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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一個月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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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一個月的時間

蘇歡再次醒來時,入目仍是那頂繁覆華麗的床帳。

不同的是,這一次,她感覺身側多了一道灼人的熱源。

她猛地轉過頭———

那張妖孽般的臉,近在咫尺。

凮無妄竟然躺在她身側!

一襲紅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墨發如瀑般散落在枕上。

幾縷發絲甚至纏繞上了她的脖頸,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他閉著眼,呼吸綿長,似乎睡得正沈。

蘇歡渾身僵硬,每一根神經都緊繃到了極點。

她下意識想要後退,卻聽到了那熟悉的、令人絕望的鐵鏈聲響。

"嘩啦———"

她的右手和左腳,再次被牢牢鎖住。

只是這次,鎖鏈更長了一些。

足以讓她在床上自由活動,卻絕不可能離開這張床榻半步。

蘇歡死死盯著身側的男人,眼中殺意翻湧。

她悄悄動了動右手,枕下空空如也。

那枚金簪,早已不知去向。

顯然,在她昏迷的那段時間裏,這男人把一切都清理得幹幹凈凈。

"別看了。"

那道慵懶磁性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凮無妄緩緩睜開眼,那雙妖異的眸子裏帶著幾分剛醒的惺忪,卻依舊深邃得像是兩口吞噬人心的深井。

他翻了個身,單手撐著頭,饒有興致地看著蘇歡那副恨不得噬骨啃肉的表情。

"你……"

蘇歡咬牙切齒,從齒縫裏擠出兩個字,"滾出去!"

"這是我的床。"

凮無妄眉梢輕挑,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要滾,也該是你滾。

可惜……"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繞著蘇歡鎖骨上的一縷青絲,聲音低沈,"你滾不了。"

蘇歡猛地偏過頭,躲開他的觸碰,動作激烈得牽動了鐵鏈。

"別碰我!"

"這麽兇?"

凮無妄低低地笑出聲來。

指尖順著她的臉頰緩緩下滑,落在她纖細脆弱的脖頸上,輕輕摩挲。

"那晚刺殺我侍女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麽嬌弱。"

他湊近她耳畔,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肌膚上,激起一陣戰栗。

"說起來,那丫頭的血,濺了你一身吧?

我聞得到……

你身上的血腥味,混合著你原本的體香……"

他的聲音越發低沈,帶著一絲莫名的癡迷,"真是好聞極了,讓人……欲罷不能。"

蘇歡渾身汗毛倒豎,胃裏一陣翻湧,強忍著作嘔的沖動。

這個男人,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你到底想怎樣?"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直視著他的眼睛,"殺了我?還是放了我?"

"都說了,你是我尋了三年的完美藥引。"

凮無妄收回手,懶洋洋地翻了個身,仰面躺著,雙手枕在腦後。

"我怎麽會舍得殺了你?"

"至於放你……"

他偏過頭,看著蘇歡那張即使蒼白也難掩絕色的臉,"你就別做夢了。"

蘇歡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感讓她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你究竟想幹什麽?"

凮無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幾天,我就住在這裏了。"

蘇歡瞳孔驟縮,渾身冰涼,"你說什麽?"

"聽不懂?"

凮無妄慢條斯理地撐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字一頓,"我說,這幾天,我都睡在這裏。"

"跟你———同一張床。"

蘇歡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

"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

凮無妄嘴角的笑意愈發邪魅,"這是我的寢殿,我的床,我的……藥引。

我想睡哪裏,就睡哪裏。"

他的目光落在蘇歡緊繃的身子上,"還是說……你以為我會對你做什麽?"

"放心。"

他湊近她,聲音低沈卻帶著一絲戲謔,"在你心甘情願之前,我不會碰你。

我要的,是你主動獻上一切。”

蘇歡死死盯著他,眼中滿是厭惡。

"做夢!"

"是嗎?"

凮無妄輕笑一聲,躺回她身側,閉上了眼睛。

"慢慢來吧。"

"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讓你改變主意。"

……

夜深人靜。

蘇歡卻怎麽也睡不著。

身側那道溫熱的氣息,時刻提醒著她,這個危險的男人就在她身邊。

可凮無妄似乎睡得很安穩。

他的呼吸綿長而均勻,偶爾還會翻個身。

手臂"不經意"地搭在她的腰間,或者腿壓在她的腿上。

每當這時,蘇歡都會渾身一僵,然後悄悄、艱難地把他的手推開。

可沒過多久,他又會再次靠過來,變本加厲。

這個男人,分明是在故意羞辱她!

他在一點點消磨她的意志,把她當成一個玩物般戲弄。

可她卻毫無辦法。

鐵鏈牢牢鎖著她的右手和左腳,根本不可能掙脫。

而且……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雖然嘴上說不會碰她,但他身上的那種危險氣息,卻始終縈繞在她周圍。

"睡不著?"

那道慵懶的聲音再次響起。

蘇歡渾身一僵,沒有說話,只是更加用力地閉著眼。

凮無妄睜開眼,側過頭看著她。

月光透過高處的氣窗灑落,照在她那張絕美的臉上,如霜似雪。

她的睫毛微微顫動,眼眶微微泛紅。

"別咬了。"

凮無妄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唇瓣,"再咬,就要流血了,我會心疼的。"

蘇歡猛地偏過頭,躲開他的手,"別碰我!"

"脾氣還真大。"

凮無妄收回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放心,我說過不會碰你,就不會碰你。"

"但我睡覺有個習慣……"

他湊近她,聲音低沈而危險,"喜歡抱著東西睡。"

"既然你在我的床上……就委屈你,當我的抱枕吧。"

話音未落,他長臂一伸,一把將蘇歡攬入懷中!

蘇歡渾身僵硬,整個人都被他禁錮在懷裏,動彈不得。

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

"你……放開我!"

蘇歡拼命掙紮,卻根本掙脫不了那鐵鉗般的手臂,反而牽動了鐵鏈,發出刺耳的聲響。

"別動。"

凮無妄的聲音慵懶而危險,帶著一絲警告,"再動,我就不保證我會做什麽了。"

蘇歡渾身一僵,不再動彈。

"真乖。"

凮無妄低低地笑了一聲,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處。

······

接下來的幾日,對蘇歡來說,簡直是生不如死。

凮無妄真的沒碰她。

但他卻無時無刻不在折磨她。

白天,他坐在床邊,看著她用膳,看著她洗漱。

偶爾還在她耳邊說些暧昧露骨的話,看她隱忍憤怒的模樣取樂。

晚上,他更是把她當成抱枕,整夜整夜地摟著她入睡。

蘇歡無數次想要反抗,卻都被他輕而易舉地壓制。

……

第四日。

凮無妄一大早就起身了。

他換上了一襲正式的赤金紅錦袍,頭發也高高束起,金冠束發,顯得格外華貴。

"今天有事,我得起早點。"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歡,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有人來西域了,你猜……是誰?"

蘇歡心頭一震,猛地擡頭看向他,心跳驟然加速。

凮無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帶著幾分惡意。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人。他來西域了。"

蘇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渾身都在顫抖。

"不過……"

凮無妄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聲說道,語氣森寒,"他找不到你的。

忘憂谷的迷陣,就算是神仙來了,也休想破解。

他只會像一只無頭蒼蠅一樣,在西域到處亂撞,卻永遠也走不進這裏。"

"別抱太大希望。"

凮無妄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一聲,"就算他找到了這裏,也救不了你。

你永遠……都是我的。"

他轉身離去,紅色的衣袍在晨光中獵獵作響,如同一團燃燒的血霧。

房門再次被鎖上。

……

與此同時。

西域王城。

巍峨的宮殿在烈日下熠熠生輝。

金色的穹頂與藍天交相輝映,盡顯異域風情的奢華。

今日的王城格外肅穆。

魏刈親自來到了西域。

名義上,是來商議兩國邊境之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來找人的。

找一個女人。

西域國王宮正殿。

"魏相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高臺之上,一個身著黃色龍袍的中年男人端坐在王座上。

他面容威嚴,眼神深邃,周身貴氣,卻並無半點武者的氣息,正是西域的皇帝———凮帝。

而在他身側,站著一襲紅衣的凮無妄。

"陛下客氣。"

魏刈一身玄色錦袍,面容俊美如冰雕,渾身上下散發著冷冽凜冽的氣息。

他的身後,跟著同樣一身黑衣、神情冷峻的冷翼。

魏刈的目光如刀,在凮無妄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

"魏某此來,是為公事,也是為私事。"

他開門見山,聲音清冷如碎玉,"公事,是商議兩國邊境通商之事。私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凮無妄身上,眼神銳利,"我的人,在西域失蹤了。

聽說……是貴國太子帶走的。"

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寒意逼人。

凮帝眉頭微皺,目光在魏刈和凮無妄之間來回移動。

"太子?"

他看向凮無妄,"無妄,怎麽回事?"

凮無妄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神色自若,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父皇,兒臣不知魏相在說什麽。"

他攤了攤手,"兒臣這段時間一直待在宮中,從未離開過西域半步。

魏相的人失蹤了,與兒臣何幹?"

魏刈眼中的寒意更甚,周身氣壓驟降。

"是嗎?"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碎布,"這是在本相府中發現的。

上面有貴國太子特有的異香。

凮無妄的目光落在那塊碎布上,瞳孔微微一縮。

"這些證明不了什麽。"

凮無妄很快恢覆平靜,嘴角依舊噙著笑意,"魏相若是想找人,盡管去找。

但在西域撒野,也得看看有沒有這個本事。"

話音未落———

"轟!"

一股強勁的氣浪從兩人之間爆發!

魏刈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如同鬼魅!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凮無妄面前,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的掌風淩厲,帶著毀天滅地的殺意,直取凮無妄的咽喉!

凮無妄眼中閃過一絲驚駭,迅速後退,避開這致命一擊。

"好快的身手!"

他嘴角的笑意終於掛不住了,"既然魏相想動手……

那本太子奉陪!"

他的身形一閃,紅色衣袍獵獵作響,同樣向魏刈攻去!

兩個男人的身影在殿內快速移動,掌風交錯,氣浪翻湧!

殿內的桌椅被震得粉碎,柱子上也出現了深深的掌印!

"轟!"

魏刈一掌重重擊在凮無妄胸口!

凮無妄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倒飛而出,重重撞在殿柱上,狼狽不堪!

魏刈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身形一閃,再次欺身而上!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凮無妄的命門!

殺意,毫不掩飾!

"住手!"

凮帝從王座上猛地站起身來,厲聲喝道。

但他沒有武功,根本無法阻止這場頂尖高手之間的對決。

眼看魏刈的手掌就要落下———

"魏相!"

凮帝沈聲道,語速極快,"你給朕一個月的時間!

既然你說有證據,朕會盡力幫你找人!"

魏刈的手掌在距離凮無妄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掌風激蕩,吹起了凮無妄散落的發絲。

魏刈緩緩收回手,轉身看向凮帝,眼神冰冷。

"陛下最好說到做到。”

朕乃一國之君,金口玉言。"

凮帝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驚,沈聲道,"太子年輕氣盛,行事或許有偏頗。若真是他做的,朕絕不姑息。"

魏刈冷冷地掃了一眼在地上的凮無妄。

"好。"

"一個月。"

他的聲音冷若冰霜,"若找不到人……"

"我會讓整個西域,陪葬。"

這話一出,殿內頓時一片死寂。

就在此時———

"父皇!"

一道清脆甜美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緊接著,一個嬌小的身影跑進了大殿。

那是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

她穿著一襲粉色輕紗裙,裙擺上繡著精美的桃花。

隨著她的跑動輕輕飄動,宛如一朵盛開的桃花。

她的面容嬌俏可人,膚白如雪,一雙杏眼靈動有神,小巧的鼻梁下是一張粉嫩的唇。

長發高高束起,用一根珍珠發簪固定,幾縷碎發垂在耳側,顯得俏皮又可愛。

"父皇,聽說蒼瀾國的丞相來了?"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凮帝身邊,好奇地看向殿下。

"在哪裏?在哪裏?"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魏刈身上。

那一瞬間,她的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都呆住了。

眼前的男人,一襲玄色錦袍,身姿挺拔如松。

面容俊美如冰雕,渾身上下散發著冷冽而高貴的氣息。

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一切,清冷而深邃。

他的眉眼如畫,卻冷若冰霜,美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好看的男人!

比太子哥哥還要好看!

"哇……"

小公主捂住了嘴巴,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好……好好看……"

她小聲嘀咕著,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魏刈看,眼裏幾乎要冒出星星來。

凮帝楞了一下,隨即輕咳一聲。

"瑤兒,不得無禮。

這是蒼瀾國的魏相,還不快見過。"

被喚作瑤兒的小公主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整理了一下裙擺,乖巧地行禮。

"瑤兒見過魏相。"

她的聲音糯糯的,軟軟的。

臉頰依舊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神卻偷偷地往魏刈身上飄。

魏刈淡淡地點了點頭,眼神疏離。

他的註意力,始終在凮無妄身上。

"陛下。"

他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清冷,"魏某旅途勞頓,不知可否在行宮暫住幾日?"

凮帝點了點頭,"準。"

"朕這就命人安排行宮。"

他轉頭看向小公主,"瑤兒,帶魏相去行宮安頓。"

小公主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心裏樂開了花。

"是,父皇!"

她走到魏刈面前,甜甜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魏相,請隨瑤兒來。"

魏刈點了點頭,帶著冷翼跟在她身後,向殿外走去。

臨走前,他最後看了一眼凮無妄。

那眼神,冰冷刺骨。

凮無妄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早已消失,眼中閃過一絲陰沈。

……

行宮。

"魏相,這裏就是您要住的地方了。"

小公主帶著魏刈和冷翼來到一處精致的院落。

院落裏花草繁茂,流水潺潺,環境清幽雅致,處處透著異域風情。

"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下人。"

她甜甜地笑著,目光卻一直黏在魏刈身上。

"瑤兒就住在隔壁的院落,魏相若是有什麽事……可以隨時來找瑤兒哦。"

魏刈淡淡地點了點頭,語氣疏離,"多謝公主。"

小公主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那瑤兒就不打擾魏相休息了。"

"魏相若有空,可以找瑤兒玩哦!瑤兒對西域很熟的!"

凮瑤說完,蹦蹦跳跳地離開了,還不忘回頭看了魏刈一眼。

待她走後,冷翼才壓低聲音問道:

"主子,您真的相信那凮無妄說的話?"

魏刈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在撒謊,我能感覺得到,歡二就在他手中,就在這王城某處。"

冷翼握緊拳頭,"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魏刈站在窗前,目光望向遠處深邃的夜色。

"先住下來。明日,開始搜查。同時……"

他的眼神愈發深沈,"我去會會那個小公主。

或許,能從她口中套出些什麽。"

冷翼點了點頭,"屬下明白了。"

"我會安排人手,暗中監視凮無妄的一舉一動。"

魏刈轉過身,窗外的月光灑在他冷峻的面容上。

"哪怕……把西域翻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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