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吵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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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吵醒你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程青姝忽然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麽。
“對了，渡川剛才來電話了。”
姜詞的手頓了一下，碗裏那勺湯停在嘴邊。
程青姝說：“他說項目那邊出了點狀況，得晚幾天才能回來。
讓我跟你們說一聲，別惦記。”
老太太點點頭。
“工作要緊，晚幾天就晚幾天。安全第一。”
程青姝笑了。“可不是嘛。他還特意問了詞詞今天吃了什麽，有沒有不舒服。
我說詞詞好著呢，吃了王姨做的清蒸鱸魚，還喝了兩碗湯。
他就說那就好。”
她學沈渡川的語氣，把“那就好”三個字說得一本正經。
沈知遠在旁邊笑了。
“這孩子，以前出差從來不打電話回來問。
現在倒好，一天一個電話，比鬧鐘還準時。”
程青姝看了姜詞一眼，笑得更深了。
“那可不。以前出差，走十天半個月，連個消息都沒有。
我問他在哪兒，他說在國外。問他什麽時候回來，他說不知道。
現在呢？一天打兩個電話，早上一個，晚上一個。
問他怎麽打這麽勤，他說不放心。”
老太太笑著搖頭。
“有了媳婦就是不一樣。”
一桌子人都笑了。姜詞低著頭，慢慢喝著碗裏的湯，嘴角彎著，但心裏那根弦還是繃著的。
她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就是覺得哪裏不對。
他說開會沒接電話，她信。他說項目出了問題要晚兩天回來，她也信。
可她就是覺得，有什麽東西不對。
程青姝又開始說別的。
“對了，我今天又給寶寶買了幾件衣服。”她放下筷子，掰著手指頭數。
“兩件連體衣，一套小被子，還有幾雙小襪子。粉色的，藍色的，淡黃色的，都有。”
老太太笑了。
“你都買了多少了？上次那一大袋子還沒穿呢。”
程青姝理直氣壯。
“小孩子長得快，沒幾天就換一批。得提前備著。
再說了，那些都是三個月以內穿的。我現在買的這些是六個月以後穿的。”
沈知遠在旁邊插嘴。“六個月以後穿的你都買好了？那再大點兒的呢？”
程青姝瞪他一眼。
“再大點兒我接著買。”
一桌子人都笑了。
姜詞也跟著笑，但笑容有些勉強。她端起湯碗，又喝了一口。
湯很鮮，溫度剛好，但她嘗不出味道。
門忽然開了。
“我回來啦！”
沈知曉拎著大包小包走進來，風塵仆仆的，臉上帶著長途旅行後的疲憊，但眼睛亮亮的，精神頭十足。
她穿著一件寬松的亞麻襯衫，卡其色的休閑褲，頭發紮成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比走之前黑了一圈，也瘦了一圈。
老太太站起來。
“知曉回來了？累不累？吃飯了沒？”
沈知曉把包往沙發上一扔，走過來在餐桌邊坐下。
“累死了。但是好玩！”她接過王姨遞來的湯碗，喝了一大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你們不知道，那邊的海有多藍，天有多藍，沙子有多細。
我每天就躺在沙灘上，什麽都不幹，看雲。看了半個月，都沒看夠。”
沈歲在旁邊撇嘴。
“媽，你倒是帶我去啊。”
沈知曉瞪她一眼。“你拍戲拍得連人影都見不著，我帶誰去？”
沈歲不說話了。
沈知曉轉頭看向姜詞，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詞詞！我看看！”
她站起來，走到姜詞旁邊，彎下腰，盯著她的肚子看了好一會兒。
“哎呀，都這麽大了！現在都這麽圓了。”
她伸出手，想摸一下，又縮回去，“能摸嗎？”
姜詞笑了。“能。”
沈知曉把手輕輕放在姜詞的肚子上，掌心貼著那圓滾滾的弧線，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柔軟。
“好神奇。這裏面有個小人兒呢。”
她擡起頭，看著姜詞，“幾個月了？”
“七個多月了。”
“還有兩個多月就生了？”
沈知曉的眼睛亮亮的，“那我得趕緊把禮物準備好。男孩女孩？”
姜詞搖搖頭。
“不知道。”
“不知道好，留個驚喜。”
沈知曉在她旁邊坐下，拉著她的手。
“來來來，坐，別站著。你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不能累著。”
姜詞被她按在沙發上坐下。
老太太和程青姝也過來了，幾個人在客廳裏坐著，聊著天。
沈知曉說她在旅游的時候遇到的各種趣事，說那邊的海膽特別新鮮，說那邊的日落特別好看。
說那邊的人特別熱情。她說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一屋子人都被她逗笑了。
姜詞也跟著笑，但她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手機屏幕上飄。
屏幕暗著，沒有消息。
他說了晚幾天回來，說了忙完了就回來，說了讓她別胡思亂想。
她知道。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
想他為什麽不接電話，想他為什麽聲音那麽啞，想他為什麽在電話那頭沈默那麽久。
她說不上來哪裏不對，但就是覺得有什麽東西堵在胸口，喘不上氣。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小家夥也醒著，在肚子裏動來動去，大概也覺得她不對勁。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輕輕拍著。
“沒事。爸爸沒事。”
可她也不知道快了是多久。一天？兩天？三天？他沒有說。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的枕頭裏。上面已經沒有他的氣息了。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明天還要等他的電話。
之後的兩天，她每天照常吃飯，照常在院子裏散步，照常和老太太、程青姝、沈知曉聊天。
她笑著，說著，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但程青姝看出來她有些不對勁。
“詞詞，你是不是沒睡好？臉色不太好。”她搖搖頭。
“沒有，媽。睡得挺好的。”
程青姝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
沈知曉也看出來了。
“詞詞，你是不是擔心渡川？”她楞了一下。
“沒有。他忙完了就回來了。”沈知曉握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別擔心。他那麽大的人了，能照顧好自己。”
她點點頭，笑了一下。“我知道。”
可她還是睡不好。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要翻來覆去很久才能睡著。
睡得很淺，一點聲音就會醒。
有時候是風把窗戶吹得響了一下，有時候是院子裏老槐樹的枝丫刮過玻璃。
有時候什麽聲音都沒有，她就是突然醒了，心跳很快，滿頭是汗。
她伸手去摸手機，屏幕亮著，沒有消息。她又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
那天半夜，她又被驚醒了。
不是風，不是樹，是什麽別的聲音。
她躺著沒動，心跳很快，手放在肚子上。
很輕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越來越近。
然後是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很慢，很輕，像是怕吵醒誰。
門開了。
一個人影站在門口，背著走廊裏的光，看不清臉。
他推著行李箱，箱子輪子在地板上輕輕滾動，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站在那裏，看著床上的人。
姜詞慢慢坐起來。
臺燈開著，昏黃的光落在他身上。她看見了他的臉。
額頭上包著紗布，白色的，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顴骨上有一道擦傷，已經結了痂，暗紅色的，斜斜地劃過臉頰。
他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青色，嘴唇幹裂著，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上來了。
“吵醒你了？”
他開口，聲音很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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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飯的時候，程青姝忽然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麽。
“對了，渡川剛才來電話了。”
姜詞的手頓了一下，碗裏那勺湯停在嘴邊。
程青姝說：“他說項目那邊出了點狀況，得晚幾天才能回來。
讓我跟你們說一聲，別惦記。”
老太太點點頭。
“工作要緊，晚幾天就晚幾天。安全第一。”
程青姝笑了。“可不是嘛。他還特意問了詞詞今天吃了什麽，有沒有不舒服。
我說詞詞好著呢，吃了王姨做的清蒸鱸魚，還喝了兩碗湯。
他就說那就好。”
她學沈渡川的語氣，把“那就好”三個字說得一本正經。
沈知遠在旁邊笑了。
“這孩子，以前出差從來不打電話回來問。
現在倒好，一天一個電話，比鬧鐘還準時。”
程青姝看了姜詞一眼，笑得更深了。
“那可不。以前出差，走十天半個月，連個消息都沒有。
我問他在哪兒，他說在國外。問他什麽時候回來，他說不知道。
現在呢？一天打兩個電話，早上一個，晚上一個。
問他怎麽打這麽勤，他說不放心。”
老太太笑著搖頭。
“有了媳婦就是不一樣。”
一桌子人都笑了。姜詞低著頭，慢慢喝著碗裏的湯，嘴角彎著，但心裏那根弦還是繃著的。
她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就是覺得哪裏不對。
他說開會沒接電話，她信。他說項目出了問題要晚兩天回來，她也信。
可她就是覺得，有什麽東西不對。
程青姝又開始說別的。
“對了，我今天又給寶寶買了幾件衣服。”她放下筷子，掰著手指頭數。
“兩件連體衣，一套小被子，還有幾雙小襪子。粉色的，藍色的，淡黃色的，都有。”
老太太笑了。
“你都買了多少了？上次那一大袋子還沒穿呢。”
程青姝理直氣壯。
“小孩子長得快，沒幾天就換一批。得提前備著。
再說了，那些都是三個月以內穿的。我現在買的這些是六個月以後穿的。”
沈知遠在旁邊插嘴。“六個月以後穿的你都買好了？那再大點兒的呢？”
程青姝瞪他一眼。
“再大點兒我接著買。”
一桌子人都笑了。
姜詞也跟著笑，但笑容有些勉強。她端起湯碗，又喝了一口。
湯很鮮，溫度剛好，但她嘗不出味道。
門忽然開了。
“我回來啦！”
沈知曉拎著大包小包走進來，風塵仆仆的，臉上帶著長途旅行後的疲憊，但眼睛亮亮的，精神頭十足。
她穿著一件寬松的亞麻襯衫，卡其色的休閑褲，頭發紮成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比走之前黑了一圈，也瘦了一圈。
老太太站起來。
“知曉回來了？累不累？吃飯了沒？”
沈知曉把包往沙發上一扔，走過來在餐桌邊坐下。
“累死了。但是好玩！”她接過王姨遞來的湯碗，喝了一大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你們不知道，那邊的海有多藍，天有多藍，沙子有多細。
我每天就躺在沙灘上，什麽都不幹，看雲。看了半個月，都沒看夠。”
沈歲在旁邊撇嘴。
“媽，你倒是帶我去啊。”
沈知曉瞪她一眼。“你拍戲拍得連人影都見不著，我帶誰去？”
沈歲不說話了。
沈知曉轉頭看向姜詞，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詞詞！我看看！”
她站起來，走到姜詞旁邊，彎下腰，盯著她的肚子看了好一會兒。
“哎呀，都這麽大了！現在都這麽圓了。”
她伸出手，想摸一下，又縮回去，“能摸嗎？”
姜詞笑了。“能。”
沈知曉把手輕輕放在姜詞的肚子上，掌心貼著那圓滾滾的弧線，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柔軟。
“好神奇。這裏面有個小人兒呢。”
她擡起頭，看著姜詞，“幾個月了？”
“七個多月了。”
“還有兩個多月就生了？”
沈知曉的眼睛亮亮的，“那我得趕緊把禮物準備好。男孩女孩？”
姜詞搖搖頭。
“不知道。”
“不知道好，留個驚喜。”
沈知曉在她旁邊坐下，拉著她的手。
“來來來，坐，別站著。你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不能累著。”
姜詞被她按在沙發上坐下。
老太太和程青姝也過來了，幾個人在客廳裏坐著，聊著天。
沈知曉說她在旅游的時候遇到的各種趣事，說那邊的海膽特別新鮮，說那邊的日落特別好看。
說那邊的人特別熱情。她說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一屋子人都被她逗笑了。
姜詞也跟著笑，但她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手機屏幕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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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了晚幾天回來，說了忙完了就回來，說了讓她別胡思亂想。
她知道。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
想他為什麽不接電話，想他為什麽聲音那麽啞，想他為什麽在電話那頭沈默那麽久。
她說不上來哪裏不對，但就是覺得有什麽東西堵在胸口，喘不上氣。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小家夥也醒著，在肚子裏動來動去，大概也覺得她不對勁。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輕輕拍著。
“沒事。爸爸沒事。”
可她也不知道快了是多久。一天？兩天？三天？他沒有說。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的枕頭裏。上面已經沒有他的氣息了。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明天還要等他的電話。
之後的兩天，她每天照常吃飯，照常在院子裏散步，照常和老太太、程青姝、沈知曉聊天。
她笑著，說著，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但程青姝看出來她有些不對勁。
“詞詞，你是不是沒睡好？臉色不太好。”她搖搖頭。
“沒有，媽。睡得挺好的。”
程青姝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
沈知曉也看出來了。
“詞詞，你是不是擔心渡川？”她楞了一下。
“沒有。他忙完了就回來了。”沈知曉握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別擔心。他那麽大的人了，能照顧好自己。”
她點點頭，笑了一下。“我知道。”
可她還是睡不好。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要翻來覆去很久才能睡著。
睡得很淺，一點聲音就會醒。
有時候是風把窗戶吹得響了一下，有時候是院子裏老槐樹的枝丫刮過玻璃。
有時候什麽聲音都沒有，她就是突然醒了，心跳很快，滿頭是汗。
她伸手去摸手機，屏幕亮著，沒有消息。她又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
那天半夜，她又被驚醒了。
不是風，不是樹，是什麽別的聲音。
她躺著沒動，心跳很快，手放在肚子上。
很輕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越來越近。
然後是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很慢，很輕，像是怕吵醒誰。
門開了。
一個人影站在門口，背著走廊裏的光，看不清臉。
他推著行李箱，箱子輪子在地板上輕輕滾動，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站在那裏，看著床上的人。
姜詞慢慢坐起來。
臺燈開著，昏黃的光落在他身上。她看見了他的臉。
額頭上包著紗布，白色的，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顴骨上有一道擦傷，已經結了痂，暗紅色的，斜斜地劃過臉頰。
他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青色，嘴唇幹裂著，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上來了。
“吵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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