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沈渡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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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沈渡川”
他的眼睛很紅，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青色。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那種疲憊不只是身體上的，還有別的什麽。
她想說什麽，但不知道該說什麽。
只是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兩個人就這麽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著。
然後他走出來，從她身邊經過。
走到床邊，他彎下腰，把被子掀開一角，躺下去。
動作很慢，像是每一個動作都需要用力。
姜詞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她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沈渡川。”她輕輕叫了一聲。
他沒有動。
也沒有回應。
但她知道他沒有睡著。
因為他的肩膀，微微繃緊了一點。
————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簾縫隙裏照進來，落在姜詞臉上。
她睜開眼睛。
旁邊是空的。
她楞了一下，坐起來。
浴室裏有水聲。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沈渡川走出來。他已經換好了衣服，頭發也梳得整整齊齊，又是那個冷峻疏離的沈氏集團總裁。臉上看不出任何痕跡，仿佛昨晚那個醉醺醺的人不是他。
他看了她一眼。
“醒了？”
她點點頭。
“下樓吃飯吧。”他說，“奶奶在等。”
她“嗯”了一聲。
他轉身走出臥室。
姜詞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幾秒。
然後她下床，洗漱，換衣服。
下樓的時候，餐廳裏已經坐滿了人。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看見她下來，笑著招手。
“詞詞快來，今天有你愛吃的蝦餃。”
姜詞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沈渡川已經坐在他的位置上了，面前擺著粥和小菜。他沒有看她，只是低頭吃飯。
姜詞在他旁邊坐下。
老太太看看她，又看看沈渡川，忽然開口。
“渡川，你昨天幾點回來的？”
沈渡川的筷子頓了一下。
“十一點多。”
老太太皺起眉。
“十一點多？那麽晚？加班加到十一點？”
沈渡川沒說話。
老太太繼續說：“你也是，工作再忙也不能這樣。詞詞剛懷孕，正需要人陪的時候，你天天加班到那麽晚，像什麽話？”
程青姝在旁邊打圓場。
“媽，他也不是故意的，公司最近忙……”
老太太瞪她一眼。
“忙忙忙，就知道忙。媳婦重要還是工作重要？”
沈渡川放下筷子。
“知道了，奶奶。”
老太太看著他，語氣軟下來。
“不是奶奶說你，詞詞這胎懷得不容易，你得好好陪著她。前三個月最重要，她不舒服你就得在身邊。知道嗎？”
沈渡川點點頭。
“知道。”
老太太這才滿意，又看向姜詞，笑瞇瞇的。
“詞詞，今天想吃什麽？讓王姨給你做。”
姜詞笑了笑。
“都行，奶奶。”
老太太又絮叨了幾句，才低頭吃飯。
吃完飯，程青姝站起來。
“知洲，晚宜，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沈知洲點點頭。
“收拾好了。”
姜詞楞了一下。
“要出門？”
林晚宜笑著說：“去醫院待產。離預產期沒幾天了，知洲不放心，非要提前住進去。”
沈知洲在旁邊說：“醫生說隨時可能生，早點去安心。”
姜詞點點頭。
“什麽時候走？”
“一會兒就走。”林晚宜看著她，“詞詞，等我生了你來看我啊。”
姜詞笑了。
“好。”
老太太在旁邊叮囑。
“去了醫院好好休息，別累著。有什麽情況馬上打電話。”
程青姝說：“我陪他們去，安排好了再回來。”
沈知遠也站起來。
“我送你們。”
一大家子人忙活起來，拎行李的拎行李，開車的開車。
姜詞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上車。
沈渡川站在她旁邊。
兩個人並肩站著，誰都沒說話。
車子駛出院子，消失在巷口。
姜詞收回視線，轉身往回走。
沈渡川還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看了幾秒。
然後他也轉身，跟在她後面。
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一個在前，一個在後。
不遠，也不近。
———
吃完早飯，沈渡川就去上班了。
姜詞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車子駛出院子，消失在巷口。
秋日的陽光很好，照在那棵老槐樹上，金黃色的葉子在風裏輕輕搖晃。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屋。
老太太去後花園散步了，王姨在廚房裏收拾碗筷，客廳裏空蕩蕩的。姜詞上樓，進了臥室。
她在床邊坐下，拿起床頭櫃上的書。
是一本小說，林晚宜推薦的，講一個女人的半生。她翻到上次看到的地方，繼續往下讀。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書頁上，暖暖的。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叫，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房間裏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她讀了幾頁，忽然一陣惡心湧上來。
她放下書，快步走進浴室，扶著洗手臺幹嘔。
什麽也吐不出來。
只是幹嘔，一聲接一聲，眼淚都嗆出來了。
她撐著洗手臺，彎著腰，整個人都在發抖。
過了一會兒，那股感覺過去了。
她漱了漱口，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自己，臉色有些白，嘴唇也幹幹的。她看著那張臉，看了幾秒。
然後她擦幹臉，回到床邊，繼續看書。
惡心感斷斷續續的，一陣一陣的。有時候來得突然，她不得不放下書去洗手間。
有時候又消失得無影無蹤，讓她能安安靜靜地讀上幾頁。
她就這麽斷斷續續地讀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陽光慢慢移動，從床尾移到床頭，從床頭移到墻上。不知不覺，已經下午了。
她看了一眼時間——三點四十。
放下書，揉了揉眼睛。
有點困。
她躺下，想瞇一會兒。
剛閉上眼睛，就聽見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她楞了一下，睜開眼睛。
這麽早？四點都不到。
她坐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裏停著一輛黑色的車，是他的。
沈渡川從車上下來，手裏拎著公文包，往屋裏走。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姜詞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裏。
她回到床邊，坐下。
心裏有點亂。
昨天晚上的事，她記得很清楚。他喝醉的樣子，他把抵在桌子上的樣子，他叫她的名字卻什麽都沒說的樣子。
還有今天早上，他醒來之後那種疏離的平靜。
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好像那些都不重要。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也不知道自己該想什麽。
過了一會兒，臥室門被敲響了。
“進來。”
門推開，沈渡川站在門口。
他已經換了家居服，深灰色的棉質上衣，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松弛一些。
他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下午怎麽樣？”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在問一個普通的問題。
姜詞點點頭。
“還好。”
他走進來，在床邊坐下。
兩個人並肩坐著，誰都沒說話。
房間裏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過了幾秒，他忽然伸手，覆在她放在腿上的手上。
她的手有些涼。他的手很暖。
她楞了一下，側頭看他。
他看著前方，沒有看她。
她收回視線，看著那只覆在她手背上的手。
他什麽都沒說。
只是那麽覆著。
沒有握緊，也沒有松開。
就那麽覆著。
她的心輕輕動了一下。
“今天回來得早。”她開口。
他點點頭。
“嗯，沒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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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說什麽，但不知道該說什麽。
只是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兩個人就這麽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著。
然後他走出來，從她身邊經過。
走到床邊，他彎下腰，把被子掀開一角，躺下去。
動作很慢，像是每一個動作都需要用力。
姜詞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她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沈渡川。”她輕輕叫了一聲。
他沒有動。
也沒有回應。
但她知道他沒有睡著。
因為他的肩膀，微微繃緊了一點。
————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簾縫隙裏照進來，落在姜詞臉上。
她睜開眼睛。
旁邊是空的。
她楞了一下，坐起來。
浴室裏有水聲。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沈渡川走出來。他已經換好了衣服，頭發也梳得整整齊齊，又是那個冷峻疏離的沈氏集團總裁。臉上看不出任何痕跡，仿佛昨晚那個醉醺醺的人不是他。
他看了她一眼。
“醒了？”
她點點頭。
“下樓吃飯吧。”他說，“奶奶在等。”
她“嗯”了一聲。
他轉身走出臥室。
姜詞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幾秒。
然後她下床，洗漱，換衣服。
下樓的時候，餐廳裏已經坐滿了人。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看見她下來，笑著招手。
“詞詞快來，今天有你愛吃的蝦餃。”
姜詞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沈渡川已經坐在他的位置上了，面前擺著粥和小菜。他沒有看她，只是低頭吃飯。
姜詞在他旁邊坐下。
老太太看看她，又看看沈渡川，忽然開口。
“渡川，你昨天幾點回來的？”
沈渡川的筷子頓了一下。
“十一點多。”
老太太皺起眉。
“十一點多？那麽晚？加班加到十一點？”
沈渡川沒說話。
老太太繼續說：“你也是，工作再忙也不能這樣。詞詞剛懷孕，正需要人陪的時候，你天天加班到那麽晚，像什麽話？”
程青姝在旁邊打圓場。
“媽，他也不是故意的，公司最近忙……”
老太太瞪她一眼。
“忙忙忙，就知道忙。媳婦重要還是工作重要？”
沈渡川放下筷子。
“知道了，奶奶。”
老太太看著他，語氣軟下來。
“不是奶奶說你，詞詞這胎懷得不容易，你得好好陪著她。前三個月最重要，她不舒服你就得在身邊。知道嗎？”
沈渡川點點頭。
“知道。”
老太太這才滿意，又看向姜詞，笑瞇瞇的。
“詞詞，今天想吃什麽？讓王姨給你做。”
姜詞笑了笑。
“都行，奶奶。”
老太太又絮叨了幾句，才低頭吃飯。
吃完飯，程青姝站起來。
“知洲，晚宜，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沈知洲點點頭。
“收拾好了。”
姜詞楞了一下。
“要出門？”
林晚宜笑著說：“去醫院待產。離預產期沒幾天了，知洲不放心，非要提前住進去。”
沈知洲在旁邊說：“醫生說隨時可能生，早點去安心。”
姜詞點點頭。
“什麽時候走？”
“一會兒就走。”林晚宜看著她，“詞詞，等我生了你來看我啊。”
姜詞笑了。
“好。”
老太太在旁邊叮囑。
“去了醫院好好休息，別累著。有什麽情況馬上打電話。”
程青姝說：“我陪他們去，安排好了再回來。”
沈知遠也站起來。
“我送你們。”
一大家子人忙活起來，拎行李的拎行李，開車的開車。
姜詞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上車。
沈渡川站在她旁邊。
兩個人並肩站著，誰都沒說話。
車子駛出院子，消失在巷口。
姜詞收回視線，轉身往回走。
沈渡川還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看了幾秒。
然後他也轉身，跟在她後面。
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一個在前，一個在後。
不遠，也不近。
———
吃完早飯，沈渡川就去上班了。
姜詞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車子駛出院子，消失在巷口。
秋日的陽光很好，照在那棵老槐樹上，金黃色的葉子在風裏輕輕搖晃。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屋。
老太太去後花園散步了，王姨在廚房裏收拾碗筷，客廳裏空蕩蕩的。姜詞上樓，進了臥室。
她在床邊坐下，拿起床頭櫃上的書。
是一本小說，林晚宜推薦的，講一個女人的半生。她翻到上次看到的地方，繼續往下讀。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書頁上，暖暖的。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叫，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房間裏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她讀了幾頁，忽然一陣惡心湧上來。
她放下書，快步走進浴室，扶著洗手臺幹嘔。
什麽也吐不出來。
只是幹嘔，一聲接一聲，眼淚都嗆出來了。
她撐著洗手臺，彎著腰，整個人都在發抖。
過了一會兒，那股感覺過去了。
她漱了漱口，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自己，臉色有些白，嘴唇也幹幹的。她看著那張臉，看了幾秒。
然後她擦幹臉，回到床邊，繼續看書。
惡心感斷斷續續的，一陣一陣的。有時候來得突然，她不得不放下書去洗手間。
有時候又消失得無影無蹤，讓她能安安靜靜地讀上幾頁。
她就這麽斷斷續續地讀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陽光慢慢移動，從床尾移到床頭，從床頭移到墻上。不知不覺，已經下午了。
她看了一眼時間——三點四十。
放下書，揉了揉眼睛。
有點困。
她躺下，想瞇一會兒。
剛閉上眼睛，就聽見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她楞了一下，睜開眼睛。
這麽早？四點都不到。
她坐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裏停著一輛黑色的車，是他的。
沈渡川從車上下來，手裏拎著公文包，往屋裏走。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姜詞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裏。
她回到床邊，坐下。
心裏有點亂。
昨天晚上的事，她記得很清楚。他喝醉的樣子，他把抵在桌子上的樣子，他叫她的名字卻什麽都沒說的樣子。
還有今天早上，他醒來之後那種疏離的平靜。
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好像那些都不重要。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也不知道自己該想什麽。
過了一會兒，臥室門被敲響了。
“進來。”
門推開，沈渡川站在門口。
他已經換了家居服，深灰色的棉質上衣，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松弛一些。
他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下午怎麽樣？”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在問一個普通的問題。
姜詞點點頭。
“還好。”
他走進來，在床邊坐下。
兩個人並肩坐著，誰都沒說話。
房間裏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過了幾秒，他忽然伸手，覆在她放在腿上的手上。
她的手有些涼。他的手很暖。
她楞了一下，側頭看他。
他看著前方，沒有看她。
她收回視線，看著那只覆在她手背上的手。
他什麽都沒說。
只是那麽覆著。
沒有握緊，也沒有松開。
就那麽覆著。
她的心輕輕動了一下。
“今天回來得早。”她開口。
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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