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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我們詞詞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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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我們詞詞長大了

她忽然覺得有點困。

昨晚睡得晚,今天又起得早,再加上小腹那股隱隱的酸疼,整個人懶懶的。

她打了個哈欠。

他看見了。

“困了?”

她點點頭。

“有點。”

他站起來。

“回去?”

她想了想,搖搖頭。

“再待會兒。”

他又坐下。

過了一會兒,她靠在他肩上。

他頓了一下,然後伸手攬住她。

她就那麽靠著他,看著湖面。

風吹過來,帶著花香。

她的眼皮越來越沈。

“沈渡川。”她輕輕開口。

“嗯?”

“謝謝你帶我來這裏。”

他沒說話。

只是把她攬得更緊了一點。

她閉上眼睛。

陽光照在臉上,暖暖的。

小腹那股隱隱的酸疼,好像也輕了一些。

她就那麽靠著他,睡著了。

他低頭看著她。

睡著的時候,她的眉眼很放松,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意。

他看了一會兒,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很輕。

然後他看著湖面,繼續坐著。

風吹過來,帶著花香和湖水的氣息。

懷裏的人睡得很沈。

————

接下來的一周,日子過得忙碌而平靜。

姜詞重新投入到工作中,禮賓司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每天都排得滿滿當當。但和以前不同的是,現在每天下班,沈渡川的車都會準時停在那個路口。

有時候她加班到很晚,出來的時候天都黑了,他的車還停在那裏。她問他等多久了,他總是說“剛到”。但有一次她提前下來,看見他的車停在那裏,他靠在車門上看手機,顯然已經等了很久。

她沒戳穿他。

只是坐進副駕駛的時候,心裏暖暖的。

周末的時候,他們一起回老宅吃飯。老太太看見他們越來越好,笑得眼睛彎成一條縫,拉著姜詞的手說個不停。程青姝也在旁邊笑,說渡川現在回家話都多了。

沈渡川坐在對面,端著茶杯,神色如常。

但嘴角彎著。

姜詞看著他那個樣子,也忍不住笑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周三中午,姜詞正在禮賓司食堂吃飯。

林棲坐在對面,跟她說著下周的一個外事活動安排。她一邊聽一邊點頭,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裏。

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媽媽。

她接起來。

“媽?”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秒。

然後宋清韻的聲音傳來,帶著哭腔。

“詞詞,你外公住院了。”

姜詞的筷子停住了。

“什麽?”

“今天上午,突發心梗。”宋清韻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剛搶救回來,但是醫生說……情況不好。”

姜詞的腦子嗡了一下。

“在哪家醫院?”

“協和。”

“我馬上來。”

她掛了電話,站起來。

林棲楞了一下。

“怎麽了?”

姜詞已經往外走了。

“幫我請個假。”

她幾乎是跑出去的。

一路上,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外公。

八十多歲了,身體一直不太好,這兩年都住在單位安排的療養院裏。她每個周末都會去看他,陪他說說話,聽他講以前的事。

就這周末沒去。

因為沈渡川帶她去了那個湖邊,她貪心地想多待一會兒,就說下周再去。

結果就出事了。

她握著方向盤的手在發抖。

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兩點了。

搶救室外面,站著一圈人。

宋清韻坐在長椅上,眼睛紅紅的。姜秉文站在她旁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姜辭讓靠在墻上,臉色很難看。

還有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色西裝,眉頭緊鎖。是舅舅,宋懷謙。他一大早就從外地趕回來的,會議開到一半就出來了。

姜詞走過去。

“媽。”

宋清韻擡起頭,看見她,眼淚又湧出來。

“詞詞……”

姜詞在她旁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外公怎麽樣了?”

宋清韻搖搖頭。

“剛搶救回來,但醫生說……情況不好。”

她頓了頓,聲音哽咽。

“說他年紀太大了,身體條件不好,讓我們……做好準備。”

姜詞的心沈了下去。

準備好。

準備好什麽?

她不敢想。

姜辭讓走過來,在她旁邊蹲下。

“別太擔心。”他說,聲音很低,“外公那麽硬朗的人,會沒事的。”

姜詞點點頭。

但她知道,他只是在安慰她。

搶救室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幾個人同時圍上去。

“醫生,我父親怎麽樣?”

醫生看了看他們,嘆了口氣。

“暫時脫離危險了。”他說,“但是……老人家年紀太大了,這次心梗對身體的損傷很嚴重。我們已經盡力了,但後續情況……不太好。”

宋清韻的眼淚又湧出來。

“醫生,您的意思是……”

醫生沈默了幾秒。

“做好準備吧。”他說,“也就這幾天了。多陪陪老人家。”

也就這幾天了。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姜詞心上。

她站在原地,看著醫生走遠。

腦子裏一片空白。

姜辭讓扶著她,讓她坐下。

她坐在長椅上,看著對面雪白的墻壁。

外公。

那個教她寫毛筆字的人,那個給她講故事的人,那個每次她去都笑得眼睛彎成一條縫的人。

小時候,爸媽工作忙,她大部分時間都住在外公家。

外公家在老城區,一個不大的院子,種著石榴樹和桂花樹。

夏天的時候,外公會在樹下給她講故事,講他年輕時候的事,講他走過的那些地方。

秋天的時候,他們會一起打桂花,曬幹了泡茶喝。

她記得外公總是很忙,但只要她去了,他就會放下手裏的事陪她。

教她寫毛筆字的時候,他會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地教。她寫不好,他也不急,只是笑著說“慢慢來,慢慢來”。

她記得外公的字很好看,蒼勁有力。他說那是練了幾十年的結果。

後來她上了中學,只有周末才能去。

再後來她出國留學、工作、外派,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

每次回來,她都去看他。

他總是笑瞇瞇的,說“我們詞詞長大了,出息了”。

上周去的時候,他還說等她有空了,要教她寫草書。

她說好,下周就來。

下周。

就晚了這麽一周。

她的眼眶熱了。

她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宋清韻在旁邊抱著她,也在哭。

姜辭讓站在旁邊,眼圈也紅了。

姜秉文和宋懷謙在不遠處低聲說著什麽,大概是後事的安排。

姜詞聽不進去。

她只是坐在那裏,眼淚一直流。

不知道過了多久,病房的門開了。

護士走出來。

“家屬可以進去看看了,一次不要太多人。”

宋清韻站起來,擦了擦眼淚。

“我先進去。”

她走進去。

姜詞坐在外面,等著。

又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

“我也進去。”

姜辭讓看著她。

“你行嗎?”

她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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