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姜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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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姜詞”
晚上九點，某私人會所的包間裏。
燈光昏暗，空氣中飄著酒氣和雪茄的味道。
包間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真皮沙發，實木茶幾，墻上掛著幾幅抽象畫。
沈渡川坐在沙發上，手裏握著一杯威士忌。
面前的茶幾上，已經擺著三個空酒瓶。
齊衡和陸時晏坐在他兩邊，面面相覷。
“老沈，”齊衡開口，“你這是第幾杯了？”
沈渡川沒說話，只是把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陸時晏看著他，眼睛瞪得老大。
“川哥，你沒事吧？這都喝了一晚上了。”
沈渡川還是不說話，拿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映出他模糊的臉。
齊衡和陸時晏交換了一個眼神。
陸時晏小聲說：“他怎麽了？”
齊衡搖搖頭，用口型說：“不知道。”
陸時晏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哎，川哥，是不是因為嫂子懷孕了，高興的？”
齊衡也反應過來。
“對對對，肯定是高興壞了！”他拍了拍沈渡川的肩膀，“老沈，恭喜啊！要當爸爸了！”
沈渡川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著杯中的酒，沒有說話。
陸時晏湊過來。
“川哥，你都要當爸爸了，應該高興才對。怎麽一個人喝悶酒？”
齊衡也說：“肯定是緊張的，來來來，咱們陪你喝，慶祝慶祝！”
他舉起杯，想跟沈渡川碰一下。
沈渡川看著杯中的酒，然後他舉起杯，一飲而盡。
酒液滑過喉嚨，火辣辣的。
———
臥室門被推開。
沈渡川站在門口。
他靠在門框上，一只手扶著門把手，整個人搖搖欲墜。
他的襯衫皺巴巴的，領口敞著，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
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睛半瞇著，滿身的酒氣撲面而來。
姜詞楞住了。
她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她下床，快步走過去。
“你怎麽喝這麽多酒？”
她伸手去扶他。
他躲開了。
“沒有喝很多。”他說，聲音含糊不清，但語氣很倔，“我自己走。”
他往前邁了一步，腳下踉蹌，差點摔倒。
姜詞趕緊扶住他。
“沈渡川！”
他穩住身體，低頭看著她。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裏的血絲，能聞到他呼吸裏濃重的酒氣。
他的眼睛很紅，裏面有很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她拉著他的手臂，想把他扶到床邊。
忽然，他動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後推。
她的背抵上了身後的桌子。
桌子晃了一下，上面的東西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她楞住了。
他雙手撐在她身側的桌沿上，把她整個人圈在他和桌子之間。他低著頭，看著她，眼睛紅紅的，呼吸很重。
“你幹嘛？”她的聲音有些緊。
他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為時間都停止了。
他的眼睛裏有很多東西。憤怒？委屈？難過？還是別的什麽？她分辨不清。只覺得那雙眼睛很深，深得像要把她吸進去。
“姜詞。”他開口。
聲音很啞，很低。
她等著他繼續說。
但他沒有。
他就那樣看著她，叫了她的名字，然後什麽都不說了。
只是看著。
眼眶越來越紅。
姜詞的心揪緊了。
她想說什麽，但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就那樣被他圈在桌子邊，擡頭看著他。
過了很久，很久。
他忽然松開手。
往後退了一步。
他低頭，開始解領帶。動作很慢，很笨拙，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把那條領帶解開。領帶落在腳邊，他也沒撿。
然後他轉身，踉踉蹌蹌地走到床邊。
直接倒下去。
床墊陷下去一塊。
他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幾秒後，呼吸平穩下來。
睡著了。
姜詞站在原地，靠著桌子，看著他。
他的襯衫還皺巴巴地穿著，鞋子也沒脫。整個人就那麽倒在床上，睡得很沈。
她站了很久。
然後她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低頭看著他。
睡著的時候，他的眉頭還微微皺著。臉上帶著醉酒後的潮紅，嘴唇幹幹的。
她伸出手，想把他額前的頭發撥開。
手懸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她想起他剛才看她的那個眼神。
那麽深，那麽覆雜。
姜詞站起來，去浴室拿了熱毛巾，輕輕給他擦了臉。
幫他脫了鞋，把被子蓋在他身上。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
姜詞一直坐在床邊，沒有睡。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睡。明明困了，眼睛酸澀，身體也累，但就是不想躺下。
也許是因為他在旁邊，也許是因為今晚他那個眼神，也許是因為心裏那些亂糟糟的念頭。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動，從地板移到墻上，從墻上移到天花板。
房間裏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起初很沈，後來漸漸平穩，像是睡熟了。
姜詞看著他。
睡著的時候，他的眉頭還微微皺著。臉上的潮紅褪了一些，但嘴唇還是幹的。襯衫皺巴巴地裹在身上，領口敞開，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皮膚。
她想起他剛才看她的那個眼神。
那麽深，那麽覆雜。
他到底想說什麽？
她不知道。
淩晨兩點多的時候，他忽然動了。
先是眉頭皺得更緊，然後整個人猛地坐起來。
動作太急，差點從床上翻下去。
他撐著床沿，彎著腰，捂著嘴，踉踉蹌蹌地往浴室沖。
姜詞一下子清醒了。
她趕緊站起來，跟過去。
浴室門半開著，裏面傳來嘔吐的聲音。一聲接一聲，很劇烈，聽得人心揪起來。
她站在門口，想進去，又怕他不願意讓她看見這個樣子。
水聲響起來。
然後是漱口的聲音。
過了很久，聲音停了。
沈渡川撐著洗手臺，站在鏡子前。他滿臉都是水，額前的頭發濕透了，貼在臉上。
臉色很差，蒼白裏透著青，眼睛紅紅的，整個人看起來很狼狽。
他擡起頭，從鏡子裏看見她站在門口。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他移開視線。
“怎麽不睡？”
他的聲音很啞，像是被酒和嘔吐折磨了一夜。
姜詞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睡不著。”
他沒說話。
打開水龍頭，又洗了一把臉。冷水沖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一些。
他直起身，拿毛巾擦幹臉，然後扶著洗手臺站了兩秒，像是要確認自己能站穩。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她。
“快去睡吧。”他說，聲音還是啞的，但比剛才穩了一些，“很晚了。”
姜詞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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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某私人會所的包間裏。
燈光昏暗，空氣中飄著酒氣和雪茄的味道。
包間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真皮沙發，實木茶幾，墻上掛著幾幅抽象畫。
沈渡川坐在沙發上，手裏握著一杯威士忌。
面前的茶幾上，已經擺著三個空酒瓶。
齊衡和陸時晏坐在他兩邊，面面相覷。
“老沈，”齊衡開口，“你這是第幾杯了？”
沈渡川沒說話，只是把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陸時晏看著他，眼睛瞪得老大。
“川哥，你沒事吧？這都喝了一晚上了。”
沈渡川還是不說話，拿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映出他模糊的臉。
齊衡和陸時晏交換了一個眼神。
陸時晏小聲說：“他怎麽了？”
齊衡搖搖頭，用口型說：“不知道。”
陸時晏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哎，川哥，是不是因為嫂子懷孕了，高興的？”
齊衡也反應過來。
“對對對，肯定是高興壞了！”他拍了拍沈渡川的肩膀，“老沈，恭喜啊！要當爸爸了！”
沈渡川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著杯中的酒，沒有說話。
陸時晏湊過來。
“川哥，你都要當爸爸了，應該高興才對。怎麽一個人喝悶酒？”
齊衡也說：“肯定是緊張的，來來來，咱們陪你喝，慶祝慶祝！”
他舉起杯，想跟沈渡川碰一下。
沈渡川看著杯中的酒，然後他舉起杯，一飲而盡。
酒液滑過喉嚨，火辣辣的。
———
臥室門被推開。
沈渡川站在門口。
他靠在門框上，一只手扶著門把手，整個人搖搖欲墜。
他的襯衫皺巴巴的，領口敞著，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
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睛半瞇著，滿身的酒氣撲面而來。
姜詞楞住了。
她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她下床，快步走過去。
“你怎麽喝這麽多酒？”
她伸手去扶他。
他躲開了。
“沒有喝很多。”他說，聲音含糊不清，但語氣很倔，“我自己走。”
他往前邁了一步，腳下踉蹌，差點摔倒。
姜詞趕緊扶住他。
“沈渡川！”
他穩住身體，低頭看著她。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裏的血絲，能聞到他呼吸裏濃重的酒氣。
他的眼睛很紅，裏面有很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她拉著他的手臂，想把他扶到床邊。
忽然，他動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後推。
她的背抵上了身後的桌子。
桌子晃了一下，上面的東西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她楞住了。
他雙手撐在她身側的桌沿上，把她整個人圈在他和桌子之間。他低著頭，看著她，眼睛紅紅的，呼吸很重。
“你幹嘛？”她的聲音有些緊。
他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為時間都停止了。
他的眼睛裏有很多東西。憤怒？委屈？難過？還是別的什麽？她分辨不清。只覺得那雙眼睛很深，深得像要把她吸進去。
“姜詞。”他開口。
聲音很啞，很低。
她等著他繼續說。
但他沒有。
他就那樣看著她，叫了她的名字，然後什麽都不說了。
只是看著。
眼眶越來越紅。
姜詞的心揪緊了。
她想說什麽，但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就那樣被他圈在桌子邊，擡頭看著他。
過了很久，很久。
他忽然松開手。
往後退了一步。
他低頭，開始解領帶。動作很慢，很笨拙，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把那條領帶解開。領帶落在腳邊，他也沒撿。
然後他轉身，踉踉蹌蹌地走到床邊。
直接倒下去。
床墊陷下去一塊。
他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幾秒後，呼吸平穩下來。
睡著了。
姜詞站在原地，靠著桌子，看著他。
他的襯衫還皺巴巴地穿著，鞋子也沒脫。整個人就那麽倒在床上，睡得很沈。
她站了很久。
然後她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低頭看著他。
睡著的時候，他的眉頭還微微皺著。臉上帶著醉酒後的潮紅，嘴唇幹幹的。
她伸出手，想把他額前的頭發撥開。
手懸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她想起他剛才看她的那個眼神。
那麽深，那麽覆雜。
姜詞站起來，去浴室拿了熱毛巾，輕輕給他擦了臉。
幫他脫了鞋，把被子蓋在他身上。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
姜詞一直坐在床邊，沒有睡。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睡。明明困了，眼睛酸澀，身體也累，但就是不想躺下。
也許是因為他在旁邊，也許是因為今晚他那個眼神，也許是因為心裏那些亂糟糟的念頭。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動，從地板移到墻上，從墻上移到天花板。
房間裏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起初很沈，後來漸漸平穩，像是睡熟了。
姜詞看著他。
睡著的時候，他的眉頭還微微皺著。臉上的潮紅褪了一些，但嘴唇還是幹的。襯衫皺巴巴地裹在身上，領口敞開，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皮膚。
她想起他剛才看她的那個眼神。
那麽深，那麽覆雜。
他到底想說什麽？
她不知道。
淩晨兩點多的時候，他忽然動了。
先是眉頭皺得更緊，然後整個人猛地坐起來。
動作太急，差點從床上翻下去。
他撐著床沿，彎著腰，捂著嘴，踉踉蹌蹌地往浴室沖。
姜詞一下子清醒了。
她趕緊站起來，跟過去。
浴室門半開著，裏面傳來嘔吐的聲音。一聲接一聲，很劇烈，聽得人心揪起來。
她站在門口，想進去，又怕他不願意讓她看見這個樣子。
水聲響起來。
然後是漱口的聲音。
過了很久，聲音停了。
沈渡川撐著洗手臺，站在鏡子前。他滿臉都是水，額前的頭發濕透了，貼在臉上。
臉色很差，蒼白裏透著青，眼睛紅紅的，整個人看起來很狼狽。
他擡起頭，從鏡子裏看見她站在門口。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他移開視線。
“怎麽不睡？”
他的聲音很啞，像是被酒和嘔吐折磨了一夜。
姜詞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睡不著。”
他沒說話。
打開水龍頭，又洗了一把臉。冷水沖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一些。
他直起身，拿毛巾擦幹臉，然後扶著洗手臺站了兩秒，像是要確認自己能站穩。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她。
“快去睡吧。”他說，聲音還是啞的，但比剛才穩了一些，“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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