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還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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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還有事嗎？”
嘟……嘟……嘟……
三聲之後，那邊接起來。
“餵？”
她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有些啞，有些輕。
他聽著那個聲音，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默了幾秒。
“奶奶讓我問你，”他說，聲音壓得很低，“什麽時候回來。”
那邊也沈默了幾秒。
“快了。”她說。
他又說：“小叔和小嬸回來了。”
她“嗯”了一聲。
“我知道。”
他握著手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那邊也沒有說話。
沈默在電話線裏蔓延。
過了很久，她開口。
“我明天搬回去。”
他楞了一下。
“明天？”
“嗯。”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最後只是說：“好。”
那邊又沈默了幾秒。
“還有事嗎？”她問。
“沒有。”
“那我掛了。”
“好。”
電話掛斷。
他看著屏幕，看著通話結束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
第二天是周六。
老宅的早晨和往常一樣安靜。老太太起得早，已經在後花園裏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手裏還攥著幾片剛落下的銀杏葉。
程青姝在廚房裏幫著王姨準備午飯的食材，沈知洲陪著林晚宜在院子裏慢慢散步，一步一停，小心翼翼。
快十一點的時候，院子裏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程青姝從廚房探出頭，透過窗戶看見一輛出租車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下來。
“詞詞回來了！”她擦了擦手，快步往外走。
老太太聽見聲音，也從客廳站起來，拄著拐杖往外迎。
姜詞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裏面是白色的襯衫和深色的長褲。
頭發紮成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臉上帶著淡淡的疲憊，但妝容依舊精致。
神色依舊平靜，和往常任何一次出差回來沒什麽兩樣。
她手裏拎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站在晨光裏，身姿筆挺。
“詞詞！”老太太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怎麽也不說一聲？派車去接你啊。”
姜詞彎了彎嘴角。
“沒事，奶奶，打車很方便。”
程青姝也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她。
“瘦了。”她皺起眉，“這趟出差是不是特別累？臉色都不太好。”
姜詞搖搖頭。
“沒有，媽，就是飛機坐久了，有點乏。”
程青姝拉著她的手往裏走。
“快進來快進來，外面涼。”
林晚宜也慢慢走過來，扶著腰，笑得溫柔。
“詞詞回來了？一路辛苦。”
姜詞看著她圓滾滾的肚子，笑了笑。
“嬸嬸好。”
林晚宜擺擺手。
“叫什麽嬸嬸，叫晚宜就行。”
沈知洲在旁邊扶著林晚宜，沖姜詞點點頭。
姜詞也點點頭。
幾個人一起往裏走。
客廳裏暖洋洋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灑在沙發上。
茶幾上擺著水果和點心，電視開著，放著什麽綜藝節目，聲音調得很低。
姜詞剛在沙發上坐下，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沈渡川走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頭發微微有些亂，像是剛從書房出來。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目光落在客廳中央那個剛回來的身影上。
姜詞坐在沙發上，側對著樓梯，正和老太太說著什麽。
她的側臉被陽光照著，輪廓清晰，神情平靜。
仿佛那天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仿佛那一巴掌，從來沒有落在他臉上。
沈渡川的腳步頓了一瞬。
然後他繼續往下走。
走到客廳，他的目光和她對上。
很短的一瞬。
她的眼睛從他臉上掃過，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就像看見一個普通的家庭成員，就像看見一個點頭之交。
然後她移開視線，繼續和老太太說話。
沈渡川站在原地，心裏有什麽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但他臉上什麽也沒表現出來。
他走過去，在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
老太太沒註意到這些，拉著姜詞的手問東問西。
“這次出差累不累？去的哪兒啊？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
姜詞一一答著。
“不累，奶奶。去的海城，那邊天氣好，吃得也不錯。”
老太太點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她嘆了口氣，“你外公剛走，你心裏難受，奶奶知道。但工作歸工作，身體也要緊。”
姜詞垂下眼睫。
“我知道，奶奶。”
程青姝在旁邊插話：“詞詞，你先上樓歇會兒，收拾收拾。快中午了，一會兒就吃飯。”
姜詞點點頭，站起來。
“好。”
她拎起行李箱，往樓上走。
沈渡川也站起來。
“我來。”
他從她手裏接過行李箱。
她看了他一眼。
他神色如常，像是做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她沒有拒絕，松開手。
兩個人一前一後上樓。
老太太和程青姝看著他們的背影，誰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渡川這孩子，”老太太笑著說，“現在知道疼媳婦了。”
程青姝也笑。
“可不是嘛。”
林晚宜靠在沙發上，看著樓梯的方向，目光裏有些若有所思。
但她也什麽都沒說。
樓上，沈渡川拎著行李箱，走在前面。
姜詞跟在他後面，隔著幾步的距離。
走廊裏很安靜，只有行李箱輪子滾過地板的聲音。
走到臥室門口，沈渡川停下，推開門。
他把行李箱拎進去，放在衣帽間門口。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她。
她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著。
她的眼睛很平靜，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看著她，想從那張臉上讀出什麽。
但什麽也讀不出來。
那天晚上的事，那一巴掌，那一周的沈默，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
她只是站在那裏，和往常一樣。
“還有事嗎？”她問。
他楞了一下。
“沒有。”
她點點頭，走進來，從他身邊經過，進了衣帽間。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打開行李箱，開始往外拿東西。動作很利落，很自然，仿佛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周末回家。
他站了幾秒，轉身走出臥室。
門在身後關上。
他站在走廊裏，靠著墻，閉上眼睛。
心裏有什麽東西，堵得慌。
樓下傳來老太太的笑聲，還有程青姝說話的聲音。
他深吸一口氣，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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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
她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有些啞，有些輕。
他聽著那個聲音，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默了幾秒。
“奶奶讓我問你，”他說，聲音壓得很低，“什麽時候回來。”
那邊也沈默了幾秒。
“快了。”她說。
他又說：“小叔和小嬸回來了。”
她“嗯”了一聲。
“我知道。”
他握著手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那邊也沒有說話。
沈默在電話線裏蔓延。
過了很久，她開口。
“我明天搬回去。”
他楞了一下。
“明天？”
“嗯。”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最後只是說：“好。”
那邊又沈默了幾秒。
“還有事嗎？”她問。
“沒有。”
“那我掛了。”
“好。”
電話掛斷。
他看著屏幕，看著通話結束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
第二天是周六。
老宅的早晨和往常一樣安靜。老太太起得早，已經在後花園裏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手裏還攥著幾片剛落下的銀杏葉。
程青姝在廚房裏幫著王姨準備午飯的食材，沈知洲陪著林晚宜在院子裏慢慢散步，一步一停，小心翼翼。
快十一點的時候，院子裏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程青姝從廚房探出頭，透過窗戶看見一輛出租車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下來。
“詞詞回來了！”她擦了擦手，快步往外走。
老太太聽見聲音，也從客廳站起來，拄著拐杖往外迎。
姜詞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裏面是白色的襯衫和深色的長褲。
頭發紮成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臉上帶著淡淡的疲憊，但妝容依舊精致。
神色依舊平靜，和往常任何一次出差回來沒什麽兩樣。
她手裏拎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站在晨光裏，身姿筆挺。
“詞詞！”老太太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怎麽也不說一聲？派車去接你啊。”
姜詞彎了彎嘴角。
“沒事，奶奶，打車很方便。”
程青姝也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她。
“瘦了。”她皺起眉，“這趟出差是不是特別累？臉色都不太好。”
姜詞搖搖頭。
“沒有，媽，就是飛機坐久了，有點乏。”
程青姝拉著她的手往裏走。
“快進來快進來，外面涼。”
林晚宜也慢慢走過來，扶著腰，笑得溫柔。
“詞詞回來了？一路辛苦。”
姜詞看著她圓滾滾的肚子，笑了笑。
“嬸嬸好。”
林晚宜擺擺手。
“叫什麽嬸嬸，叫晚宜就行。”
沈知洲在旁邊扶著林晚宜，沖姜詞點點頭。
姜詞也點點頭。
幾個人一起往裏走。
客廳裏暖洋洋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灑在沙發上。
茶幾上擺著水果和點心，電視開著，放著什麽綜藝節目，聲音調得很低。
姜詞剛在沙發上坐下，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沈渡川走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頭發微微有些亂，像是剛從書房出來。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目光落在客廳中央那個剛回來的身影上。
姜詞坐在沙發上，側對著樓梯，正和老太太說著什麽。
她的側臉被陽光照著，輪廓清晰，神情平靜。
仿佛那天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仿佛那一巴掌，從來沒有落在他臉上。
沈渡川的腳步頓了一瞬。
然後他繼續往下走。
走到客廳，他的目光和她對上。
很短的一瞬。
她的眼睛從他臉上掃過，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就像看見一個普通的家庭成員，就像看見一個點頭之交。
然後她移開視線，繼續和老太太說話。
沈渡川站在原地，心裏有什麽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但他臉上什麽也沒表現出來。
他走過去，在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
老太太沒註意到這些，拉著姜詞的手問東問西。
“這次出差累不累？去的哪兒啊？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
姜詞一一答著。
“不累，奶奶。去的海城，那邊天氣好，吃得也不錯。”
老太太點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她嘆了口氣，“你外公剛走，你心裏難受，奶奶知道。但工作歸工作，身體也要緊。”
姜詞垂下眼睫。
“我知道，奶奶。”
程青姝在旁邊插話：“詞詞，你先上樓歇會兒，收拾收拾。快中午了，一會兒就吃飯。”
姜詞點點頭，站起來。
“好。”
她拎起行李箱，往樓上走。
沈渡川也站起來。
“我來。”
他從她手裏接過行李箱。
她看了他一眼。
他神色如常，像是做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她沒有拒絕，松開手。
兩個人一前一後上樓。
老太太和程青姝看著他們的背影，誰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渡川這孩子，”老太太笑著說，“現在知道疼媳婦了。”
程青姝也笑。
“可不是嘛。”
林晚宜靠在沙發上，看著樓梯的方向，目光裏有些若有所思。
但她也什麽都沒說。
樓上，沈渡川拎著行李箱，走在前面。
姜詞跟在他後面，隔著幾步的距離。
走廊裏很安靜，只有行李箱輪子滾過地板的聲音。
走到臥室門口，沈渡川停下，推開門。
他把行李箱拎進去，放在衣帽間門口。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她。
她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著。
她的眼睛很平靜，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看著她，想從那張臉上讀出什麽。
但什麽也讀不出來。
那天晚上的事，那一巴掌，那一周的沈默，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
她只是站在那裏，和往常一樣。
“還有事嗎？”她問。
他楞了一下。
“沒有。”
她點點頭，走進來，從他身邊經過，進了衣帽間。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打開行李箱，開始往外拿東西。動作很利落，很自然，仿佛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周末回家。
他站了幾秒，轉身走出臥室。
門在身後關上。
他站在走廊裏，靠著墻，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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