著一層薄霧。
他側過頭，看著懷裏的人。
姜詞睡得很沈，呼吸平穩，睫毛安靜地垂著，手放在他胸口，手指微微蜷縮著，像是在睡夢中也抓著他。
她的肚子抵在他身上，圓滾滾的，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他看了一會兒，伸手把她額前的一縷頭發撥到耳後，動作很輕，怕驚醒她。
她的眉頭動了動，沒有醒。
他沒有再睡。
就那樣看著她，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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