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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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歡迎回來”
她的臉比一個月前圓了一些，懷孕之後豐腴了不少，臉頰上有淡淡的紅暈。
嘴唇微微抿著，嘴角有一點淺淺的弧度。
他想起剛結婚的時候，她的臉是瘦削的，棱角分明，下頜線鋒利得像一把刀。
那時候她很少笑，偶爾笑一下，也是禮貌的、恰到好處的，不多不少，剛好夠用。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嘴角會上揚，整個人都亮起來。
她哭的時候，鼻子會紅，眼眶會濕，嘴唇會抖，像個小孩。
她會發脾氣了，會撒嬌了，會粘人了。
她變了。
他喜歡她這樣。
他忽然覺得對不起她。
讓她等了那麽久，讓她擔心了那麽多天，讓她一個人在深夜裏做噩夢，醒來的時候身邊沒有人。
沈渡川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裏，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連他自己都幾乎聽不見，“讓你擔心了。”
車禍發生的那一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車子失控，玻璃碎裂，金屬扭曲，世界在一瞬間顛倒過來。
他的身體被甩向一側，額頭撞上什麽東西，眼前一陣發白。
那一瞬間，他什麽都沒想。
不，他想了。
他想的是她。
姜詞醒的時候，沈渡川正靠在床頭，看著窗口，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額頭上的紗布在晨光裏顯得格外刺眼，顴骨上那道擦傷已經結了痂，暗紅色的，斜斜地劃過臉頰。
他的眼睛看著窗外，但目光是空的，像是透過那扇窗戶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她沒有動，就那樣看著他。過了一會兒，她伸出手，攬住他的胳膊。
他回過神來，低下頭，看見她醒了。
“醒了？”他的聲音有些啞。
她點點頭。
她看著他的臉，看著他額頭上的紗布，看著他臉上的傷，看著他眼睛下面深深的青色。
她想問什麽，又不知道該從哪裏問起。
“你……”她開口，又停住了。
他看著她，等她說。
她看著他。
“是不是後怕？”
沈渡川楞了一下。“嗯。”
她想靠起來，他連忙扶住她的肩膀，把枕頭立起來墊在她身後。
一只手護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托著她的背，讓她慢慢靠上去。
動作很小心。
她靠好了，他還沒有收回手。他把她攬進懷裏，抱得很緊。
她的臉貼在他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
“後怕。”他說，聲音悶在她頭發裏，“很怕。”
她伸手環住他的腰。
他的手放在她後腦勺上，輕輕地按著。
她趴在他胸口，過了一會兒，她感覺到肚子裏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沈渡川低下頭，看著她的肚子。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小家夥又踢了一下，踢在她手心裏。
“他在抗議。”
“抗議什麽？”
“抗議你說話太大聲，吵醒他了。”
沈渡川低下頭，把臉貼在她的肚子上。
她把手放在他頭發上，輕輕地撫摸著。小家夥又踢了一下，這一下踢在他臉頰上。
“輕點。”他說，“別踢媽媽。”
“他不聽你的。”
他把臉貼在她肚子上，感受著那一下一下的胎動。
小家夥在裏面翻來覆去，像是終於等到了爸爸回來，迫不及待地要告訴他這些天他都幹了些什麽。
那些後怕、那些恐懼、那些在ICU外面坐了一整夜的疲憊，都慢慢地散了。
他在她身邊，她在他的身邊，他們的孩子在她肚子裏健康地長大。
沒有什麽比這更重要了。
窗外，太陽升起來了。金色的光從窗簾縫隙裏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落在她圓滾滾的肚子上。
她靠在他肩上，他攬著她的腰，兩個人的手疊在一起，放在那個小小的生命上面。
“沈渡川。”她叫他。
“嗯？”
“歡迎回來。”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我回來了。”
——
兩個人下樓的時候，餐廳裏已經坐滿了人。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程青姝在旁邊盛粥，沈知遠在看手機，沈知曉和沈歲還沒起。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餐桌上，粥和小菜冒著熱氣。
沈渡川走在前面，姜詞跟在他身後，手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慢慢地往下走。
他走了幾步，回過頭，等她走下來了，才繼續走。
兩個人出現在餐廳門口的時候，老太太正端著粥碗，擡頭看見沈渡川，楞住了。粥碗擱在嘴邊，忘了喝。
程青姝也楞住了，手裏的勺子懸在半空。
沈知遠放下手機，看著兒子額頭上的紗布和臉上的擦傷，眉頭皺起來。
“渡川？”老太太放下粥碗，“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晚上。”沈渡川走過去，在姜詞旁邊坐下。
老太太盯著他額頭上的紗布。
“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受傷了？”
程青姝也湊過來，上上下下打量著他。“臉上也有傷。出什麽事了？”
沈渡川拿起粥碗，喝了一口。“沒事。出了個小車禍，蹭了一下。”
“車禍？”老太太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什麽車禍？嚴不嚴重？”
“不嚴重。就是蹭了一下，破了點皮。”
老太太不信，看著姜詞。姜詞點點頭。
“奶奶，不嚴重。醫生說了，皮外傷，養幾天就好了。”
老太太這才松了一口氣，但眉頭還是皺著。
“還好，還好。不幸中的萬幸。”
沈知遠在旁邊開口。“你那個同事，就是推你的那個，怎麽樣了？”
沈渡川放下粥碗。“脫離危險了，從ICU轉出來了。
我去看過他，恢覆得不錯。”
沈知遠點點頭。“人家救了你一命，你得好好感謝人家。”
“肯定的，爸。”
老太太在旁邊聽著，還是操心的樣子。
“你以後也別出差了，詞詞都孕晚期了。八個月了吧？”
“快八個月了，奶奶。”
姜詞說。
老太太看著她圓滾滾的肚子，又看看沈渡川額頭上的紗布，嘆了口氣。
“你就好好在家待著，陪詞詞。有什麽事讓下面的人去辦，別什麽事都自己跑。”
沈渡川點點頭。
“知道了，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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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比一個月前圓了一些，懷孕之後豐腴了不少，臉頰上有淡淡的紅暈。
嘴唇微微抿著，嘴角有一點淺淺的弧度。
他想起剛結婚的時候，她的臉是瘦削的，棱角分明，下頜線鋒利得像一把刀。
那時候她很少笑，偶爾笑一下，也是禮貌的、恰到好處的，不多不少，剛好夠用。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嘴角會上揚，整個人都亮起來。
她哭的時候，鼻子會紅，眼眶會濕，嘴唇會抖，像個小孩。
她會發脾氣了，會撒嬌了，會粘人了。
她變了。
他喜歡她這樣。
他忽然覺得對不起她。
讓她等了那麽久，讓她擔心了那麽多天，讓她一個人在深夜裏做噩夢，醒來的時候身邊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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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連他自己都幾乎聽不見，“讓你擔心了。”
車禍發生的那一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車子失控，玻璃碎裂，金屬扭曲，世界在一瞬間顛倒過來。
他的身體被甩向一側，額頭撞上什麽東西，眼前一陣發白。
那一瞬間，他什麽都沒想。
不，他想了。
他想的是她。
姜詞醒的時候，沈渡川正靠在床頭，看著窗口，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額頭上的紗布在晨光裏顯得格外刺眼，顴骨上那道擦傷已經結了痂，暗紅色的，斜斜地劃過臉頰。
他的眼睛看著窗外，但目光是空的，像是透過那扇窗戶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她沒有動，就那樣看著他。過了一會兒，她伸出手，攬住他的胳膊。
他回過神來，低下頭，看見她醒了。
“醒了？”他的聲音有些啞。
她點點頭。
她看著他的臉，看著他額頭上的紗布，看著他臉上的傷，看著他眼睛下面深深的青色。
她想問什麽，又不知道該從哪裏問起。
“你……”她開口，又停住了。
他看著她，等她說。
她看著他。
“是不是後怕？”
沈渡川楞了一下。“嗯。”
她想靠起來，他連忙扶住她的肩膀，把枕頭立起來墊在她身後。
一只手護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托著她的背，讓她慢慢靠上去。
動作很小心。
她靠好了，他還沒有收回手。他把她攬進懷裏，抱得很緊。
她的臉貼在他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
“後怕。”他說，聲音悶在她頭發裏，“很怕。”
她伸手環住他的腰。
他的手放在她後腦勺上，輕輕地按著。
她趴在他胸口，過了一會兒，她感覺到肚子裏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沈渡川低下頭，看著她的肚子。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小家夥又踢了一下，踢在她手心裏。
“他在抗議。”
“抗議什麽？”
“抗議你說話太大聲，吵醒他了。”
沈渡川低下頭，把臉貼在她的肚子上。
她把手放在他頭發上，輕輕地撫摸著。小家夥又踢了一下，這一下踢在他臉頰上。
“輕點。”他說，“別踢媽媽。”
“他不聽你的。”
他把臉貼在她肚子上，感受著那一下一下的胎動。
小家夥在裏面翻來覆去，像是終於等到了爸爸回來，迫不及待地要告訴他這些天他都幹了些什麽。
那些後怕、那些恐懼、那些在ICU外面坐了一整夜的疲憊，都慢慢地散了。
他在她身邊，她在他的身邊，他們的孩子在她肚子裏健康地長大。
沒有什麽比這更重要了。
窗外，太陽升起來了。金色的光從窗簾縫隙裏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落在她圓滾滾的肚子上。
她靠在他肩上，他攬著她的腰，兩個人的手疊在一起，放在那個小小的生命上面。
“沈渡川。”她叫他。
“嗯？”
“歡迎回來。”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我回來了。”
——
兩個人下樓的時候，餐廳裏已經坐滿了人。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程青姝在旁邊盛粥，沈知遠在看手機，沈知曉和沈歲還沒起。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餐桌上，粥和小菜冒著熱氣。
沈渡川走在前面，姜詞跟在他身後，手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慢慢地往下走。
他走了幾步，回過頭，等她走下來了，才繼續走。
兩個人出現在餐廳門口的時候，老太太正端著粥碗，擡頭看見沈渡川，楞住了。粥碗擱在嘴邊，忘了喝。
程青姝也楞住了，手裏的勺子懸在半空。
沈知遠放下手機，看著兒子額頭上的紗布和臉上的擦傷，眉頭皺起來。
“渡川？”老太太放下粥碗，“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晚上。”沈渡川走過去，在姜詞旁邊坐下。
老太太盯著他額頭上的紗布。
“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受傷了？”
程青姝也湊過來，上上下下打量著他。“臉上也有傷。出什麽事了？”
沈渡川拿起粥碗，喝了一口。“沒事。出了個小車禍，蹭了一下。”
“車禍？”老太太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什麽車禍？嚴不嚴重？”
“不嚴重。就是蹭了一下，破了點皮。”
老太太不信，看著姜詞。姜詞點點頭。
“奶奶，不嚴重。醫生說了，皮外傷，養幾天就好了。”
老太太這才松了一口氣，但眉頭還是皺著。
“還好，還好。不幸中的萬幸。”
沈知遠在旁邊開口。“你那個同事，就是推你的那個，怎麽樣了？”
沈渡川放下粥碗。“脫離危險了，從ICU轉出來了。
我去看過他，恢覆得不錯。”
沈知遠點點頭。“人家救了你一命，你得好好感謝人家。”
“肯定的，爸。”
老太太在旁邊聽著，還是操心的樣子。
“你以後也別出差了，詞詞都孕晚期了。八個月了吧？”
“快八個月了，奶奶。”
姜詞說。
老太太看著她圓滾滾的肚子，又看看沈渡川額頭上的紗布，嘆了口氣。
“你就好好在家待著，陪詞詞。有什麽事讓下面的人去辦，別什麽事都自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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